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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屠狗(中)

狼人還是狗?這是個嚴肅的問題。

不過, 哈士奇狼人顯然並不打算深入討論這個哲學問題, 它打算現場演示一下,血族是如何充當生骨肉狗糧的︰「吃吧。」

與剛剛被扔出去的那只小型犬不同, 現在圍著他們的三只巨獸,都是大型犬。足有兩人高的個頭, 涎水像擰開了水龍頭一樣, 從跟腦袋同寬的大嘴巴里汩汩而出。這口水, 大半是沖著司君流的,在哈士奇放出「可以吃了」信號後,這些狗第一時間撲向司君。

血盆大口撲面而來, 司君依舊屹立不動, 在狗嘴咬到他的瞬間出劍, 以肉眼不看見的速度從狗的下頜直接刺穿到腦子。

巨獸瞬間被撂倒。

司君抽劍轉身, 拉起何予往雜物中間跑去。

這個看似倉庫的地方,其實並不是個倉庫, 而是生產車間。不正規的鄉村小工廠, 在鐵品大棚里開設車間,機器設備擺放也不甚合理。

中間那條寬闊的通道,是拆掉了大型機械留下來的空地。兩邊胡亂擺放著賣不出去的舊機器、高聳直頂的存貨架子。這些亂七八糟的擺設,一比一還原地映在鏡中。

兩人在機器縫隙里奔逃,巨獸在後面追趕,過于寬大的身體撞得那些鐵疙瘩「  」響。瘋狗不知疼痛,只一味地追擊,帶著貨架上的碎玻璃嘩啦啦往下掉, 在狗身上劃出無數口子。

這些飛濺的玻璃不但會劃傷狗,也會劃傷人。

「小心!」一片大玻璃直沖著兩人的脖子橫掃而來,跑在後面的何予推著司君一躍撲進了側面的縫隙。

這是兩天機器之間的狹窄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超過了狗頭的尺寸。大狗竄過來使勁咬,咬不到,便伸爪子掏。兩人往前挪動,另一只狗驟然出現在縫隙另一側,頓時不敢動了。

何予靠在機器壁上,大口喘氣︰「我還需要三十分鐘才能恢復。」

司君掏出手帕,在自己呼呼冒血的胳膊上纏了一圈︰「我二十分鐘。」

他們在鏡中世界的特殊能力,每次使用之後都有冷卻時間。第二次使用之後,冷卻時間比第一次更長,並且越來越長。

何予皺眉︰「這只狼人有一定的魔抗能力,會在凍結或者胡亂發動的瞬間跳出鏡子。就算我們恢復了,還是個死循環。」

「截斷它出去的路,」司君低聲說道,「把它逼到鏡子深處扛過二十分鐘,殺了它!」那只哈士奇的抗魔能力有限,所以它一直站在鏡子邊緣,一旦不對就馬上跳出。如果離出口有一定距離,它就沒有辦法了。

何予皺起眉頭,把哈士奇逼到深處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它可以源源不斷地召喚瘋狗。而他們兩個在這里耗了這麼久,體力早就到了極限。最好能拖延一段時間,等差不多的時候一鼓作氣。硬拼二十分鐘的話,他倆估計真成狗糧了︰「咱們先在這里躲一會兒……」

「啪嗒!」一坨濕滑的粘液滴下來,正掉在司君面前的鐵皮上,抬眼看去,左側堵門的巨犬跳上了機器,正在他們頭頂居高臨下地流口水。

高屋建瓴,非常囂張。

「吱——」大爪子伸進來撈人,堅硬的趾甲劃過機器鐵皮,發出刺耳的聲音。剛才被他殺的那只狗已經被扔了出去,又換進來一只小狗。那狗膨脹過後,身形也只有半人高,乃是一只變異的吉女圭女圭。吉女圭女圭個子小,聲音大,變成瘋狗了依舊話不停,嚎叫著從機器底座下的縫隙里瘋狂往這邊鑽。

「走!」司君毫不猶豫地從左側空隙沖出去,再次來到空地上。

「吼——」被機器卡住的吉女圭女圭還沒出來,站在頂端的巨犬卻不受阻礙,嘶吼著沖下來。

司君速度不減,單手穩穩提著佩劍,直沖哈士奇狼人而去。仗著自身的力量,狼人對那細小的劍不屑一顧,伸手就去抓。就在它的爪子即將抓到劍身的瞬間,劍尖一偏,直沖它心口而去。

狼人大驚,連舌頭都忘了收回,身體先于大腦往旁邊撲去,頓時遠離了鏡子出口。

司君達成了目的,卻顧不上身後狂奔而來的巨獸。

「二黑!咬死他!」狼人張嘴大笑,一個急轉彎調轉身形,也撲過去。跟巨犬一起,兩面夾擊,勢要咬掉血族首領的腦袋。

「 嚓!」

脖頸斷裂的脆響,伴隨著鮮血噴濺而出,弄髒了司君一塵不染的西裝外套。

「咚!」巨大的狗頭飛過來,直接撞進了狼人的懷里。而矮身躲避的司君,也沒有幸免于難,被輪圈甩的黑狗血噴了滿背。

「快月兌了!」夏渝州單手持劍,一把將司君拽過來,讓他把外套月兌掉。

脆弱的西方種,沾不得一點瘋狗毒液。這血里也不知道有沒有毒,還是不要沾染的好。

「渝州?」司君很是驚訝,「你……」

夏渝州嫌他嗦,一把扯住西裝外套的領子,給他拽下來。司君也順從地抬手,任由他把自己的高級西裝剝掉直接扔到滿是塵土黑血的地上。

「嘩啦啦!」那邊貨架驟然倒塌,落下來的斜口碎玻璃準確無誤地戳進了巨犬的身體,何予快步跑過來跟他們隔著幾步站定。

夏渝州注意到了司君和學長的站位,倆人分開站在鏡子入口處。沒等他想明白這是個什麼走位,司君突然抱住他趴在地上。一朵紅色玫瑰就這麼直挺挺地戳在眼前夏渝州呲牙,不是吧,這時候了還玩浪漫。伸手去抓那只玫瑰,卻抓了個空。

黑影從頭頂竄過,兩只巨犬沖進來,落到狼人身邊蹲好。那只卡在機器下面的吉女圭女圭終于月兌身,嗷嗷叫著站在狼人身前,對著三個血族不停地嚎叫示威。

被司君拉著起身,夏渝州才注意到,這鏡中世界的邊緣分布著血多這種虛幻的紅色玫瑰,破舊的倉庫穹頂透出了淡淡的銀色月光。了然,這玫瑰估計是學長的出場背景,跟司君的銀色彎月異曲同工。

「又是你!」狼人看到夏渝州出現,眼仁控制不住地緊縮,「你怎麼進來的?」

無涯劍在月光下泛著瑩瑩藍光,黑色狗血順著劍尖快速滑落,不多時就恢復了干淨剔透。

鏡子外面漆黑一片,剛才打得激烈也沒听到外面響動,狼人睜著一雙不具備夜視功能的狗眼往外看,什麼也沒看出來。

「哦,一個老女乃女乃帶我進來的,那些瘋狗好像不攻擊她呢。」夏渝州笑道。

「女乃女乃!」狼人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隨即呲牙,「胡說!女乃女乃不可能現在就醒了!」

夏渝州嗤笑︰「愛信不信。」

「你應該不想讓女乃女乃看到你這樣吧?」何予彈了彈身上的灰塵,用他那溫潤和煦的聲音說,「不如我們談談?」

司君︰「我說過,沒什麼好談的。」

何予用眼神詢問他︰「???」

狼人冷笑︰「呵呵,現在是你們被我困住,由不得你們不談。」兩只巨犬同時呲牙,吉女圭女圭繼續嗷嗷叫,逼迫血族跟他們談判。

何予︰「!!!」領主高明。

夏渝州橫劍,將司君護在身後,發出一聲獅吼︰「嗷嗚!」

司君︰「你做什麼?」

夏渝州︰「它們有叫陣的,咱們也不能輸!」

司君︰「……倒也不必這麼計較。」

「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在女乃女乃身邊當個狗而已,為什麼你們不肯放過我?」狼人坐到一只巨犬頭上,十分悲傷地說。

「不是,哥們兒,搞清楚,是你先找血族麻煩的。」夏渝州忍不住插嘴。這事一開始,就是因為這狼人在南山氏的趙謙身上做標記,逐步模到司君的住處要殺司君,怎麼惡狗先告狀起來了。

「是他先動手的!」狼人指著司君,義憤填膺,「五年前,就是因為你,毀了我們家的一切。」

司君抿唇,低聲在夏渝州耳邊解釋了一句。

五年前,他剛剛接任領主。十六氏交接的時候什麼資料都沒有留給他,為了燕京城的安全,司君很多事都得親力親為。狂災剛剛結束,城市里隱藏著遺漏的瘋狗,市里頒布新規定,市區個人養狗不允許超過兩只。當時拆除老太太養狗基地的事,本身是政府行為,不過司君也有參與其中,主要是為了抓一條逃跑的瘋狗。

夏渝州看看無辜背鍋的司君︰「肯定因為你太好看了。」大概因為樣貌過于出眾,那麼多工作人員老太太沒記住,就記得他了。

司君耳尖微紅,想說什麼,忽然看到了何予的手勢。

何予示意兩人別亂說話,自己開口慢慢引導︰「你也是被女乃女乃撿到的狗嗎?」

狼人吸了吸鼻子︰「當然,女乃女乃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它本來是一只普通的哈士奇,有一天出門散步跑丟了,以當時的智商不足以讓它找到回家的路,只能在城市里流浪。

「野狗欺負我,人類驅趕我。他們看不出我高貴的血統,人眼看狗低!就因為我滿身泥漿,沒有華麗的衣裳!」

夏渝州小小聲跟司君說︰「它要是不滾滿身泥,估計早被人領回家了,哈士奇不是挺貴的麼。」

司君捏住他的手輕輕晃了一下,示意他別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100個紅包~

本來想今天寫到屠狗下的,這哈士奇太能bb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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