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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魚聞言, 笑而不語, 也就不再計較太多了。

「公子, 在這洛陽城中, 各大命門望族一向皆以四大世家馬首是瞻。如今宮家多有磨難, 境地艱難;劉家家主身負重傷,無暇他顧;而薛家禍起蕭牆,自顧不暇;現唯有孫家還安然無恙……」

小魚提點的應該就是這第三件事了。

說起來,這位其他家族的幾位家主我都算拜會過了, 唯有孫家的這位家主緣慳一面。

「這孫家家主孫如海為人如何?」

「這孫如海個性毫毛不羈,雖身為世家子弟卻也喜歡結交江湖人士, 孫家名下有鎮江鏢局, 行鏢天下, 威名遠播, 而孫如海其人因其擅使霸王槍, 其槍法凌厲虎虎生威, 江湖人送‘過江龍’的諢號,也是號人物!」

聞言,我不覺笑著言道︰

「听你這般說辭, 這位孫家主倒不似世家子弟而是江湖之客了。」

小魚微微頷首, 言道︰

「孫如海常年走鏢在外, 卻也算得上是江湖之人了。」

即便與薛家一般同為四大世家, 可孫家卻並沒有在這利益的泥沼中陷得太深,故而薛家之事雖牽扯甚廣卻也很難牽連到孫家,這又何嘗不是孫家有高瞻遠矚之輩在從中掌舵之故?

「這孫家倒是並未沾染過多洛陽城中的貪腐污濁之氣, 可想而知孫如海為人周正,御下有道了。」

就連珝都不免加以稱道。

「既然如此,豈不正好。」

珝看似對孫如海為人有很好的評價,而為了避免洛陽之事會因孫家而別有波折,相方設法調虎離山方為周全之策了。

我一動小心思,珝便知道我想做些什麼了。

「孫如海想必也快回洛陽了吧。」

原本按計劃他必須要在比武大會之時便趕回洛陽城中的,極有可能是途中有變以至于耽誤了行程,故而太白樓那次,也就只有孫家小輩前去觀禮了。

「既然是走鏢,那小魚你便代我們去請托一趟鏢吧!」

小魚微微一愣,問道︰

「這請托的名目是?」

「就請孫家主為我們護送一人北上……」

「護送一人?」

小魚有些不明所以。

「傳國玉璽重現人世,只是可惜半途為一黑衣人所劫掠,如今已不知去向了,此事我已托付王荀前往追查,可王荀一人深入敵陣未免勢單力孤,若能請請孫如海出手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小魚沒想到,這才短短的幾日竟會有這番人事變動,當真是匪夷所思了。

「公子方才說北上,莫非那黑衣人往北面逃竄而去?」

小魚見我語氣如此沉穩篤定,想來早已知道那黑衣人的來歷了。

「若是我猜測不錯的話,應該是突厥人了……」

那石脂常見于延州,而知道石脂還能如此用法的人,這就值得人猜度玩味了。

「突厥人?!可突厥人要這傳國玉璽有何用?」

聞言,我淡然一笑,適宜的提點了一句,道︰

「突厥人里,也有中原人啊!」

「……」

好大的一盤棋啊,這其中牽扯實在是太廣了,那突厥人之中的中原人,不就是許多年前被迫出使和親突厥的那波人麼,陳小魚一念至此也不禁吸了一口涼氣。

旋即,我便將洛陽之主以及傳國玉璽之事大致同小魚說了,小魚听的一愣一愣的,卻也十分認真細致。

知道這一切之後,小魚很感念公子和主上對自己的這份絕對信任,既然公子與少主已經有所綢繆了,那自己只需要拼盡全力為他們達成所願便好。

「可孫如海會答應此行麼?」

這點,小魚還有些估模不準,而且此行的真正意圖是否要隱瞞孫如海,且之後行事的總總後果不得不事先考慮清楚才行。

「他會答應的,至于此行的目的自會有人告知與他,他只需要做好他該做之事便可。」

我意味深長的說出這段話來,好讓小魚放手去做便是。

「明白,公子放心。」

小魚沒有任何遲疑,便將此事一應擔下。

當時塔上去追擊黑衣人的那兩個師兄弟還是沒能攔截住那黑衣人,可想而知那黑衣人籌謀已久,有備而來。師兄他是斷然不會允許傳國玉璽流落在外的,所以定然也有繼續派人前去追尋玉璽下落,而孫如海很顯然也是他的人,故而我這邊請托,與師兄而言不過是順勢而為,舉手之勞了。

而王荀是個孤膽英雄,讓他去負責追尋傳國玉璽下落不僅僅是因為他那身本事足以堪當,且皇祖母對他亦是十分信任,知道追尋傳國玉璽之事交給他想必也能安心。還有一點就是他為我殺了徐豹也已然算是暴露身份了,以獨孤家那睚眥必報的性子,王荀是不再適合留在洛陽城中了。更重要的是我也有一份自己的私信,因為他可能也知道了一些他本不應該知道的事情,為策安全,此次我不能讓他同我一道回魏都,更是要在他之前先面見皇祖母。

有些事情,若不先人一步向皇祖母開口,只怕會後患無窮。

……

身邊,珝望著我的目光也有了幾分深邃,我溫柔地牽過了珝的手輕輕撫著,好教她寬慰幾分。

「如今洛陽局勢漸穩,而洛州牧也已入手逐漸掌控洛陽,待明日得了四家世家的答復,了結了那樁舊案,我們就啟程回魏都。」

我也確實得趕緊趕回魏都,開始著手實施相應改革措施了。

「四大世家當真會同意公子的條件的麼?」

事情還未落定,小魚心中終究難安,畢竟世家大族都有一股不肯輕易屈服的傲氣,最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小魚,若我有一寶物,想以三倍之價賣出,該如何?」

小魚沒想到我會突然問這個問題,旋即思慮了片刻後,隨口答道︰

「開十倍之價。」

既然是寶物自然有識寶之人,從一開始便開十倍之價會讓人望而卻步,可若交涉之後降至三倍之價,寶物相信很快便能賣出,這就是對比之後的差別之感讓人更容易接受三倍之價。

聞言,我忍不住向小魚伸出大拇指來,旋即爽朗大笑一聲。

「不錯,勸說四大世家之事也是如此啊。遷徙令雖說也是遲早之事,可此時並不適宜用于四大世家,而我真正想要的是他們出仕北魏朝廷,受我朝廷鉗制,若我從一開始便提出真正意圖,他們只會斷然拒絕,可若是搬出了遷徙令,兩害相衡取其輕,即便他們知我真正意圖,也不敢斷然拒絕,這就是我給他們的退路。」

說到此處,我不禁微微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退路我給他們了,若他們還是不願意出仕北魏,那……」

那邊無異于自尋死路了。

相信不用我說,小魚也應該知道結局如何了,臉上也是閃過幾分憂郁無奈之神色來。

我知道小魚還是擔心宮家如今的情形,所以有些話還是先說給她知道的好。

「關于宮家,想必小魚你應該也察覺到了,我對宮家別有不同,且多有照拂,那是因著我與宮家有所淵源,只是這其中因果,現下還不能同你提及,待到緣分到時,你自會知道。所以宮家此番劫難,我與珝都會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你也不必過于擔憂。」

聞听此言,小魚臉上也是難得的露出笑顏,有雨過天青之感。

「小魚明白,但憑公子與主上吩咐,莫有不從。」

「而襄丫頭此番確實吃了不少苦頭,就當是她將來成為家主必經之磨練吧。至于如夫人與秦烜和離之事……」

言之于此,我也不覺微微蹙眉了。

這始終都是人家家事,不管是身為外人還是晚輩,似乎都沒有插手干預的余地。可若當真不管,這原本一樁美好因緣將被拆散,一個原本和美的家庭也會因此而支離破碎……

哎,個中前因後果,真真情何以堪!

即便秦烜並非玄遠葉家滅門案中的主謀,且多少也算有恩于葉家,可當年他終究也是諸多殺手中的一個,事實如此,無從狡辯,而如夫人又是一位恩怨分明之人,自己的妹妹即便不是死于秦烜之手,也終究與秦烜有關,就此一點,這對夫妻的感情便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解鈴還需系鈴人,晨,你想幫他們麼?」

珝見我欲言又止,便知我心中猶豫不決者,便是在這情與理之間難以分解。可最了解我的人,也是珝,她知道我不忍心看到這對原本恩愛的夫妻被迫離散。

「我,應該幫他們麼?」

我情不自禁的將這疑惑問出了口。

珝看著我只是微微一笑,旋即很堅定的給代我做一個決斷。

「你應該這麼做。」

聞言,我回望住珝,不覺會心一笑。

「好,我幫他們。可此事的關鍵,還在如夫人……」

若是如夫人不改變心意,勸和這事兒怕是難了。

我不免一臉為難的望著珝,希望從她哪里得到更好的解決之道。

珝不覺苦笑一聲,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思忖片刻後,言道︰

「如夫人如今和離之心甚為堅定,游說之法收效不大,不若設法拖延時日以待轉圜。且夫婦之道,鴻案鹿車,甘苦與共。甘甜之時,美則美矣,及待共患苦難,方顯真情可貴。」

听到珝這番言論,竟也讓我受益良多,心里想著,這是不是也是珝心中所期盼的?

我頗為感慨地笑了一聲,言道︰

「看來,明日我免不得得去宮家再做一回惡人了。」

如夫人是極重情義之人,若是夫婿有難或是身陷囹圄,是斷然不會在此時此刻提出和離的,只要能暫且拖延時日,那一切便都還有轉圜的余地。

「那你打算如何處置秦大俠呢?」

珝將最為關鍵的一點提了出來。

「以行定罪,依法處置。」

我給出了這句堅定的承諾,也是在向珝表明我依法論罪的決心,絕不會徇私枉法,褻瀆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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