原本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圍獵, 卻不曾想被人反客為主,究竟誰為獵人,誰為獵物, 終究是看實力說話的。
「大話誰不會說,——憑你手中那柄殺不了人的刀, 又如何殺得了我?」
混世魔王揮舞著手中那柄利刃直沖——來,他決定先發制人, 挫掉對手的銳氣, 因其人高且壯實,沖擊之勢宛若排山倒海, 那柄利刃也在他手中——得虎虎生威, 霎時間頗為駭人。
蕭珝知道對方急于一分勝負,所以出手之時也並未打算手下留情, ——高手之間的對決, 勝負往往也在一瞬之間。
只看見半空中刀光一閃,似乎都未曾听——刀鋒砰擊之聲, 兩人身影——此錯開,兩人刀技, 高低上下, 立可判定!
混世魔王即便憑借著刀鋒鋒利,可也依然沒在蕭珝手中討——便宜, 因為說道用刀的技巧——出刀的速度、身手的敏捷,混世魔王根本無法與蕭珝相提並。
在那一瞬間, 蕭珝的刀準確無誤的砍中了混世魔王的月復部,混世魔王的刀甚至都沒能踫——蕭珝的衣角,要是蕭珝手中的是一柄鋒利無比的戰刀的話,混世魔王——經被當即腰斬, 血濺當場了……
混世魔王沒有死,月復部那一擊力道之迅猛是他平生所受最重的一擊,可他還是死不了,想要取他的性命,談何容易?
混世魔王當即吐出一口血痰,可臉上得意的表情更甚,笑著說道︰
「好險,蕭——帥手中若拿的是我的鬼刃,想來方才我——經是——帥刀下亡魂了!」
混世魔王承認蕭珝的刀技身法在自己之上,可他早——練——一身銅皮鐵骨,方才那一試,卻也算試出了對方的深淺,若只是這種程度的打擊,再加上那柄根本殺不了人的刀,蕭珝根本——無法殺死自己。
蕭珝在接收——自己的刀打擊對方月復部後所傳遞過來的訊息後,非常清楚的知道那一擊是無法要對方性命的,因為對方的外家功夫于金鐘罩的功法頗為神似,他竟能在無形之中耗掉對手一半的打擊力度,不——令其免受重傷,更十足的耐抗耐打,所以想要只通過打擊來重傷這樣的對手,是很不——實的。
「你學的竟然是密宗功法?!」
蕭珝微微有些詫異,密宗亦是佛教宗派之一,在中原傳播之事知其詳情之人甚——,怎生這等奇妙功法竟傳授給了這樣一個嗜血好殺之人?
混世魔王也沒想——蕭珝竟然能點破他這身功法的來歷,都忍不住稱贊起來。
「不愧是燕雲龍騎衛的統帥,果真見多識廣。不錯,本大王練的——是密宗功法,多年苦練早——練——一身銅皮鐵骨,一般刀槍劍戟都不奈我何,唯有本大王手中的這柄鬼刃,才能傷得了我幾分,可——在這柄鬼刃在本大王手中,——算勇武似蕭——帥這般的,也休想令我重傷,——更別提殺我了!」
蕭珝聞言,冷笑一聲,竟不曾想這混世魔王將自己的弱點拱手予人,這是在小看她蕭珝麼?
「我想有幾件事你似乎會錯意了。第一,這把刀不是不能殺人,只是本帥不願讓它沾血;第二,這世間根本無人是真正的銅皮鐵骨,都不過是血肉之軀,你即便比一般人抗打,可並不代表你——覺不——疼痛。既往既然沒人讓你——受過什麼叫疼痛,那今日本帥——用手中的這柄璇璣,讓你好好——驗什麼叫疼痛吧!」
蕭珝目光一冷,迅捷出手,出手亦是毫不容情。
混世魔王不曾想對方出手速度極快,他的優勢在力道與氣勁上,只要是被他那雙鐵手抓住的人,都能當即將對方撕個粉碎。可對方身形敏捷、迅速,宛若泥鰍,根本抓不住人。更可恨的是,起初還能用鬼刃格擋對方的攻擊,可很快能格擋住的次數越來越——,——對方那柄刀打擊在自己身上的力道當真是一次比一次力道更重。
蕭珝此人莫非是怪物不成?不——能保持速度不墜,每次的打擊力道一次比一次還狠,混世魔王只覺得靜脈中運行的氣道竟有種逐漸被打亂的錯覺!
不好,對方原來並不是漫步目的的擊打,反——是根據人——氣道運行經絡圖中每個重要的氣穴處擊打,她每一擊都將正在運行的氣道一擊封閉,途徑的血脈也會跟隨氣道一塊被中途攔截,繼——出——短暫的氣血倒逆,混世魔王每次都歸氣導元,強行沖破封閉的氣穴,如此反復幾次,所用重要氣穴處便開始逐漸水腫淤血,氣道運氣——經逐漸失去正常的通絡,離錯亂與——處亂串——是不遠……
混世魔王意識——對方的意圖後頓時便慌了,瘋了一般的揮舞著手中的鬼刃,——是不願再讓蕭珝近得身來。
可他這般瘋魔亂舞根本——無法阻擋蕭珝的腳步,他的每次攻擊不——沒法傷——蕭珝分毫,還讓蕭珝在他身前身後出入自如,每次他揮刀橫掃之時,蕭珝早——在他身後狠狠一擊,往身後掄刀,蕭珝——自腋下串——跟前,身前猛受一刀,他——這樣被吊打身上不知中了多——刀了……
「啊!」
混世魔王從未被人如此戲耍過,頓時氣勁外放,蕭珝連忙遠離其氣勁範圍,以免被這股雄渾氣勁所震傷。
蕭珝一遠離,混世魔王見目的達——了,看準目標便一擊揮刀斬下,妄圖用這一擊將蕭珝斬于刀下。
可令人——恐怖的是,他這意圖似乎也早——在蕭珝的算計之中,對方不——精準的算——了自己出刀的力道——方向,只不過是身子一偏,刀鋒便落了空,瞬間邊將地面砸出一道刀坑來。
混世魔王還來不及抽回鬼刃,卻早——被蕭珝結實的將刀刃踩在了腳下,混世魔王大——不妙,也——在這分神一瞬,蕭珝的刀果然不負所望揮擊——來,一擊便斬在了混世魔王的左側臉頰與左耳處,人瞬間竟然被擊飛了,鬼刃也在此時被逼著月兌了手。
混世魔王倒地後,竟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來,左耳處不——流了血,竟傳來一陣陣轟鳴之聲,似左耳被廢掉了。
混世魔王看著自己的鮮血還有身——逐漸傳來的疼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這,這怎麼可能?不……」
混世魔王從未經歷過眼前這般窮途陌路,憑借著身上的蠻力拼命站起來身來,打算沖過去與蕭珝同歸于盡。
可他方才起身,蕭珝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飄然——至,只見她利落的底形,手中璇璣精準一揮,擊打在了混世魔王腳踝與下肢骨之間的內踝處,頓時雙側腳骨斷裂,混世魔王痛得大吼一聲,旋即雙腳失重,兩條腿生生跪了下去,強壯的身——重重倒下!
「怎麼會,怎麼會……」
即便——經如此狼狽不堪,混世魔王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有被人打倒在地的一天,從來——只有他狠狠的碾壓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喪家之犬!
「你只學——了密宗功法的皮毛,卻——犯下如此多的罪惡,今日能死在我手中,你也算不冤了!」
說完這句話,蕭琬長長的抒了一口氣,方才的攻擊一氣呵成,蕭琬必須得極為精準的控制自己的氣勁與身法,才能在一瞬間將力量發揮——極致。
听——自己——快要死了,混世魔王竟然也沒有露出害怕驚恐的神色來,彷佛早——在等待這一天了。
出來混的,終究是要還的。
「我混世魔王能混世快活——今時今日,早——經活得夠本啦,能死在燕雲龍騎——帥的手中,痛快極了,來吧,拿起鬼刃最好一刀把我的頭顱斬下,動作要快、要狠、更要準,不要只切一半,那樣——算是下了地獄,我也會日夜不停的詛咒于你,教你生不得好生,死不得好死!」
混世魔王——經站不起身來,卻還十分頑強的跪坐在了原地,一副引頸——戮的模樣,倒是將他凶惡的惡人本相展露無余,他對別人狠,對自己也夠狠!
蕭珝對于折磨將死之人毫無興趣,對于能欣然赴死之人,在這一刻無——此人是否曾經作惡多端,對待死亡的態度也應該是莊重——嚴肅的。
蕭珝收回了手中的旋即,朝著不遠處的鬼刃——去,她能——覺得——,這把刀在呼喚著她,並且渴望成為她手中的飲血的利刃!
在這亂世之中,刀劍從一出世,便注定是要飲人鮮血的吧。
當蕭珝的手觸踫——鬼刃刀柄的那一刻,那般強烈的殺意便噴薄——出,它渴望著飲用無盡的鮮血!
蕭珝一把握住了刀柄,將鬼刃橫在跟前,聚精會神的看著手中的這柄鬼刃發出逼人的寒光。
這確實是一柄難得一遇的鋒銳戰刀!
「想要成為本帥的戰刀,——要完全為本帥所用。長刀所向,死不旋踵。本帥用你殺敵,卻也是用你救這亂世之中千萬苦難黎庶,往後若你依然無法生出慈悲之心,那等功成之時,我定會親手毀了你。可听——白了,鬼刃?」
鬼刃在蕭珝手中發出一陣低吟,便似榻給予新主人的回應……
混世魔王在此刻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言道︰
「蕭——帥莫不是將一柄兵器當人了吧?兵器始終是兵器,沒有溫度,沒有心腸,它懂什麼?」
「哦?你有溫度,你也有心腸,可你又懂得了什麼?你不信刀劍有靈,心中對生命也毫無慈悲畏懼之心,所以漠視生命,妄造殺業,行至今日,得——如此下場,只怕你心中也不曾有一‘悔’字吧!」
「悔?我為何要悔?我從出生在這世道時,——從未得——一人善待,眾人欺我、辱我、罵我、打我,殺我,也不過——是我為弱者罷了,一旦我變強了,——變成了我欺人、辱人、罵人、打人、殺人,這才算是公平,這才算是公道!蕭——帥說我漠視生命,妄造殺業,難道你殺的人——比我——麼?你不過——是假借天道之名,行殺人之事,你同我,同我——,也沒什麼兩樣,我——,都是一樣的,哈哈,都是一樣的……」
蕭珝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傷痛,旋即舉起手中的鬼刃宛若死神一般,一步步朝混世魔王身邊走來。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洛陽城中曾經失蹤的那些幼兒,是否——為你所殺?」
洛陽城內有過數十起的幼兒失蹤案直——在都懸——未決,蕭珝知道混世魔王好吃人肉,故——有此一問。
「他——早——成了我月復中積食,——連骨頭都被我啃得都不剩啦!」
混世魔王最後狂妄——又放肆的哈哈大笑起來。
「臨死之前,你可有話要說?」
混世魔王沒想——臨時前蕭珝竟能給與自己這一點慈悲。
「所有人都畏我、懼我、恨我、惱我、還想殺我,可沒人能做——,所以他——都喚我做混世魔王,我也很喜歡這個名頭!可——在要做斷頭鬼了,竟似連自己原本叫什麼名都忘了,听人說沒名字的人,地獄都不會收容,你在殺我之時,能喚我的本名麼?」
蕭珝微——詫異,沒想——這便是他最後的心願。
「你叫何名姓?」
「我沒有姓,只有名,我還急得年幼之時,我娘……不,那個——人,好像喚我作——二狗子!」
提——那個——人時,混世魔王臉上竟有了難得一見的人的表情。
亂世戰亂紛飛,生——極難求存,僥幸生下孩童都取以賤名,以求天賜洪福得以生還于世。
「好,我答應你。」
混世魔王大笑一聲,呼喊——︰
「來吧,若有來世,我定要找你蕭珝報今生斷頭之恨!」
「好,等你下了地獄,不凡問問那些曾被你害死的亡靈,看他——願不願意原諒你吧,二狗子?」
話音一落,蕭珝高舉鬼刃,手起刀落之間,便斬下了這混世魔王的人頭。
……
待這洛陽水牢一切塵埃落定,紫玉早——換了一身戎裝,手中捧著燕雲龍騎——帥的戰甲迎風——來,在見——蕭珝後旋即單膝跪地,高舉戰甲,恭敬言道︰
「稟告——帥,洛陽城內,有人犯上作亂,密謀造反!」
蕭珝撐持著掌中的鬼刃,閉幕沉思了片刻,等——睜眼之時,眸光如水波無痕,無欲無情。
「膽敢犯上作亂,密謀造反者,殺無赦!」
這一語,斷人生死,力有千鈞。
「得令!」
紫玉說完,親自為蕭珝披上了戰甲。
蕭珝將兩柄戰刀別在腰間後,從紫玉手中接過那可怖的戰鬼面具,開口問道︰
「駙馬可回府中了?」
紫玉搖了搖頭,言道︰
「駙馬並未回府,倒是一位乞丐往家中送了一封被人撕碎了的信,是駙馬親筆所寫,說是去赴洛水龍舟夜宴了!」
對方還真是費盡心機了啊!
「速速平亂,再接駙馬回府!」
「喏!」
蕭珝隨即帶上了戰鬼面具,紫玉緊隨其後,——在水牢之外,是等候自己主帥——久整裝待發的百騎燕雲龍騎衛!
一場洛都平亂之戰,將要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