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號轉移之後的張典羽松了一口氣, 覺得也不好就將福格斯先生隨手扔在地上。
畢竟斯塔克還在旁邊發呆(或者睡著了), 萬一被他看到他對用完的福格斯先生棄如敝屣, 又要產生什麼不好的聯想。
他甚至還順便擦了擦福格斯先生衣服上的污漬——但發現這並不容易,棕灰色的風衣上密布著燒焦的彈孔和凝結的血塊。
但問題來了, 以福格斯先生這個體型,他就算想假裝不離不棄地把尸體帶回去, 也拖不動啊——除非他再把旁邊的馬桶也帶上。
這就有點太奇怪了吧?
張典羽跪在福格斯先生的尸體旁抱著他的腦袋陷入沉思。
不知道什麼時候, 斯塔克已經站在了他身邊,突然伸出一只金屬手。
典獄長已經抱著尸體發了很久的呆了,以至于讓他不得不主動上前打破沉默,以免讓典獄長過久地沉浸在悲傷之中——說實在的,這並不是什麼好的體驗,他很清楚, 因為他也曾經歷過。
張典羽微微一愣, 思索了兩秒鐘,將福格斯先生的沉重的軀體移交到了他手中,由衷地說道︰「謝謝。」
斯塔克︰「……」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最終只能將尸體環抱在了手中,然後咬牙切齒地問︰「那麼, 典獄長先生, 你打算走回監獄里去嗎?」
「你的司機先生沒有跟來嗎?也許他可以送我一程?」張典羽建議。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最終不情願地說︰「好吧。」
張典羽真心實意地露出了一點笑容。
斯塔克︰「……」
張典羽慢慢爬起身,感受著身體里傳來的異樣感覺。說實話,在這個範圍內他還真怕自己突然動作加速, 把旁邊的斯塔克嚇一跳,還會暴露自己的神奇能力。
但他仍然感到有些苦惱——這件事好像並不是很好瞞。難道當他走進廁所的時候要禁止任何人同行以免走漏風聲嗎?
斯塔克抱著尸體,強自壓抑著不快的神色,走在張典羽的前面。
這一路都沒有遇到什麼九頭蛇,鳴叫的警鈴已經被破壞得差不多了,電力也已經被恢復,走廊里又亮起了慘白色的燈光。
張典羽離開了加成範圍之後,又恢復到了普通人的水平,頓時感到走路都艱難了許多,時不時還會從肋骨處傳來一陣痛楚。
金屬人的腳步聲響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顯得尤為清晰笨重。
在穿過了一條長長的走廊之後,他們身後沉重的鐵門響亮地關上了,發出踫撞的巨響。張典羽扶著旁邊的牆壁喘了口氣,抬眼望向斯塔克︰「你知道你是會飛的……?」
斯塔克原本沒有表情的面孔上陡然顯露出復雜的神色,似乎看上去有那麼一點點的憤怒︰「但你不能。」
「是啊,」張典羽說,「但隊長已經將這一路的九頭蛇解決得差不多了,我想你也不必擔憂我的安全。」
斯塔克的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看見那個了嗎?那個衣服上被燒焦了一個大洞的九頭蛇?」
張典羽點了點頭,面露疑惑。
「那是斥力炮所造成的。」斯塔克面無表情,「被隊長擊倒的敵人一般是手腳骨折地躺在地上——因為他那面振金盾。」
張典羽沒仔細听後半段,下意識地點頭接道︰「是啊,這個……我也會。」
「什麼?」斯塔克疑惑地問。
張典羽打開游戲面板,看了看「秩序管理者」這個稱號的綁定技能「入獄搜查」,此時顯示為可用。他用腳尖將下方一個暈倒的九頭蛇翻了過來,思索片刻,決定用他試試。
下一秒鐘,腳下的人突然間變得什麼都沒穿,一把九頭蛇制式武器突然間出現在了張典羽手里。
不得不說,這個技能還挺好用的,張典羽想。
旁邊的斯塔克已經目瞪口呆。
張典羽思索了片刻,將這把他並不太清楚如何使用的九頭蛇武器端在了手里,對斯塔克點了點頭︰「現在你可以走了。」
斯塔克︰「……」
他停頓了半天,咬牙切齒地問︰「所以,你就只是想讓我離開?甚至暴露了隱瞞這麼久的能力?」
張典羽陷入沉思。他倒是沒有想隱瞞,畢竟這個能力他肯定要用。但之前確實沒有——以斯塔克的角度來看,這麼說也沒錯。
但問題是他只是覺得讓斯塔克一直跟在身邊有些怪怪的,甚至他的腳步聲還有點吵。
「如果你可以飛,」張典羽微微偏過頭,「那麼我不明白為什麼要走路。」
斯塔克原本有些氣憤,聞言突然間愣住了,片刻後微微轉頭,猛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張典羽的領子,然後又頓覺這樣不太好,最終僵硬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明白了。」
張典羽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斯塔克明白什麼了?
「抱歉,事實上我想我也可以帶上你和這具……福格斯先生,一起回到監獄。」
張典羽微微有些驚訝,緊接著他就看到斯塔克抬手將頭頂的走廊轟出了一個洞,然後再一次抱住了他的腰,加上手中另外的福格斯先生的尸體,啟動腳下的推進器飛向天空。
「等等!」張典羽掙扎了一下,「彼得怎麼樣了?」
「別亂動。」斯塔克的面甲合攏,電磁過濾後聲音從里面傳出來,「ai早就把情況實時傳輸給所有人了,除非他沒有帶自己的通訊設備——當然,他沒帶,他像隊長一樣將它們交給九頭蛇了,這件事我們以後一定會談談的。所以我讓弗瑞找人把通訊器給他們送回去了,現在應該已經……」他停頓了幾秒鐘,似乎在瀏覽信息,「啊哈,他們已經收到訊息了,掃尾工作馬上結束。」
既然如此,張典羽就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他從天空中俯視著下方的浩克四處拆遷,心中對裝修現場的擔憂又涌了上來。
斯塔克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班納沒事,不過是一點情緒管理的小問題,讓他膨脹了點。」
「我並不擔心他,」張典羽下意識地回答,「他總會成為一位超級英雄的。」
「哦——?」斯塔克拖長了語調,慢慢地問。難道他一直想把班納挖走的事情要被典獄長先生發現了?
張典羽沒有回答。從這個角度望過去,浩克非常適合這樣的場景,一點也不像人們口中的怪物——即使是之前,浩克也認出了他是誰,並沒有將一切都毀掉。
根據他所拿到的資料,和班納的態度來看,浩克出現在這里還沒有多久。不僅僅是羅斯將軍,連班納自己都還不適應他的存在。他只能將浩克視為一種疾病,借由監獄將它控制住,成為原來的自己。
也許班納一直留下來,復仇者聯盟里確實不會有那個無敵的浩克了。
張典羽情不自禁地微微嘆了口氣。
斯塔克像是听到了這聲微不可察的嘆息,低下頭看了一眼典獄長先生。青年一向沒有多少波動的面孔上露出了些許惋惜,似乎在對什麼感到遺憾。
他原本不希望帶上福格斯先生的尸體,就是因為典獄長受了傷——但從對方現在的神情來看,他此時並不是因為所受的傷勢而嘆氣。
鋼鐵俠從半空中低低掠過,腳下是茂密的樹冠。
為了避免高空中溫度過低,他一直是貼著低空建築飛行,反正路途也不遠,鋼鐵俠戰甲根本飛不了幾分鐘。
監獄的輪廓很快顯露在他們的眼前,斯塔克輕車熟路地直接從圍牆掠過,飛向了醫務室。
片刻後,張典羽穩穩地落在了醫務室的門口,甚至可以看到綠色的員工門後,像素小人醫生們正在如往常一樣夢游。
照理說監獄中發生暴動,醫生應該會忙到不可開交才對,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似乎還不算嚴重。
張典羽松了口氣,抬眼望向上方的監獄資金流水——他只有回到這里才能看到這個牽動著他全部身心的數字。
下一秒鐘,他慢慢抬手扶住了旁邊的牆壁,面色有些蒼白。
雖然資金還沒到赤字的地步,但顯然也不太樂觀。之前裝修隊接了不少任務,已經將資金漏洞補得差不多了,現在怎麼又只剩下了區區一萬美元?
張典羽沉默地將資金流水條拉了下來,看到了一大筆用在混凝土磚上的支出,終于明白了為什麼。
這就離譜,他遠程操控的磚頭怎麼還要花錢!
鑒于斯塔克還在旁邊,他不能直接質問法案,只能默默地咽下了這口苦水,僵硬地向前賣了兩步,迎上了一個夢游般走過來的像素醫生。
醫生停住腳步,看向張典羽,掏出那支看上去從未消毒過的淡綠色治療針,對著他的脖頸就扎了下去。
微涼的液體注入血管,隨即骨骼迅速地修復,痛楚隨之消失,張典羽長長地舒了口氣。
醫生打完針就面無表情地離開了,張典羽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斯塔克,他還抱著福格斯先生的尸體。
「你可以將……福格斯先生放下來了。」張典羽提醒,「會有警衛過來將尸體送進停尸房的。」
「哦,」斯塔克從善如流,他早就不想抱著一具尸體了,「我以為你要把他帶回臥室。」
張典羽︰「?」
也許是他的表情仿佛受到了冒犯,斯塔克打開面甲,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了一點。
張典羽看了一眼游戲面板上方的監獄總資產,語氣溫和了起來︰「作為對今天的感謝,我想我可以……」他思索了片刻,「邀請您去我的辦公室里修剪一下小胡子?」
斯塔克愣了一下,他萬萬沒想到典獄長先生的謝禮能這麼糟糕,于是他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即使他最近確實沒有精心打理自己的小胡子。
「正常的男人絕不會共用一個剃須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