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洋子學姐那時正值高三, 成績一直穩居年級第一, 從未有過失手, 無論是家長,老師, 還是她自己, 都認為她最終會考上清北……」

每個校園似乎都有一個玄乎詭異的傳說, 不是說學校建在墳場上, 就是說半夜的音樂教室會傳出歌聲。

顯然,對于滄瀾私立高中來說,「洋子學姐」就是這樣一個存在。

林悅芝站在廢棄的教學樓前, 娓娓道來流傳了近七年的校園傳說, 幽幽女聲被晚風吹得有些飄渺。

「但是在高三下學期的第一次月考中, 洋子沒有像往常那樣拿到第一名, 而是被同班的一位同學超了一位, 成了年級第二。」林悅芝踏上一級台階, 繼續道, 「那一次,所有對她寄予希望的人都在責問——你為什麼沒考第一?就連她自己也十分自責。所以在接下來的一個月中,她更加努力地學習, 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高三年級迎來了市里的第一次模考……」

陸西站在眾人的後方,雙手抄在口袋里,靜靜听著林悅芝講述關于傳說的事。

可當他听到洋子從第一名成了第二名時,就已經大概猜到故事的走向了。

興致缺缺, 感覺有些倦,陸西低了下頭,接著又仰起臉,左右懶懶地轉了轉脖子。

「是無聊嗎?」這時,身旁的紀年壓低聲,跟他說悄悄話。

陸西淡淡地斜瞥紀年一眼。

四周黯淡無光,只能看清紀年的臉部輪廓,但那雙深湛的眸子即便是在夜里,也仿佛淌著碎光。

「學霸的世界, 不能理解。」陸西神色有些喪,實話實說,「第一名和第二名有什麼區別?考了年級第二還要自責?我哥以前……」

忽的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陸西連忙抿了下唇,閉口不言。

「對了,你是學沫……」紀年「噗嗤」一聲低低地笑了,道,「學沫和學霸的世界有壁。」笑完之後又問︰「你剛剛說你哥以前怎麼了?我記得……你哥好像叫林聲堯?」

陸西不想多談,搖了搖頭,低低道了聲「沒什麼」,敷衍過去。

但是在心里,他卻止不住地想起了陸南。

***

初三,有次陸西沒有考倒數第一。

破天荒地考了倒數第二。

听到消息後,陸南連眼都沒抬,僅叼著煙淡淡道︰「可以,終于給你哥長了次臉,現在放心了,以前還總擔心陸家出了個傻子。」

「……」感覺自己被嘲,但陸西還是誠實道,「倒數第一這次沒來考試,零分,成績墊底。」

「……」

陸南先是沉默了一會兒,接著終于從卷宗中抬頭,看向陸西,嘴角同時噴出一口煙。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所以你是憑實力考的倒數第二……」他想了想,道,「……我其實很為你驕傲。」

陸西不太相信,微微皺著眉,「哦」了一聲。

「想要什麼獎勵?說吧。」陸南道,「好歹是進步了一名。」

陸西不客氣地道︰「要上次說的那個紅軸鍵盤。」

「臉多大?」陸南也不客氣,直接變了臉色,道,「一個鍵盤要我半個月工資,我會給你買?你覺得你哥很有錢?」

陸西面無表情地點頭。

「……」陸南指向門口,「出去,把門帶上。」

陸西撇了下嘴角︰「騙子……」

不爭不鬧,直接出去了。

三天後,陸西收到了快遞,拆開一看,是自己想要的鍵盤。

那個鍵盤陪伴了陸西很多年,就算後來進了職業戰隊,也一直在用。

***

看到沒有?

學沫考了倒數第二,就是長臉,還有獎勵。

學霸考了年級第二卻要被責怪。

陸西感嘆,什麼世道?

還是當個學沫好。

正在陸西想著事情出神時,前方林悅芝又繼續講了下去︰「那次模考中,可能是因為壓力過大,又可能是心態崩了,洋子學姐考了年級第二十名,成績出來的當天晚上,她在三年一班的教室里上吊自殺了。」

柳思逸「嗚」的一聲,被嚇到了,抖著嗓音道︰「是真的……還是編的?」

「這事當然是真的!」肖瑞洋回頭看她,語調興奮,說,「听說過我們學校有個高十學長嗎?他就是洋子的同班同學,當年是他第一個發現洋子尸體的!」

柳思逸模模糊糊地點了下頭,道︰「好像听說過……」

「高十學長?」陸西偏了下頭,想了想,沒印象,便看向一旁的紀年,道,「誰?」

「一個在我們學校讀了八年高三還不畢業的怪人。」紀年淡淡地解釋道,「照這樣的趨勢下去,明年說不定會跟我們同班。」

「八年?」陸西怔了一下,問,「為什麼?」

紀年抬手指了指腦子。

陸西這才明白。

林悅芝這時回頭,打亮了手機電筒,燈光從下方往上照,在黑夜中如同一張鬼臉。

肖瑞洋、柳思逸和彭滿滿同時倒吸一口涼氣,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我靠,阿芝……」肖瑞洋惡寒,道,「你快把燈放下,嚇死個人。」

「洋子死後……起初這里很平靜。」林悅芝沒理會肖瑞洋,頂著一張鬼臉,說得有聲有色,「但是大概過了一個月,下了晚自習走得比較晚的人說……他在經過關了燈的三年一班時,听到有人在里面不停地碎碎念……」

陸西看向林悅芝,可能是受氣氛感染,听到這,後背也不禁發毛。

就在這時,身旁人悄無聲息地一手搭上他的肩,挪了一步到身後,接著很自然地從後方把他圈進了懷里。

陸西沒有設防,靠在那人的懷里,擰了下眉,偏過臉試圖看到身後,道︰「你干嘛?」

紀年下巴抵在陸西肩上,小聲地哼哼唧唧︰「害怕……讓我抱一會兒……我特別怕鬼……」

陸西想到這人在電影院看恐怖片時的反應,心里松了些防備,身體也連帶著沒那麼僵硬了。

他撇了下嘴,嗤道︰「弱雞。」

不過還真別說,後背貼著一個人,挺溫暖,听鬼故事的時候都不會發怵了。

「……」後方,紀年在暗處眯了眯眼。

接著,就見他默默偏過頭,對著近在眼前的白女敕耳垂裂開嘴,齜開牙。

紀年隔空作勢咬了咬陸西的耳朵,卻終究沒真的咬下去。

「碎碎念?」柳思逸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聲音听起來快哭了,到這個時候,她也顧不得矜持了,伸手抱住了身旁彭滿滿的手臂,問,「什麼碎碎念?」

彭滿滿一臉不自在,站遠了一小步,手臂卻仍然摟在柳思逸懷里,胳膊僵硬得仿佛不是他自己的。

林悅芝淡淡地瞥柳思逸一眼,然後壓低了一些聲,模仿道︰「一道女聲……在空寂無人的三年一班里不停念叨……為什麼沒有考第一,為什麼沒有考第一,為什麼沒有考第一……」

「啊啊啊!!!」

柳思逸短促地尖叫一聲,將臉埋在彭滿滿肩上。

「請……請你自重。」彭滿滿很少跟女生挨這麼近過,臉都鬧紅了。

他處理不來這種事,便回頭看向紀年求救。

不想就見紀年從後方抱著陸西,跟抱了個抱枕似的,兩人姿態間都是情侶才會有的親昵,看得他臉更紅了。

見彭滿滿回過頭,紀年挑了挑唇角,壞笑著朝他豎了根大拇指。

示意他加油。

彭滿滿︰「……靠。」

***

一行六人,走在充滿了霉味和陰冷氣息的樓道里,朝著廢棄建築物的四樓而去。

林悅芝走在最前面,手中拿著手機照明,肖瑞洋緊隨其後。

柳思逸剛听了個傳說就被嚇得不行,抱著彭滿滿的手臂不肯撒手,兩人磕磕絆絆地走在中間。

陸西雙手抄在口袋里,步伐懶散,低著頭走在最後。

前方有紀年舉著手機照明,再加上今晚有暗淡的月光,透過氣窗照射進來,馬馬虎虎能看得清腳下的路,他不至于摔倒。

「臥槽,想想就興奮!」肖瑞洋一邊走,一邊搓著手道,「等會真要去三年一班玩筆仙?會不會……筆仙沒招來,倒是把洋子招來了?!」

「要不然……」想到那種可能性,柳思逸顫了一下,淚眼汪汪地說,「我們回去吧?」

林悅芝身姿娉婷地在二樓和三樓的平台間轉個彎,冷淡道︰「要回去你先回去。」

感覺被懟了一下,柳思逸紅著臉,咬住下唇,默默不說話了。

「對了,還有件事忘了說……」林悅芝突然在前面停了下來。

一行人跟汽車連環追尾似的,不得不一個接一個地剎住腳步。

「能不能一次性說完?」陸西差點撞到前面的紀年,語調有些不耐道。

林悅芝透過樓梯扶手間的空隙,朝下瞥了他一眼,自顧自道︰「因為鬧鬼的事在當年傳得很凶,這幢樓在那年高考後就被封上了,但是听前幾屆的人都說……」

林悅芝停頓了半刻,才施施然地繼續道︰「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如果在這幢樓里听到身後有腳步聲,千萬不要回頭看,因為那很有可能就是洋子。」

話音剛落,不少人都打了個冷顫,樓道里一時間靜得連呼吸聲都听不到了。

紀年卻低下了頭,暗自笑了笑,他對鬼怪之類從來都是不相信的……

可就在這時,後方清晰地響起了沉緩的腳步聲。

紀年表情僵了一瞬。

其他人也都怔住了。

此刻,他們六個人都站在樓道間一動不動,哪來的腳步聲……

彭滿滿和柳思逸一邊抖,一邊僵著脖子慢慢回頭看。

紀年皺了下眉,拿著手機照向身後,結果一眼就愣住了。

就見手電的亮光中,映照出一張青白的小臉,那雙時常顯得厭倦、睡不醒的眼眸,此刻微微睜圓了,在燈光的折射下,有什麼在其間波光粼粼地浮動,就這麼求救般地望著自己。

紀年只覺得心里被什麼撞了一下,有了些沖動。

陸西難得脆弱的樣子,意外地撩人心弦……

紀年穩穩心神,這時才發現,陸西的肩上,不知何時搭了一只手。

「……」

其他人顯然也都看見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因為燈光聚焦在陸西臉上,陸西背後是一片迷茫的深黑,什麼都看不見,只隱約能分辨出他的後方浮著一張模模糊糊的人臉。

紀年正要執著手機照過去看個明白,陸西卻突然像被踩著尾巴一樣,大叫出聲,清越的嗓音里滿是驚恐,手腳並用地爬向他。

肖瑞洋同時大喊︰「鬧鬼了——洋子來了!!!」

樓道里瞬時間亂做了一鍋粥,不僅是女生,連男生都發出了尖叫,推推擠擠挨在一塊,卻是誰都沒想到要朝樓上跑。

陸西像根藤似的攀住紀年,紀年沒站穩,直接向後倒。

這次,後方的彭滿滿和柳思逸卻顯得十分激靈,往樓上跳了幾步躲開。

于是,紀年就這麼結結實實地撞到了台階上,當即就疼得罵了聲娘。

紀年暫時起不了身,因為陸西壓著他。

他稍稍抬起腦袋,就見陸西死抓著他的衣領,臉埋在他頸間瑟瑟發抖。

雖然知道現在不合適,但看著這樣的陸西,紀年還是笑了。

他抬手拍了拍陸西的腦後,接著順勢下移,捏住陸西的後頸揉了揉,給予安撫。

就跟捏只小女乃狗似的。

「吵什麼?」這時,前方黑暗中響起一道不悅的男音,喝道,「安靜!」

听到熟悉的聲音,陸西頓了一下。

他謹慎地從紀年的衣領間偏過臉,朝後方看去。

那人又往樓梯上踏了幾步,終于站在了暗淡的月光下。

看清背後的人是誰後,陸西只覺得虛驚一場,卻還沒有從驚嚇中緩過勁,他只能抖著嗓音哼唧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紀年听到陸西跟狗崽子一樣的哼哼聲,大腦瞬間有些空白,心里卻柔軟得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陸西還嫌不夠似的,在紀年懷里蹭了蹭腦袋。

「……」

捏著陸西後頸的那只手猛地加重了力道,紀年硬是壓下了反撲的沖動。

作者有話要說︰  紀年︰這誰能頂得住?

昨天因為睡得早,鴿了一天,明天會有。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