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了要讓斯克把鍋背好, 那麼就要做好準備工作。
于是李教授和寸光陰兵分兩路, 由頂著斯克殼子的李教授去找奧羅拉侍衛長說明情況,請求支援。
而寸光陰則是去找貝拉,看看能不能請個外援。
因為是白天,所以酒館里面並沒有其他客人, 只有美麗的魅魔小姐依靠著吧台慢悠悠的擦杯子。
寸光陰左右看看,頭一句話就是︰「達倫今天沒有來?」
貝拉聞言, 似笑非笑︰「他為什麼要來?」
寸光陰有些好奇。
作為商業街的負責人,他雖然懶散, 但是對于這些店鋪的觀察和管理卻是十分細致上心。
他自然知道,這個時間是精靈們排練樂曲的時間, 達倫侍衛長會有難得的空閑。
而他除了呆在卡洛斯身邊, 就是過來小酒館里坐著。
寸光陰也搞不動, 為什麼一個精靈侍衛長居然喜歡白天喝酒。
奇奇怪怪。
不過對上貝拉的紅眼楮, 寸光陰很機智的把話咽了回去, 轉而道︰「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情請求小姐幫忙。」
貝拉︰「說說看。」
于是, 寸光陰就將計劃告訴給了魅魔。
他沒有透露假死的事情,怕嚇到npc,其他的細節倒是沒有絲毫隱瞞, 說的格外詳細。
貝拉單手撐著吧台,笑著看他︰「也就是說,你們用了很高深的變身咒,希望演出戲, 讓我幫忙用幻術做特效?」
寸光陰︰「是的。」
貝拉︰「那麼先生,冒昧地問一下,什麼叫特效?」
寸光陰︰「……就是營造一下氣氛,」說著,他看向了酒館里面用幻術弄出來的各種場景,「差不多類似這樣就行。」
貝拉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你能確定變身咒不會被識破嗎?」
寸光陰︰「當然。」
對此,貝拉並沒有疑問。
在曼加斯城呆了這麼長時間,她很清楚這些人類守衛身上有多少秘密。
比如神奇的返城咒語,比如奇妙的身體修復。
還有,能夠免疫魅惑的能力。
對此,貝拉深有體會,冷刃已經全方位立體化向她展示過了這些人類勇士對于情|愛根本不感興趣。
而他們不會迷戀上魅魔,就代表著貝拉沒有辦法入夢,吃不到東西,就只能靠著嗑魔石過日子。
好在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
現在寸光陰說會有不會被識破的變身咒,貝拉很輕易的就相信了。
而她也願意幫他們一把。
因為魅魔發覺,在曼加斯城存在著一條潛在規則。
那就是,在曼加斯,付出了,就會有回報。
雖然不至于完全公平,可是相比較于都城的貪婪和饑餓並行,羅莎公爵的曼加斯城卻讓這里的每個種族都享受到了平等地對待。
所以貝拉從吧台後面走出來,慢悠悠道︰「說說報酬吧,先生。」
寸光陰︰「兩塊魔石。」
貝拉︰「多大?」
寸光陰在自己的玩家背包里翻了翻,掏出兩塊不到巴掌大的魔石給她看。
貝拉立刻道︰「好,我們走吧。」
然後,寸光陰就和貝拉一起出城,準備去找他的杰瑞弟弟,旺財。
而此時,旺財正蹲在魚塘邊上忙碌,一旁站著個披著斗篷的男人。
听到腳步聲,男人回頭,伸手摘下了兜帽,頂著斯克模樣的李教授禮貌點頭︰「貝拉小姐。」
貝拉雖然和李教授沒有太多接觸,但是她對這個聲音印象深刻。
低沉,悅耳,帶著隱隱的笑意,任何句子從他嘴里說出來都會變得格外好听。
于是,魅魔小姐就走上前去,圍著李教授轉了兩圈兒,不住的點頭︰「確實是很高深的變身咒,看不出一點破綻,甚至感覺不到魔法波動。」
帶著皮膚的李教授神色溫和,格外耐心。
而寸光陰則是走到了旺財身邊蹲下,問道︰「你在做什麼?」
旺財︰「浪得飛起拜托我幫他檢查一下魚。」
寸光陰︰「病了?」
旺財︰「體檢。」
說著,他挽了挽袖子,放下手上的本子,隨後,徒手從水里撈出來了一條邊勒魚。
為了飼養大個頭的邊勒魚,浪得飛起弄了個更大的魚塘,又因為從精靈王子那里知道了邊勒魚不會攻擊同類,就在里面里養了不少其他種類的魚。
而邊勒魚吃肉,其他魚吃魚食。
互不爭搶,也算是相安無事。
只不過浪得飛起是頭一次搞養魚,還是在游戲里玩兒「養魚達人」,所以他一直很密切的關注著這些魚的身體狀況。
並且專門付了一筆錢給獸醫旺財,托他每周過來看一看。
這會兒旺財就認認真真的拿著尺子,準備量一下邊勒魚的身長,來做處詳細記錄。
而在工作中的獸醫先生全然沒有平常的憨直模樣,一臉嚴肅,動作利落。
邊勒魚卻是有些不安分的甩著尾巴。
它不吃同類,可是它是食肉魚,性格暴躁,被人攥在手上自然是想要反抗的。
于是,看起來像是錦鯉一樣漂亮的魚突然張開嘴,露出了尖利的牙齒,尾巴一用力,就要扭過身子去咬旺財!
可還沒等它得手,旺財就已經拿著尺子直接敲在了魚腦殼上!
「啪!」
這一聲,十分響亮,穩準狠,弄得寸光陰下意識地模了模自己的腦門兒。
心里想著,之前自己讓旺財背著那麼久都沒挨打,真是,幸運啊……
而邊勒魚被敲得有些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旺財則是迅速的量完了,記錄數據,然後把邊勒魚扔回到了魚塘里。
它一甩尾巴,迅速地朝著遠離旺財的方向游去。
工作完畢的旺財恢復了溫和笑容,很是和氣的看向了寸光陰︰「有事兒麼?」
寸光陰迅速點頭︰「有。」然後就拉著旺財把計劃說了一遍。
旺財听完有些驚訝︰「這是你想的?」
寸光陰︰「李教授想到的,怎麼樣?」
旺財︰「真是黑啊……」
寸光陰︰「嗯?」
旺財︰「我是說,太聰明了,充滿智慧,機智過人!」
寸光陰滿意點頭。
這時候,李教授也結束了和貝拉的交談,走過來溫聲道︰「變身有時間限制,我們最好盡快。」
旺財趕忙起身︰「好,現在就去新城那里嗎?」
李教授搖搖頭︰「剛剛奧羅拉守衛長通過牌子通知了那邊的守衛,將都城的人帶著離開了。」
寸光陰︰「去那兒?」
李教授︰「看地圖,靠近神秘森林。」
貝拉以為他們會拿地圖,可是幾個人就是手指頭動了動,好像就清楚了似的。
這讓她心中對于人類勇士的好奇又多了一個。
事不宜遲,很快,三個玩家加上一個魅魔就迅速朝著目標地點而去。
而此時,在新城哪里看守的人已經接到了來自于奧羅拉的信息,帶著「流民」們離開了。
這讓他們很是奇怪,也很疑惑。
守衛給出的理由是︰「這里的采石場品質一般,要帶你們去另一個地方把石頭搬回來。」
原本困惑的都城守衛們釋然了,格外心平氣和。
經過這麼多天的規律作息,嚴格訓練,如今在這些年輕人的心里,什麼任務,什麼獎勵,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現在他們滿心想著的都是采石場。
搬磚才是我們的追求!
所有都城守衛都跟著走了,就連原本在帳篷里養傷的托亞也慢悠悠的跟在後面。
查韋斯見他這樣,皺起眉頭低聲道︰「你為什麼非要跟來?」
對查韋斯而言,他對之前將托亞扔下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在他看來,下屬給上官擋槍是常規操作,沒什麼不行的。
現在他只是單純嫌棄托亞一瘸一拐的會拖慢行進速度。
而這會兒的托亞看上去比出城時安靜很多。
那時候的少年雖然總是恰檸檬,可是活潑跳月兌,還有心思琢磨同伴是不是吸血鬼。
可是現在,見識過生活的殘酷,體驗過搬磚的艱辛,又被信任的隊長扔下一次又一次,還見到了教廷本來應該光明的靈魂契約可以拿來害人後,托亞就變得格外沉默下來。
每個細胞都散發著「我承受了我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壓力」的低沉。
查韋斯見他不說話,也就懶得多問,幾步走到了前面。
眼楮止不住的左顧右盼,似乎想要記下來這條路,為了以後做準備。
無奈曼加斯附近別的不多,就是沙子數都數不清。
雖然護城河里面的水源可以豐茂兩邊的農田樹木,造出綠洲,但是離得遠了,還是一片黃沙。
所以查韋斯看來看去也就只能看到滿眼黃,除了迷眼外,基本上也沒有別的發現了。
而曼加斯城的守衛們並沒有帶著他們走太遠,也不準備讓這些人看到神秘森林。
萬一遇到了野生的魔獸,導致勞動力減員,那就得不償失了。
沒了他們,誰挖石頭?
自然是要健健康康的才好。
于是,走了一陣後,守衛就在沙丘後面站定了,大聲道︰「所有人,原地休息!」
有些累了的他們停了下來,有些留在了沙丘後,還有些去到了巨石後面的陰涼處蹲著。
守衛開始發面包和肉干,讓他們補充體力。
查韋斯見沒有人注意他,便蹲在陰影里,拿出了隨身攜帶的水晶球,把手放在上面,借此來和都城進行聯系。
托亞抬了抬眼,又很快垂下眼簾。
即使不知道他和都城說了什麼,可是光看查韋斯的表情就知道,都城那邊催得很緊。
這不奇怪。
他們到了曼加斯城以後,連城牆都沒見到,平常除了挖石頭就是挖沙子,任務別說進展了,連個開頭都沒有。
唯一的進步就是尤留德弗家的兩兄弟順利進入曼加斯城。
就在剛才,湯姆還專門跑到這邊來,問了有關于斯克和靈魂契約的事情,顯然他們也在幫教廷做事。
這算是好事嗎?
托亞不知道。
事實上他也不在意了。
少年這會兒便是攤開手腳,直接躺在溫熱的沙子上,腦袋放空,什麼都不想。
不去想家族里面的紛爭,不去想父親一直以來的厭棄,也不去想自己體內另一半不屬于人類的血脈。
連教廷都不干淨,托亞實在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能信仰誰……
「砰!」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把托亞的神智拉了回來。
作為劍士,他下意識的翻身,找到了最有利的地方隱蔽,然後想要去模自己的武器,結果模了個寂寞。
……好吧,都被劫匪搶走了。
托亞只好先盡量隱蔽自己,然後往沙丘外探頭。
遠處,一片沙塵漫天,等稍微散去,就看到有三個人站在那里,似乎……打起來了?
托亞眉頭微皺,轉過頭,第一時間並沒有去看查韋斯,反倒是問著曼加斯城的守衛︰「那都是誰?」
幾個守衛對幾個人的身份心知肚明,但是面上絲毫不顯,只管擰著眉道︰「不清楚,你們先不要輕舉妄動。」
隨後,一名守衛模出了一塊魔石,又拿出了個卷軸,放到一起,念動咒語。
下一秒,便有光幕展現在眾人面前!
托亞一愣,第一反應是,這塊魔石可真大啊。
不是說曼加斯城窮得叮當響,什麼都沒有嗎?
可只是普通守衛就能隨隨便便掏出這麼大個的魔石,這,窮哪兒了?
不過很快,他就听到光幕里面傳來聲響︰
「為什麼要殺我們?!」
眾人一愣。
這聲音,怪耳熟的?
查韋斯反應很快︰「是湯姆……」不過他很快就閉上嘴巴,眉頭緊皺。
這時候,光幕逐漸清晰。
等看清楚了上面的人,眾人瞪大了眼楮,下意識低呼︰「怎麼是他們?!」
此刻在光幕里的,赫然是臥底三人組!
這會兒,三個人正打成一團。
「斯克」穿著黑色斗篷,眉頭緊皺,手上拿著一把不知道哪兒來的長劍,對著「湯姆」就扎過去!
湯姆看上去十分慌亂,被絆了個跟斗,躲過了致命一擊。
一旁的杰瑞見狀,趕忙跑過去,想要把哥哥抱著拖到一旁,卻沒想到被斯克一腳踢開,倒著飛了出去,重重的在沙地上摔出了個坑!
隨後,斯克便一腳踩在了湯姆身上,彎下腰,伸出蒼白的手,狠狠的捏住了湯姆的下巴抬起來,聲音低沉︰「過于忠誠,有時候也不是好事,人,需要識時務。」
湯姆渾身顫抖︰「不……你不能……」
可是得到的卻是斯克的獰笑︰「教皇已衰,新皇當立,你們不遠隨我一起推翻腐朽教廷,那,就去死吧!」
此話一出,湯姆張張嘴,只有氣音。
反應更大的是正在看光幕的人。
他們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對方臉上的震驚和恐慌,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臥槽!我們听到了什麼!
臥槽!斯克要叛逃!
臥槽!……我們能不能把耳朵堵上?這種秘辛不能隨便听吧,現在表演現場失憶還來得及麼!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光幕里的幾位其實格外辛苦。
為了營造出肅殺氣氛,並且渲染演員情緒,魅魔小姐蹲在不會被光幕看到的一處石塊後面,伸出手,輕緩而又自然的將幻術施加出去。
並不會改變周圍的場景,也沒有對布置做任何更改,而是將所有的幻術都施加在了三位玩家身上。
這就像是加了一層濾鏡,讓他們看上去情緒更加外露,動作更加激烈,呈現在光幕上的效果也更加精彩紛呈。
而對三位演員來說,他們需要做的就是把這出大戲表演完整。
湯姆的扮演者寸光陰保持著躺在地上的姿勢,確保自己能最省力,同時用力的抖動身體,像是開啟了震動模式,盡量不讓臉面向觀眾,免得演技不好露餡兒。
杰瑞的扮演者旺財由于這次主要承擔的是背景板角色,所以在被踹飛之後,就老老實實的躺在坑里,只有顫抖的心和顫抖的手還有是不是蹬一蹬的jio來向觀眾證明,他現在依然在賣力演出。
難度最大的反倒是斯克的扮演者,李教授。
教授先生並非科班出身,以前也沒有演出經驗,有了貝拉幫忙能彌補短板,但是更多的還是得自己努力。
為此,李教授認真的壓制住了自己的聲線,免得被發現。
同時他還打開了直播摁鈕,準備等自己想不起來要說什麼的時候,讓彈幕幫幫忙。
觀眾們也格外賣力,稍微觀察了一下情況之後,就開始各種句子來回飄。
這會兒李教授依然壓制著寸光陰,他盯著直播畫面看了片刻,就按著低聲念道︰「生還是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間,年輕人,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不然,」他的聲音頓了頓,嘴角居然有了一抹笑,「我會殺了你的。」
寸光陰還沒想好如何回答,彈幕已經一片歡騰。
「哇哦!今天是沙啞版本李教授!」
「雖然但是,黑化帶勁!」
「我好了!你隨意!」
「剛進直播間,今天老師不講課了麼?」
「不講課了!下海下海!」
「其實這也是上課啊,表演也是一種教學方式嘛。」
相比起來,旺財和寸光陰就是完全戲精本精。
兩人一路上就是靠著演技糊弄那些都城守衛的,現在也是駕輕就熟。
寸光陰看似死死抓著李教授的手腕,想要掙月兌,實際上卻是拉著李教授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比劃,將踫瓷演技進行到底。
而旺財則是「艱難」的從沙坑里爬出來,明明沒有流血,也沒有損傷,但他偏要爬著過去,嘴里哀戚的喊著︰「別動他!放過他啊!」
聲聲泣血,字字含恨。
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只有貝拉眼角抽搐的看著旺財。
他臉上的髒污,是自己抹的。
這人鼓囊囊的腮幫子也根本不是因為手上,而是自己往嘴里塞了好幾塊肉干才頂起來的!
……一看那個肉干就香。
等會兒她也要拿來嘗一嘗。
希望他們趕緊演完,不然這個人就把肉干吃光了……
而作為主演的李教授也十分認真。
他隨了寸光陰的願,掐住了他的脖子,冷聲道︰「如果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寸光陰卻是一臉視死如歸︰「不!你休想!你這個可怕的魔鬼!」
然後,他就又是一陣掙扎。
礙于李教授是科研人員,武力值不高,戰斗經驗也不豐富,所以寸光陰基本上是自己往李教授那里湊,然後嘴里哀嚎陣陣。
心里則是想著,他這下子可是把好幾天的勤快勁兒都用完了,回去以後得多躺躺,好好補補。
然後嘴里大叫︰「你不能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無辜?誰?
李教授一扭頭,就看到了像是沒了腿一樣朝自己迅速爬過來的旺財。
或許是旺財給自己的設定過于淒慘,動作過于奇特,弄得李教授都愣了一下。
好在彈幕反應迅速。
「寸光陰強啊,這是在給旺財打掩護呢。」
「畢竟寸光陰謝幕了,旺財還得接著演,不能讓那些人起疑心。」
「這是什麼精神啊!把淚目打在公屏上!」
「淚目。」
「淚目!」
「這要是真的,哥哥落難,弟弟想要幫忙卻沒有辦法,被打飛一次又一次仍不罷休,實在是感人。」
「請你腦內回放旺財先生剛剛往嘴里塞肉干的小倉鼠樣子。」
「……住口!」
而李教授也很配合的沒有戳穿旺財的身份,陪著他們演戲中戲。
不過很快,他的眼楮就看向了倒計時。
然後就對著寸光陰使了個眼色。
寸光陰知道,皮膚時限快到了。
速戰速決。
于是,寸光陰也不想著編詞兒了,直接一把推了過去!
李教授順勢松開了手,像是沒想到他這麼做一般,面露驚訝︰「你……」
寸光陰卻是掙扎著起身,晃悠了一下,然後冷笑道︰「你想要知道我身上的秘密嗎?」
……啊?
什麼秘密?
李教授努力讓自己不要表現的太茫然。
就听寸光陰接著道︰「這個秘密,我一定會守護好,而不會開口的,只有死人!」說著,他一轉身,就朝著石塊沖過去!
這把後面的貝拉小姐嚇了一跳,直接坐到了地上。
抱著回城之心的寸光陰毫無保留的直接用自己的腦袋去踫石頭。
「咚!」
血花四濺的瞬間,守衛切斷了光幕,也沒有讓他們瞧見後面的一道白光。
而都城來的人們此刻表情出奇的一致,愣愣的,不知道如何反應。
湯姆,死了。
死在他們面前。
被斯克,殺死了。
眾人沉默片刻,終于,有人低聲說道︰「那個叛徒……」
很快就有人接口︰「斯克,背叛了。」
「見鬼的,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听說他還給湯姆下過靈魂誓言,光明神啊,居然用這樣正義的光明魔法去害人,多麼陰狠毒辣。」
而這些討論讓查韋斯的太陽穴突突跳,一扭頭,就是狠狠的說道︰「都閉上嘴巴!」
現在的他並不在乎斯克是不是背叛,也不在乎湯姆杰瑞是死是活。
他在乎的是,自己的身份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暴露出去!
要是真的被曼加斯城知道,他們和都城、和教廷都有關系的話,流民這層皮子就是徹底披不成了。
恐怕,連命都要搭進去。
于是,查韋斯立刻溜到守衛身邊,低聲道︰「先生們,這里太危險了,我們走吧。」
守衛一臉嚴肅︰「你在怕什麼?」
查韋斯十分刻意的打了個顫,聲音都是抖啊抖的︰「那邊的,是個殺人凶手啊!一想到我們居然是一起來的就恐怖,他一定是假借了別人的身份混進來的!」
守衛︰我就靜靜的看著你胡說八道.jpg。
查韋斯卻沒發覺,只管接著道︰「快走,離他遠點才好。」
守衛們當然也不希望人類勇士的事情曝光,即使剛剛把他們的話都听了個清清楚楚,這會兒也權當自己小龍蝦,很配合的點點頭,迅速起身。
查韋斯以為自己糊弄過去了,長出一口氣,率先往回跑。
其他人也回過神來,為了自身安全,無論心里作何感想,總歸面上全都對剛剛發生的事情閉口不言,紛紛跟上。
只有托亞留在了最後。
他的腳傷還沒好利索,走不快,剛剛過來的時候速度慢尚且能跟上,可現在查韋斯跑,其他人跟著跑,他就追不上了。
反倒是演了個左腿絆右腿,直接趴在了地上,手掌被混在沙子里的小石子給磕出了血。
托亞愣了一下,眼楮盯著自己冒出來的血液,一眨不眨。
這血並不像是一般人類的鮮紅,而是透著淡淡的光亮。
托亞也形容不出來這種顏色,他舉起胳膊,就看到血痕在陽光下十分耀眼。
有種……五彩斑斕的紅?
托亞表情一頓,然後,突然就笑了起來。
聲音有些澀︰「果然,壓制了這麼多年,還是覺醒了。」
之前其實就有所察覺的,他就是靠著另一半不屬于人類的血脈所帶來的能力,從斯克口中套出了靈魂契約的事情。
而這段時間,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變化。
比如頭發長得更快,比如皮膚越來越好。
總而言之,變得離一般人類越來越遠。
只是托亞一直不敢想。
直到現在,他明白,另一半血統還是沒有放過他
而少年的眼楮也開始迅速變了顏色,一片鮮紅。
不過,就在這時,已經施展完幻術的貝拉突然頓住腳步。
她走出了石頭,鼻子微微嗡動。
一股淡淡的味道飄了過來,有些血腥氣,但是更濃重的是濃郁的甜香,聞一下就讓她覺得心情愉快。
下一秒,就瞪大了眼楮︰「這是,同類的味道。」
旺財好奇︰「什麼?」
貝拉聲音呢喃︰「我再聞聞……對,沒錯,是同類!」
說完,她就一把扯過了李教授的斗篷,直接披在身上,朝著氣味發出來的方向飛掠而去!
有些心灰意冷的托亞原本是躺在地上的,不過在看到黑斗篷來的瞬間,他就一個翻身站了起來。
這個斗篷剛剛在光幕里出現過,是斯克穿著的……
這是教廷的叛徒斯克!
于是,托亞也顧不上別的,轉身就要逃。
貝拉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幾步上前就把年輕人給敲暈了,一把抱在懷里。
捏著他的臉仔細看了看,又在托亞的傷處仔細嗅了嗅,貝拉皺起眉頭。
是個半魅魔。
看上去剛剛覺醒。
而這種剛剛覺醒血脈的孩子,並不懂的控制自己,蘊藏在血液中的魅惑氣息會肆意曼延,效果比魅魔之淚還要強!
她立刻將托亞抱起,準備離開。
這會兒,旺財追上來,連聲道︰「貝拉,你要去哪兒?」
貝拉︰「去神秘森林,找個隱蔽的地方。」
旺財︰「……啊?為什麼?」
貝拉︰「不能讓他被其他人類看到,不然,會引起騷亂的。」
靠魅惑而生的物種很多,但是其中的手段各不相同。
比如食人魔,他誘|惑人心靠的是特殊的香氣,以及幻化出來的美貌。
但是魅魔不同。
他們的魅惑存在于血脈之中,就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並不會依靠其他物品來達成目的,而是直擊靈魂的誘|惑。
不分物種,誰見誰中招。
而魅魔們在小時候往往不懂得將技能收放自如,隨著成長,魔力加深,才能慢慢的受到控制。
現在這個半魅魔剛剛覺醒,存在于血液中的味道四散開來,根本沒辦法收斂。
如果被人類或者是其他物種吸入,輕則陷入昏迷,重則腦內幻象頻頻,陷入情|欲,不可自拔。
貝拉並不想要惹麻煩,那麼,帶著這個不知道哪兒來的年輕半魅魔躲開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旺財的臉上卻有些迷茫。
對玩家來說,他們的身體是由系統創造出來的,和大陸上的原住民有很大不同。
不會生病,不用睡覺,雖然遇到了藥物和幻術依然會中招,可是,玩家的身體對魅魔的魅惑免疫。
青青草原的瑪麗蘇皮膚就是用魅魔的眼淚創造的,原住民會不自覺的被吸引,可是玩家就只知道哈哈哈,並且研究七彩的長發和五彩斑斕的噴嚏。
所以這會兒,旺財對托亞血液中的香甜味道一點反應都沒有。
于是,獸醫先生有些好奇的問道︰「騷亂?什麼騷亂?」
貝拉剛想解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旺財問道︰「人類的勇士啊,你現在有什麼感覺嗎?」
旺財眨眨眼︰「沒有。」
貝拉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她想到了那個小旅館的夜晚,以及幾個像是木頭一樣對她毫無反應的男人們。
入夢路上的一道坎,美食路上的絆腳石。
魅魔小姐的眼楮看向旺財,上下打量一番,紅唇微翹,輕輕開合︰「對啊,我怎麼忘記了,曼加斯城的勇士可不是一、般、人呢。」
旺財︰……
感覺你在內涵我,但我沒有證據.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