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小苗苗自己種自己的事情, 眾人先是驚訝, 但很快就淡定了。
雖然這孩子看上去是個小女圭女圭,能說能笑,會跑會跳,可是人家本體就是加克澤杜草, 屬于植物,長在土里才是最正常的。
這陣子小家伙不是一直鬧著餓麼?
想想當時寸光陰他們遇到小苗苗的時候, 他就是在精靈王國外面的森林里埋著的,沒準兒就是這些天總是在外面溜達, 沒有好好埋起來成長,這才營養不良呢。
阿爾文還琢磨著︰「精靈王國里面靠近生命之樹, 也靠近水源, 魔力應該更加充盈, 他在這里長著肯定比在外面吸收快。」
這話听的久見人心眼角直抽抽。
人家小女乃娃吸收好不好, 看喝的女乃和輔食搭配的均衡不均衡。
到了小苗苗這里, 就變成了看土質……
那以後寸光陰想把兒子帶回去可怎麼辦?種在哪里?
曼加斯城可沒有生命之樹,甚至周圍都是荒漠, 這孩子要怎麼辦?
李教授看他出神,便關切問道︰「小孫,想什麼呢?」
久見人心下意識的回答︰「我在想他吃不吃沙子。」
話音剛落, 原本在給自己澆水的金色葉片突然直起來,捏著水瓶朝著久見人心一用力,就滋了他一身水。
久見人心︰……???
寸光陰則是迅速地把水瓶拽過來,然後伸手戳了戳小葉片︰「不要淘氣。」
因為被埋在地里, 所以小女圭女圭沒辦法說話。
不過看著原本耀武揚威的金色葉片開始默默打卷兒,就知道他其實听到了寸光陰的話。
寸光陰︰「對著久見人心叔叔道歉。」
小葉片軟軟的抖了抖,然後把自己團成了個小球球,看上去老實極了。
久見人心也沒生氣,可是這會兒也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听到,寸光陰讓小苗苗叫他叔叔……
怎麼就叔叔了?
久見人心︰「我還年輕著呢!」
已經喜當爹的寸光陰默默看他︰「那讓我兒子叫你哥哥?」
久見人心︰……
這人是不是在佔他便宜?
而寸光陰已經收回視線,神色溫和的看著眼前的小苗苗。
眼楮里除了愛護,還有羨慕。
瞧瞧,多好啊,餓了就把自己埋起來,承受陽光雨露和光合作用,他也想要。
就在這時,德維特突然開口︰「有人來了。」
因為這些日子人魚王子一直在和李教授討論煉金術的事情,所以兩邊經常在一起。
但是他們之間的良好關系顯然不適合被其他人類知曉,不然,「紅領巾」們不單單和暗夜公主有交情,還和奧開海域的人魚有關聯,這很容易給他們招來過多地關注。
所以一般有外人的時候,兩位王子殿下都會找借口離開。
這次也不例外。
阿爾文和德維特迅速隱去身形,不知道去了何處。
原本沉默著的赫蒂也緩緩的抬起眼簾。
她和人魚王子不一樣,那兩個王子是有事情和玩家們商討才會過來,可是公主殿下卻是每天打卡一般的按時前來。
一天三次,早中晚,專門卡著吃飯的時候。
其實精靈王國沒有苛待過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們,給他們的飯食一直是按著最高標準,但是赫蒂公主就是不喜歡吃水果蔬菜,反倒喜歡吃肉,還喜歡吃辣椒。
這會兒她嘴里還嚼著寸光陰剛剛烤好的小魚干。
現在察覺到有別人過來,赫蒂便往前走了幾步,在寸光陰身邊蹲下。
寸光陰一轉頭,看到的就是暗夜公主眼角的血色淚痣。
赫蒂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聲音也是輕飄飄的︰「你之前說的事情,我答應了。」
寸光陰正在幫著自家兒子擦拭小葉片,聞言,下意識問道︰「什麼事情?」
赫蒂︰「魚塘。」
寸光陰︰……你怎麼還記得這個梗呢?
赫蒂見他一臉糾結,也不在意,只管接著道︰「只是其他生意,我希望和你們的羅莎領主面談。」
寸光陰微愣︰「你知道女大公?」
赫蒂點點頭。
正如羅莎之前所想,精靈女王是想要幫助暗夜精靈族的。
雖然兩邊距離遠,在上古時代也發生過激烈矛盾,可是事情已經過去了萬年,暗夜精靈和精靈王國同是精靈,即使信仰不同,可畢竟同源,現在的關系也算和緩。
而高傲孤僻的暗夜精靈族被詛咒折磨得山窮水盡後,唯一願意求助的也只有精靈王國。
但是精靈女王可以給予他們的幫助有限。
生命女神賜予他們的土地肥沃,水草豐茂,可以說在精靈王國里,隨便撒把種子就能長東西。
即使後來莫名其妙的和曼加斯城打成了承包土地的協議,可他們做的也不過是最簡單的事情,完全不用費什麼心思。
暗夜精靈族的領地全然不同,他們曾經遭受巨龍肆虐,已經毀壞了原本的森林,後來又被莫名的詛咒籠罩,更是讓好好地小島寸草不生。
即使現在詛咒解除,地里依然什麼都沒有。
所以精靈女王就向他們推薦了最善于耕種的人類,而在人類中,提到的人選自然是曼加斯城城主羅莎公爵。
想到這里,赫蒂的那雙寶石藍的眼楮黯淡了些。
暗夜精靈無比高傲矜持,不到萬不得已,他們絕對不會向外族求助。
可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赫蒂公主見到了太多子民在饑餓中掙扎,如果長此以往,暗夜精靈只有離開他們的月亮島。
但那是他們信仰的月之女神賜予他們的地方,精靈們寧可死也不會搬離。
所以,赫蒂前往了精靈王國,並帶著孤注一擲的心去看看人類是什麼樣子的。
現在看起來,結果不錯。
起碼,好吃。
暗夜公主的眼楮在看到小魚干的瞬間就恢復了光彩,也不說話,指尖微動,原本在寸光陰手上的小魚干就莫名的被瞬移到了赫蒂的掌心。
下一秒,暗夜公主消失不見。
……
行叭,你有魔法你厲害。
而就在這時,幾位玩家听到了腳步聲。
寸光陰依然蹲著,就是悄無聲息的挪了挪身體,想要把自家兒子擋住。
李教授手腕一轉,就把煉金術放回到了背包里,表情溫和如常。
鎳鈷微笑著拿出了個布條子,仔細的撫平了上面的每一絲褶皺。
久見人心則是默默地接過了布條子,知道自己可能會被人認出來,于是迅速的把自己的臉給裹了起來。
于是,當達勒主教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三個人,以及一個頂著大布包的人形物體……?
若是換了別人,見了個好似木乃伊成精的家伙戳在那里,就算沒有被嚇到,也會生出點疑問或者好奇。
但是達勒卻是毫不在意,甚至沒有給多少眼神,只管面無表情地往前走,當一個無情的路過機器。
可就在經過寸光陰的時候,達勒突然頓住了步子,眼楮直勾勾的往他身後看。
寸光陰也回過頭,就瞧見有片金色的葉子軟趴趴的攀在他的胳膊上,十分依賴的模樣。
而達勒主教正在盯著小葉子一通猛看。
寸光陰下意識地想要伸手阻擋,生怕這個家伙把自家兒子拔走炖湯。
可沒想到的是,達勒一反平常的冷淡漠然,臉上是止不住的興奮狂喜,直接摁住寸光陰,湊到他的胳膊上,聲音里都帶著急切︰「這是你養的嗎?」
寸光陰差點被摁了個仰倒,勉強穩住身形後才開口︰「什麼?」
達勒︰「我說,這個是你養的嗎?」
寸光陰開始裝傻︰「我不懂你說的是什麼。」然後就想要把這位主教大人推開。
達勒卻依然緊盯著小金葉子,自顧自的念念叨叨︰「對,沒錯,這就是加克澤杜草,而且明顯已經有些年頭了,瞧瞧這片葉子,多麼耀眼,多麼美麗,看上去真是健康啊,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看到如此有活力的加克澤杜草。」
寸光陰勉強的把他和自家苗苗隔開,听了達勒的話後,有些好奇︰「你說,這個有些年頭?」
達勒︰「當然!而且足夠健康!」
寸光陰︰「那你覺得,他多大了?」
達勒似乎並不介意眼前人的身份,只管眯起眼楮,對著金葉子又瞧了瞧,然後才道︰「起碼一百五十年了。」
寸光陰︰……啊?
久見人心︰果然符合這款游戲的年齡設置……不過,我現在是個一百多歲的草的叔叔?
想想還有點小興奮呢。
而達勒看上去格外執著,伸手就要模。
寸光陰立刻摁住了他的手腕,皺起眉頭︰「你要做什麼?」
達勒看都不看他的回答︰「這是珍貴的魔藥,需要好好的帶回去保護起來。」
寸光陰︰「不行,這是我的!」
達勒這才看向了寸光陰,眉間微蹙︰「剛剛你說你不知道。」
寸光陰︰「我剛才沒听清,現在我听清了,這是我的,我不會讓你拿走的。」
而小金葉子也在自家爸爸的肩膀轉了轉,直接纏在一起,努力的想要躲開這個想要把自己拔起來的怪人。
達勒卻沒有放棄︰「我可以買。」
寸光陰︰「更不行了。」
達勒︰「你還沒听我出的價錢呢。」
寸光陰︰「你出多少我都不賣。」
達勒有些驚訝︰「為什麼?」
寸光陰一本正經︰「涉嫌拐賣人口,又犯法又缺德,小心鐵窗淚。」
達勒︰……???
而此時,在一旁的鎳鈷卻是一臉若有所思。
原本到精靈王國的目的就是護送卡洛斯來參加女王的生日宴會,並且談一談有關于煙花買賣的事情,可是和其他過來長見識做任務的玩家不同,鎳鈷這些天做的事情其實都不包含在任務里。
卻能夠滿足他的個人興趣愛好。
那就是,去找精靈們討論各種合同。
他們從曼加斯帶來的不少貨物,除了煙花,還有很多玩家們新鼓搗出來的小東西。
從眉筆香膏,到刀鏟斧鋸,還有新研究出來的香料,總歸是應有盡有。
甚至鐵匠鋪還專門帶來了一輛自行車。
不光是為了將精靈們也一起帶入二輪的時代,也是想看看精靈騎自行車是什麼樣子的。
突破次元壁大概是每個玩家的期待和願望。
而作為有名的奸商套路王,鎳鈷就被賦予了談合同這項偉大而艱巨的任務。
這些天里,他經常出入精靈宮殿,也在此期間接觸到了不少外族人。
其中,就包括了D D 來的使者。
這些人受命于帝國王族,明面上和教廷關系不錯,可是因為教廷和王室越來越不和睦,所以兩邊私下里是在暗暗較勁的。
鎳鈷作為紅領巾的官方代言人,靠著之前往懸賞大廳送逃犯的「忠誠」,以及說教廷的壞話,在幾次成功的酒桌文化之後,成功獲得了這些使者的信任,進而在聊天中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其中,就涉及了眼前這位達勒主教。
在那些使者口中,達勒主教是教廷里的異類。
別人在努力往上爬的時候,他在養草。
別人在拉攏勢力的時候,他在做研究。
脾氣直率冷淡,都不常在教廷里呆著,說是主教,其實更像是個老學究。
有個D D 使者一邊說一邊搖頭︰「要說達勒那個家伙,其實已經有了不少功績,現在最為出名的魔藥配方都是他做出來的,可是到現在依然只是主教,根本沒有升上去的希望,說什麼不夠虔誠,得了吧,誰信呢。」
鎳鈷對此的評價是,教廷,就是個嘴上都是神諭,心里全是生意的地方。
這位達勒主教就是歸屬感不強,不願意「同流合污」,所以反倒顯得不容易掌控,于是就只能待在主教的位置上不動了。
而這個使者還說起了另一個人︰「想當初,也有一位是這個脾氣,天賦極高,可天天也不在教廷呆著,總跑出去和那些平民待在一起,傳播教義,消耗珍貴的魔法給他們治病,可結果呢?教廷驅逐他的時候,也沒見哪個平民敢收留他,最後……」
最後怎麼樣,使者沒說,不過看表情,恐怕凶多吉少。
鎳鈷對這些秘聞興趣不高,他關注的只有達勒。
一個醉心研究的魔藥師。
至于興趣……
現在看來,他還是有喜歡的東西的。
瞧,這不就一眼就認出加克澤杜草,還說的頭頭是道?
鎳鈷不由得眯起了眼楮。
現在的曼加斯城里,有幾位玩家在制作藥品,可是因為對這個世界的動植物認識度不夠高,所以藥劑師到現在都是空白的,大多會選擇和青青草原一樣的路,選擇毒師。
但是想要建立一個健康強大的城邦,不單單要懂得用毒死人的藥,也要懂得用活人命的藥。
只是因為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機會,也沒有合適的人才,所以這才擱置著。
可現在,看著達勒,鎳鈷有了想法。
這樣一位特立獨行的魔藥師,如果不騙……嗯,是不請回去,實在是可惜了。
而達勒在得知寸光陰堅決不賣草的時候,顯得格外失落。
他其實並不介意眼前的人是誰,就算跟隨而來的教廷修士告訴他,這些自稱為「紅領巾」的勇士可能有問題,達勒也不在乎。
他的追求只有魔藥,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他都沒放在心上過。
之前在宴會時願意去找矮人問上一句,已經是達勒對教廷負的最大責任了。
這會兒寸光陰說不賣,達勒也沒想過用教廷來恐嚇他,只管嘆了口氣,低聲道︰「那就算了,真是,可惜了……」
鎳鈷則是笑著走過去,溫聲道︰「你好,主教先生。」
達勒還在依依不舍的看著小苗苗,回答的漫不經心︰「嗯。」
鎳鈷依然微笑︰「看上去您對魔藥很有研究,看起來,成為最偉大的魔藥大師也只是時間問題。」
達勒平常听多了這種奉承話,所以現在表情半點不動,恢復了平常的冷淡︰「過譽了,我還有事,請讓……」
鎳鈷根本不在意達勒的抗拒,而是直接道︰「您知道雪紋草嗎?」
達勒︰「當然。」這可是很珍貴的植物,十分難得。
鎳鈷︰「那,您有沒有听說過特西蘭草?」
達勒︰「加尼巨獸的食物?」
鎳鈷笑起來,心想著這位確實是有些本事的,然後點頭︰「原來如此,我之前只見過草,完全不知道他有這麼重要的作用呢。」
達勒卻是眼楮一亮︰「你說,你見過?在哪里?」
鎳鈷輕輕的笑了笑,溫聲道︰「先生,您听說過生物化學與動植物科學培育嗎?」
達勒一愣︰「那是什麼?」
鎳鈷表情依舊,語氣溫和異常︰「只需要一個小小的變動,您就可以成為這片大陸上第一個可能也是唯一一個擁有眾多珍稀原料的魔藥大師。」
達勒先是驚訝,然後是懷疑︰「你說,你想要把特西蘭草給我?」
鎳鈷笑容平靜,緩緩的從袖中拿出了個瓶子。
這是在他離開前,青青草原送給他的。
沒人知道里面到底是用了什麼原材料混合的,不過按著青青草原一貫的「舍己為人」,估計這也是靈魂踫撞的結果。
鎳鈷的表情人畜無害,但是一旁圍觀者的木乃伊版本久見人心卻是猛地一哆嗦。
這神情,他太熟悉了。
每次自家師哥想要走套路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
只露出一雙眼楮的久見人心看向達勒主教的眼神中帶了些同情。
鎳鈷笑容依舊,語氣溫和且誠懇︰「我這里有瓶藥,之前沒有見過,不知道能不能請主教先生幫我看一看呢?」
說著,他就把瓶子遞了過去。
或許是因為特西蘭草的誘|惑,這會兒達勒臉上有些鄭重其事。
他拿過了瓶子,將里面的藥丸倒出。
先聞了聞,然後捏了一點在掌心揉搓,又湊上去聞了下。
隨後,達勒先生臉色大變︰「這是毒藥!」
鎳鈷配合的變了臉色︰「居然是毒藥!」
久見人心默默想著,這個「居然」就很靈性……
達勒依然瞪著眼楮,指尖顫動︰「這里面還有西第鳥的羽毛!這個味道……肯定是眉羽,珍貴的眉羽!」
鎳鈷依然保持微笑,就是嘴角有些不正常的抖動。
西第鳥的眉羽?
現在曼加斯城里,就只有布索一只西第鳥,結果青青草原用人家眉毛上那兩根最漂亮的長羽毛來做藥了?
所以之前浪得飛起說,布索是因為和拉古鳥瑞奇打架才掉毛,其實是背鍋了吧……根本就是青青草原趁著人家小鳥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揪下去的……
想當初,青青草原多淳樸老實的一個孩子,現在也會甩鍋了。
游戲真是改變人。
不過面上他還是一派平和︰「哦,西第鳥啊,我知道哪里有。」
達勒直勾勾的看著他︰「帶我去,我很需要這個。」
那模樣,著實是急切的很,就差抓著鎳鈷搖晃了。
鎳鈷卻是笑了笑,輕聲道︰「它所在的地方並不是教廷允許前往的,主教先生也想去嗎?」
達勒毫不猶豫︰「當然。」
鎳鈷︰「您不怕教廷的處罰?」
達勒一臉認真︰「只要能湊齊配方,教廷算個【嗶】。」
他的話被致力于保護萬家身心健康的系統屏蔽了一段,但是鎳鈷也能听得出,這位達勒主教真的沒把教廷放在心上。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啊。
于是鎳鈷笑了起來,但還是沒有第一時間把曼加斯城透露出去,而是和達勒主教相約去喝點果酒慢慢談。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久見人心終于能拆開臉上的布條子,嘴里小聲道︰「老師,師哥這是要從教廷挖牆腳?」
一直微笑圍觀的李教授回道︰「看上去是這樣的。」
久見人心︰「能成功嗎?」
李教授︰「你知道那瓶藥的功效嗎?」
久見人心乖乖搖頭。
而每次都會把藥效寫在瓶身的李教授聲音輕輕︰「那瓶藥是之前那瓶昏睡失憶藥的加強版,時間更久,效果更強,一顆下去,起碼十天不醒。」
久見人心︰「……?」
李教授笑了笑,語氣平和︰「如果等下達勒教授還能自己離開,就證明你師哥成功了。」
久見人心︰……
而寸光陰則是默默的看了久見人心一眼。
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這麼傻白甜的一個小可愛,到底是怎麼在鐵匠鋪這種凶殘可怕下手狠的地方成功存活的。
大概,每個凶了吧唧的團隊都需要一個可愛團寵調節氣氛?
而鎳鈷並沒有立刻說服達勒,也沒有暴露身份,而是將他們交談的內容如實的寫在了羊皮紙上,然後借用了平常精靈王國和曼加斯城之間的通信方式,通過一只精靈們專門飼養的飛鳥帶了回去。
接到信的是正在城門口巡視的奧羅拉。
紅發女侍衛長利落的將飛鳥腳上纏著的羊皮紙拆下,卻沒有打開看。
她知道,這封信如果不是羅莎親手拆開,就會原地自燃,確保安全。
于是,奧羅拉和身邊的守衛叮囑了幾句後便要返回公爵城堡。
而在這時,她看到玩家旺財一路小跑的追上她︰「隊長,等等!」
奧羅拉頓住了步子,有些好奇的看著旺財。
而旺財這會兒正抱著個水晶球,整個人都裹在斗篷里。
看他的樣子,就知道剛剛去見過新城那邊的都城守衛了。
這段時間,因為斯克「叛逃」,湯姆-尤留德弗「死亡」,托亞「失蹤」,所以作為都城守衛的臥底,杰瑞-旺財-尤留德弗先生格外忙碌。
不僅要在城內完成玩家任務,時時刻刻關注著各種小動物的日常信息,還要時不時的跑去新城那邊安撫都城守衛們的情緒,讓他們好好采石頭,不要鬧事。
這些人也確實是做事賣力,而且越干越順手,對總是給他們帶肉吃的旺財也越來越信任。
相對的,對拋棄了托亞又貪生怕死的原隊長查韋斯,他們卻是越來越忌憚猜疑。
甚至開始懷疑查韋斯是曼加斯城的臥底。
真臥底表示,喜聞樂見.jpg。
查韋斯也根本沒有辦法為了自己辯駁。
都城守衛們可不知道托亞是覺醒了魅魔之血才離開的,在他們看來,就是查韋斯一次又一次的拋棄了托亞,導致他不知所蹤。
暴露本性的查韋斯舉步維艱。
結果,他不單單被孤立,就連和都城之間聯系的水晶球都落到了旺財手上。
按理說,這種情節發展應該是對旺財很有利的。
可是這會兒他的臉色卻不大好看。
奧羅拉看他並不開心,便有些好奇︰「發生了什麼事情?」
旺財低頭看了看水晶球,又抬頭看了看奧羅拉,輕聲問道︰「隊長啊,你知道公爵什麼時候把那些人弄走嗎?」
奧羅拉搖搖頭。
自家公爵的心思她總是猜不出來。
不過旺財也是守衛的一員,奧羅拉自然格外關心,便多問了句︰「如果你有什麼疑問,可以告訴我,我會去轉告給公爵大人。」
旺財癟癟嘴巴,滿臉絕望︰「隊長啊,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人類勇士,我的目標就是陪著雞鴨魚兔,給它們做做體檢絕絕育,真的沒什麼大志向,所以,能不能讓公爵快點把那些都城守衛抓起來啊?」
奧羅拉︰「怎麼了?」
旺財︰「我剛剛看水晶球,那邊都城的守衛統領說,覺得我會辦事,有腦子,已經把查韋斯給撤職了,想要要讓我當新隊長,還要把我帶去都城!我不想去!」
說到這里,只想當個普通獸醫的旺財欲哭無淚︰
「真的,快把他們辦了吧,不然,我這個臥底都快混成他們的頭兒了!」
奧羅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