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衛肆不在府里,一應事情都由衛錦之做主料理。侍衛們將園中之事稟報給他,他在察看之後,覺得事情很蹊蹺,特別是白天還發生了刺客的事,令他直接想到紫翎的安危。
他進到廳中,丫鬟正在上茶丫。
「你來了。」紫翎從里面出來。
衛錦之先看了她,確認她一切都好,這才說道︰「園中死了個雜役,事情有些不對,經過驗查傷口,應該是被簪子或是釵所刺,凶手是個女人。那人臉上蒙著面巾,又去園中假山那麼隱秘的地方,可見是與人偷偷會面,並且對方不認識他。我猜測,這人就是刺客安排在府中的內應,他們一定是抓住了某人的把柄,以此要挾對方為他們做事。」
「我知道是誰。」
「你知道?」衛錦之很吃驚︰「難道她看見了凶手?媲」
「那倒不是。」她略低了聲音,說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應該是某人被脅迫了,那雜役應該是大意之下被滅口了。我這兒有樣證據,足以證明我們的猜測,只是那人身份有些敏感,我想還是等他回來再處置。」說著將那張紙遞給他。
衛錦之接來一看,頓時就明白了。
「他很快會回來的。」衛錦之交代她︰「為防意外,你暫時不要出沁梅院,我會吩咐,生人一律不準進來。再熬幾天就行了。」
她听出弦外之音,想必對于衛肆的計劃,他是知曉的。
夜色安靜了下來,雜役之死對外稱是遭賊襲擊,別人都猜測是刺客們闖入誤殺了倒霉的雜役,邱婉蓉主僕兩個卻是猶如劫後重生。盡管那張丟失的證據令兩人惴惴難安,然而無人提及,她們便認為沒人找到,或是有人發現了沒聲張。這也算是目前而言最好的結果了。
三天後,衛肆回來了。
管家立刻稟報了之前發生的事。
「老太太要不要緊?」他問。
「老太太已經養的好多了,沒有大礙,如今回到了府里。」
衛肆抬腳往老太太的院子走。老太太是上了年紀的人,又身體金貴,受了一場折磨身心俱疲,他來時正好吃了藥,已經睡了。他問了素雲幾句話,交代好生照顧,便前往沁梅院。
一入院門他招手喊過個小丫頭問︰「旭兒公子在不在?」
「回侯爺,因青奕小少爺來了,旭兒公子便在這里。這會兒侯夫人陪著他們玩呢。」
衛肆听了便大步進入房中。
「夫人,侯爺回來了。」相思已揚聲稟報。
紫翎聞言站起身,他已經直接走了進來。
「翎兒,你瞧瞧這個是什麼?」衛肆一進來就從懷中模出一塊金光閃閃的牌子。
「這,這難道是……」她吃了一驚,直接想到那塊皇上御賜的金牌,再看金牌上的確寫著「如朕親臨、代天巡牧」的字樣。她頓時滿月復疑惑的盯著他,不明白他是怎麼找到了這塊金牌,不是說早將寺廟翻遍都沒找到嗎?
「姐姐,這是什麼啊?」青奕只覺得金牌閃光耀眼十分漂亮,不覺得就想伸手去模。
「哦,旭兒也在。」衛肆似乎這時才發現屋內還有別人,從她手中拿了金牌,直接放到抽屜中。又隨口問他︰「功課學的如何了?」
旭兒忙恭身行禮,然後回道︰「遵義父的話,每天按照先生教授的內容學習,不敢懈怠。」
「嗯,很好,等晚些時候我要檢查。先回去吧!」衛肆道。
「是,旭兒告退。」
盡管看似平常,可紫翎仍是覺出了些微古怪,不由得打量起他來。若旭兒換了旁人,她一定會那麼猜測,可旭兒只是個五六歲的孩子,他總不可能花一番功夫布局,就是為了釣旭兒這麼一條小魚吧?再者,旭兒是他義子啊!
然而緊接著,她想起凝露的話︰阮娘可疑?阮娘是旭兒的親娘,來歷不明,他又收下旭兒為義子。難道,真的是有所深意?
「青奕也先出去。」衛肆一說,紅豆趕緊就將青奕帶走了。他拉著她坐下,用一種很微妙的眼神注視她︰「听說是錦之救了你。若我當時在場,心肯定懸起來了,他的箭法並非百發百中,萬一射中了你,豈不是令他很內疚。不過如此一來,他也算一報還一報,你們扯平了。」
「扯平?」
「你失憶了,所以不記得,有一次他意外落水,是你救了他。如今,可以說他是在報恩。」衛肆輕撫她的臉,問︰「記憶還沒有任何恢復嗎?一件事都沒有想起來?」
「我想要不了多久了。」她覺得他還是那麼古怪,說不出為什麼,似乎和衛錦之有關。若不然他怎麼總是圍繞著衛錦之。她起身拉開抽屜,取出那張帶有血跡的紙,遞給他︰「那晚的事管家侍衛們都不知內情,我雖知道,但覺得不能貿然,還是你親自處理吧。」
衛肆一看紙上的內容,回想起了綺嵐院的事,冷笑道︰「真想不到,這半張紙在今天顯露了出來,竟真是她藏的,真幫了她大忙!」
她?紫翎能听得出來,這個「她」指的是個女人,但並不是邱婉蓉。
「二夫人這兩天如何?」他問。
「那晚之後,據說是受了驚嚇,一直在房中養病。畢竟這重要的半張紙不知下落,她怎麼可能裝作沒事。」
「哦。」衛肆嘴角的笑很耐人尋味。
實在看不出他到底什麼意思,也懶得去問,只是很在意那塊金牌︰「你怎麼找到的?這當真是那塊金牌?」
衛肆含笑不語,好一會兒說︰「晚飯和老太太一塊兒吃。你若放心不下青奕,把旭兒請來陪著他。」
她頓時有個不好的猜測︰「你不會利用青奕吧?他才四歲!」
衛肆嗤笑道︰「你在怕什麼?怕旭兒?旭兒不過六歲,能做什麼?放心吧,這沁梅院里里外外都是人,你我不過是去吃頓飯,很快就回來了。」
盡管如此,她仍是覺得他另有打算,只怕他釣的魚真是旭兒!
夜色漸漸落下,安娉婷為旭兒整理好衣裳,瞥了眼門外等候的秋霞等人,對旭兒說道︰「在侯夫人屋子里不要頑皮,只陪著青奕,侯爺與侯夫人陪老太太吃晚飯很快就回去,你也早點兒回來。」說著將旭兒輕輕抱住,身為微微發抖,在他耳邊低聲叮囑︰「一定要小心,若不行就別勉強。」
旭兒卻表現的很堅定︰「娘你放心,我都懂,我會很小心的,我一定能……」
「噓。」安娉婷看到凝露進來,制止了他的話。
「我去了。」旭兒說了一聲,由秋霞等人陪著去了沁梅院。
而這時,紫翎已經跟著衛肆到了老太太這兒,一張大圓席,只坐著衛家兄妹三個,老太太和她。老太太的精神不太好,其他人各自默默的坐著沒一句話,衛肆只是自斟自飲,氣氛很是古怪。
「我累了,你們慢慢吃吧。」不到一會兒,老太太起身離席。
除了衛肆,其他三個都站起來。
「錦之,坐。」衛肆沖他擺手,為他斟酒。
衛錦之動了動唇,終究什麼也沒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紫翎百無聊賴,又不能離開,便觀察著衛若萱。即將要嫁人了,她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悅,反倒有些憂愁,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那兒發呆。
安靜中,忽然有侍衛從外面跑來,急聲稟道︰「侯爺,他們得手了!」
衛肆聞之起身,立刻大步出去,顯然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紫翎望著他一直出了院子,回身看向衛錦之,想問什麼,忽然想起青奕。心里到底不踏實,立刻小跑著趕回沁梅院,剛回到沁梅院就見凝露急色匆匆的跑來。
「夫人,我被阮娘打昏了,醒來後她和旭兒公子都不見了。」
「青奕呢?」她顧不得管什麼阮娘,只擔心青奕。
「姐姐!」青奕從房中跑出來,笑嘻嘻的跳進她懷里,然後什麼天真的擔憂著︰「姐姐,旭兒哥哥不見了,是不是被壞人抓走了?」
她想,衛肆一定追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