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砂正在辛辛苦苦往回趕, 他並沒有听到自家部落人的呼喊。
雲是听到了, 這時候她選擇自閉。
玄武出現的騷亂, 沒一會兒就平息了。部落人按照彩排時的順序, 開始下一場儀式。
因為這次時間有限,夙晨想要踩高蹺、舞龍舞獅、扭秧歌等表演,這次沒有出現。
鴻承諾,下次祭典,一定上全套。
圖騰召喚出現之後, 便是部落的祭祀舞蹈。
首先出場的是炎黃部落。
鴻給炎黃部落編寫的舞蹈, 主體是「開拓」和「力量」。
大鼓急促的鼓點先開場, 緊接著是銅鑼和嗩吶那不講理的聲音, 好似蠻荒大地冬日吹來的凜冽寒風, 讓人不由心生戰栗。
炎黃的戰士們模仿著在雪地里前進的動作, 他們已經傷痕累累, 但只要回頭看一眼身後,他們就好似重新擁有了繼續前進的力量。
胡琴的聲音加入進來,好似山林間凶獸的咆哮。
戰士們一個一個的倒下,又一個一個的站起來,他們的臉上有悲憤、有決絕、有悍不畏死, 唯一沒有的,就是麻木和膽怯。
因為他們身後是部落, 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的一切。他們是部落最強的武器和盾牌, 如果他們退卻了,那麼他們身後的一切都會被敵人摧毀。
此刻的炎黃部落的戰士們,臉上還沒有顯現出圖騰。
直到彈撥樂器和笛子也加入進來,鼓點變得急促,卻褪去了一分沉重;嗩吶聲音一揚,就好似炎黃部落那蠻不講理的力量,終于沖破了阻礙。
此刻跳舞的炎黃部落的戰士們身上、臉上,終于燃起了金紅色的圖騰。
鴻身上的圖騰顏色最為亮眼。他的圖騰仿佛已經褪去了紅色,變成了純粹的金色,就像是金色的火焰一般,光芒已經月兌離了他的身體。
金色的光芒,就像是一根線似的,將炎黃部落圖騰戰士們身上的圖騰連接起來。炎黃部落跳舞的圖騰戰士們身上的圖騰花紋也越發耀眼。
在所有樂器的音調都持續走到最高點的時候,音樂如同瀑布一樣,仿佛終于找到了一個發泄口,急流而下,氣勢逐漸不可阻擋。
這群炎黃最優秀的戰士們身上的圖騰紋光芒居然壓過了深秋的陽光,與頭頂的巨龍相映成輝。
他們此刻仿佛在火焰中跳舞,跳出了一往無前的氣勢!
即使不知道炎黃歷史的鰲部落的人,在看到炎黃戰士們的祭祀舞蹈的時候,腦海中也不由浮現出炎黃人在絕境中掙扎求生,一代一代、一步一步,從荊棘、從火海、從一切逆境中走出來的模樣!
這就是炎黃的祭祀舞蹈!這就是從逆境中奮發向上,不懼任何困難的炎黃戰士們!
音樂戛然而止,光芒卻沖天而上,匯入巨龍的身體中。
巨龍抬起頭,身後居然展開了一雙仿佛鳥類般的翅膀!
巨龍的翅膀一展,星星點點的金色光芒落下,就像是下了一場光雨。落在地上的時候,就像是金紅色的潮水一般,從夙晨處開始,一點一點朝著祭壇下面蔓延。整個祭壇廣場,好似都籠罩在了一個金色的光罩中。
部落人好奇的看著自己的身體。他們好似沐浴在冬日正午的陽光中,整個身子骨都暖和起來。
「你們以前也這樣?」丹部落的人不由問道。
炎黃部落的人搖頭︰「第一次聲勢哪有這麼大……」
他們頓了頓,小聲道︰「不對,第一次聲勢比現在還大。我們圖騰出現的時候,和一群圖騰打了一架!」
一群圖騰是多少圖騰?丹部落的人擦了擦頭上不存在的冷汗,卻絲毫不懷疑炎黃部落人的話。
炎黃的圖騰也是華夏的圖騰。華夏的圖騰之前被封印,突破封印的時候,有其他圖騰前來阻攔,那多正常。
他們只遺憾,當是沒有旁觀到這激蕩人心的一幕。
「我怎麼也感覺身體暖洋洋的。」正準備上台表演丹部落的祭祀舞蹈的東川模了模腦袋。
「我的力量也增強了。」一個丹部落的戰士點頭。
「我的傷不疼了!」
「怎麼我的圖騰紋顯現出來了?」
「這個光雨對我們也有效?」
「哈哈哈,畢竟是華夏的圖騰,也算是我們的圖騰。」
「沒錯,華夏的圖騰也是我們的圖騰,我們當然也會受益。」
「那我們的圖騰,會不會也能庇佑炎黃的人?」
「等會兒就知道了。」東川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興奮道,「該我們了!不能輸給炎黃的戰士!大家都鉚足勁!」
「吼!」丹部落的戰士們舉起了武器。
鴻喘著氣,帶著炎黃部落的戰士從祭壇上下來時,和東川踫了一下武器︰「接下來看你們的了。」
東川點了一下頭,瞬間進入了狀態,身上圖騰紋雖不如鴻,仿佛已經離開身體,猶如實質般的金色火焰,但他的圖騰紋也比其他圖騰戰士明亮許多。
他這個首領雖然老被自家巫嫌棄,但也好歹是丹部落最強的圖騰戰士。
……
經過短暫的休息之後,部落人還沉浸在龍圖騰金色光芒的溫暖,音樂再起。
這次音樂,是以竹笛起頭。
竹笛悠揚的曲調,就像是一陣輕靈的風,在山林間歡快的跳躍。
丹部落的人一出場就亮出了自己身上的圖騰——他們和炎黃部落的人不一樣,他們一直有圖騰庇佑。
鴻在創作丹部落的狩獵曲的時候,和東川、天青商量,丹部落的狩獵曲要和炎黃部落區分開來,要顯出丹部落獨有的特征。
而丹部落最明顯的特征就是敏銳。
畢方賜予他們的力量,就是超出常人的敏銳和機警。
在丹部落的狩獵曲中,鴻減輕了會與炎黃部落撞印象的悲壯氣息,增加了丹部落的機敏和謹慎。
他們的舞蹈也表現出這一點。
丹部落的圖騰戰士們重點展示出放哨、觀察、設置陷阱、投擲長矛和射箭等動作,已經不管事並在這次祭祀中徹底退居二線的丹巫還拿出了投擲器,讓圖騰戰士們模擬投擲炸|藥和石頭的動作。
在舞蹈中,丹部落人的機敏和謹慎,讓丹部落一次一次避開危險。雖然有時候,這種機敏和謹慎,會讓他們失去許多。
胡琴的聲音和密集的小鼓鼓點相融合,祭壇上的丹部落戰士的臉上露出掙扎的悲傷的神色。
這一段舞蹈,完全是意識流——夙晨很好奇鴻是怎麼想出來的,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能看懂。
但或許是那音樂的感染力太強,也可能是丹部落戰士臉上的神情,讓其他部落人太過熟悉。
他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居然立刻就猜到了這段舞蹈表現的內容。
對于部落而言,很多時候,謹慎意味著舍棄。
受傷的隊友、生病的親人、年邁的父母和體弱的兒女……這些都是為了部落的生存,因為部落的謹慎,而舍棄的珍貴事物。
就像是為了活命而用刀子剃掉的腐肉一樣,一刀一刀,那疼痛都連著心髒,這疼痛無論疼多久都不會麻木,到了下一次,該痛的時候,仍舊會痛到仿佛已經接近死亡。
丹部落的人漸漸紅了眼眶,炎黃部落的人也輕輕嘆了一口氣,鰲部落的人模了模臉頰,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也因為這名為「音樂」和「舞蹈」的奇怪儀式,流出了感同身受的眼淚。
真是太神奇了。
原來不用語言,彼此也可以相互理解?
夙晨也不由皺了一下眉頭,把淚意憋了回去。
作為巫,這時候太過感性可不好。
沙雕則已經啪嗒啪嗒的掉起了淚珠子,大師兄也唉聲嘆氣,連大烏龜都露出蔫嗒嗒的神情。好似連凶獸,都能被音樂和舞蹈中蘊涵的感情所感染一樣。
一直收著翅膀,靜靜待在金色巨龍一側的畢方突然張開翅膀,它一個俯沖,朝著地面上飛來,在飛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下來,翅膀上的火焰像是因為慣性的緣故,繼續朝著地面飛來。
這時候,丹部落的狩獵樂曲也突然轉變了風格。
彈撥樂器加入了音樂之中,謹慎猶在,但丹部落的人有了新的力量,他們有了新的底氣,這種底氣,會讓他們即使謹慎,也不會再失去太多。
所謂謹慎不是一味的放棄,巫告訴他們,高築牆,廣積糧,打造武器,努力訓練,做足萬全的準備,也是謹慎。
謹慎最終的目的,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謹慎是希望,而不是制造絕望!
大鼓和嗩吶終于也加入了丹部落的狩獵音樂中,如同山林中的微風終于沖出了密集的山林,在山谷間咆哮一樣。
謹小慎微的丹部落人,也終于展現出自己的豪氣和決心。
此刻,火焰也已經來到了地面上,化作了青紅色的微風,吹拂著每一個部落人。
一些年老的部落人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耳朵好似更好使了,眼楮也不花了,感觀好似敏銳了不少。
這就是丹部落圖騰的力量?
「果然,你們的圖騰祝福,也對咱們有效。」炎黃部落的人樂呵呵的對丹部落的人道。
鰲部落的人此刻很想轉頭就走。
他們抬頭看著自家威風凜凜的圖騰,居然從圖騰那從未如此清晰過的臉上,看出了濃濃的委屈。
如果咱們現在也已經加入了華夏聯盟,是不是接下來就該是我們圖騰的賜福了?
總覺得委屈咱們圖騰了,怎麼辦?現在立刻加入,能不能讓華夏聯盟給咱們的圖騰補上一個狩獵舞蹈?但是我們也沒練過啊!
鰲部落的人頓時感覺整個熱鬧的祭典索然無味,連之後的表現部落種田、鑄造、打撈等日常生活的祭祀舞蹈和表現部落未來的孩子們的學習過程的祭祀舞蹈,都看不進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新好似都蠻早的,希望再接再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