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天氣陰沉,夜里下起了下雪,直到五更時分方停。早起推開/房門一看,目光所及處皆是白皚皚的一片,配著金燦燦的屋宇,那麼的漂亮。
昨晚一夜她都守在養心殿,听著下雪的聲音,吃過早飯更困了丫。
撐著精神去了趟坤寧宮,恰巧遇見潘妃,出來後便去寧妃寢宮。請過安,閑話兩句,她起身要走。
「夫人急什麼,再坐會兒吧。」寧妃卻再三挽留。
她只好坐著,喝著熱茶,屋子里又是暖醺醺的,竟沒忍住支著下巴睡著了。不知何時,她猛地驚醒,只見身上搭著暖袍,寧妃不知去向,屋內也沒一人。正犯疑,準備起身出去,卻忽見簾子掀起,進來的人竟然是三王爺蕭文璿。
這是第二次媲!
「夫人看上去很累,昨夜辛苦了。」蕭文璿直接坐到她對面。
「我該告辭了。」不管他與衛肆是何種關系,她並並不想與之走動太近。
「夫人留步!」蕭文璿始終含笑︰「夫人不必猜疑,我不過是想親自提醒夫人一句,少出宮為妙,凡事要謹慎,你如今的處境差錯不得半點兒。夫人是個聰敏人,我也把話說透,太子這段時間可是不遺余力的盯著你呢。」
「多謝王爺提醒。」
蕭文璿奇怪的笑問︰「你怎麼如此防備我?難不成我也會害你?」
「王爺言重了,時候不早,恕臣婦先行告退。」說完就快步走了。
兩天後,見皇上病情還算平穩,她再次出了宮。
今天太陽非常好,卻因冰雪融化,格外的寒冷。站在水道邊兒曬著太陽,仍是請來那爺孫倆唱曲子,讓相思從茶寮里買杯茉莉花茶。剛喝了一口茶,鈺恆便從對岸跑了過來。
「夫人,你又出宮了。」
「你來的這麼巧?」她有些質疑。
鈺恆一笑,指著對岸一家茶樓說︰「我這幾天都坐在那茶樓里等著你呢。」
「等我做什麼?」她故作不解。
「請你去我家。」鈺恆立刻笑嘻嘻的說︰「我爹得知你去過家里,後悔的不行,怪自己沒在府里迎接,對夫人多有怠慢,再三的叮囑我,若是你再出宮來,定要請回家去好好兒招待。所以,我這回可是奉命來的。」
起先以為他只是玩笑,哪知他竟真的再三央求,哪是為衛老爺的叮囑,分明是為他那點兒小小心思。怎奈何她實在怕了他的撒嬌,不時有行人投來目光打探,他那樣子又實在逗得人發笑,最後不得不答應了他。
一到衛府,衛老爺得了消息迎出來,要拜。
「衛老爺快免禮。」她忙讓鈺恆將其扶起來,剛想說著客套寒暄的話,視線突然一晃,整個人險些栽倒。
「夫人!」相思嚇了一跳︰「夫人怎麼了?」
「頭有點昏。」她自己也吃驚不小,只覺得腦子里發懵,身子有些站不穩,緊接著便進入黑暗。
一覺醒來,她發現睡在陌生的床上,相思守在一旁。
「夫人醒了?感覺怎麼樣了?還難受嗎?」
「我怎麼了?」
「大夫說夫人是太過疲憊,需要好好兒休息,這一覺足足睡了兩個時辰呢。」相思是知道的,每晚她都在養心殿守著皇上,總是在各處請安後才睡一會兒,身體哪能不累。
她雖然是感覺到累,可沒想到這麼嚴重。
一看天色都要暗了,趕緊起身︰「回宮!」
衛老爺等人還想挽留,她堅持即刻回宮,心里總是有些不安。她會累的那麼嚴重?當時暈倒時那種感覺不大像是疲憊產生的,特別是暈倒之後睡得太實,可以說毫無知覺。如今這個敏感時期,她寧願懷疑是被人下了藥,她所需要弄清楚的就是為什麼下藥?
她出宮後,只是在茶寮喝了一杯茶。
若是真有人有心對付她,很輕易就知道她再三光顧茶寮,容易在茶中做手腳。沒有下毒藥,而是下迷/藥,難道只是好心的讓她補覺?不對!她一睡倒便誤了回宮的時辰,整整一個下午,可能發生很多事。
果然,當她匆匆趕回秋水閣,全公公已是急的滿頭大汗︰「夫人,您怎麼才回來呀!快,皇上……」
「皇上怎麼了?」她心里咯 一沉。
「皇上犯病了,御醫們全都聚在養心殿,看情形怕是……」
她剛想回房走密道,這才想起密道只能從另一端打開,再者此刻養心殿內都是人,她不能堂而皇之通過密道進入。她必須走正門!然而若是要走正門進去,她必須得擺出理由,擺出自己是進去救治皇上。那樣一來,太子等人全都會盯著她,將她的話當做承諾,一旦皇上有個萬一,她必遭橫禍。
這,難道就是太子派人下藥的目的?
前往養心殿的路上,她低聲問道︰「皇上應該暗中派人跟著我吧?怎麼沒提前將我喊回來?」
全公公看她一眼,說道︰「派出去的內衛被截殺了,不知夫人下落,原以為夫人也凶多吉少。」
抵達養心殿,但見殿外候著一群人,從皇後太子到聞訊而來的元老大臣,所有人都在等殿內御醫們的消息。她一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特別是太子,盯著她的眼神像捕食的狼。
「侯夫人,你有沒有辦法?快救救皇上!」皇後心急下直接朝她迎來。
她覺得這是皇後與太子串通的一出戲,把她困在進退兩難的境地。試想,她若沖進去,救不了便是死。若不進去,皇上僥幸活過來,只怕也會龍顏大怒,怪她只顧玩樂,把皇上生命置于不顧。
蕭文璿此刻不敢擅自說話,否則矛頭馬上會對準他。
「侯夫人,你到底有沒有辦法?皇上的情況已經很危險!」太子蕭文瑜加入了逼問的陣列。
「侯夫人,你倒是快說話啊!」玥公主也著急的責問。
她一句話不說,直接就走到殿門前推門。
太子突然攔住她,頗有言外之意的反問︰「夫人知道推門進去需要承擔的後果嗎?夫人再三說過,不懂醫治!若皇上有個萬一,夫人拿什麼交代?」
「太子是在阻攔我嗎?」她一把將其推開,不顧眾人驚愕沖到殿中。
身後,太子與三王爺等人跟了進來。
眼看屋內又要亂成一團糟,她望著太子說道︰「太子難道忘了重陽節之事嗎?殿中應該保持安靜。」
「你!」沒料到她竟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命令姿態,無疑令人想起上次,然礙于皇上,也只能令其他人先退出去。
她靠近床邊,見幾個御醫根本是手足無措,不是的看看皇上又相互小聲議論,針和藥都準備的好好兒的,卻遲遲沒有動作。再看皇上,竟是雙眼緊閉,一會兒掐著自己的脖子,一會兒痛苦的捂著心口,似乎做什麼惡夢。
「御醫,到底怎麼回事?」她也驚住了,這不像是單純的心髒病發啊。
「夫人,皇上陷在夢靨里無法醒來,我們已經想了很多辦法,若非先喂了藥,只怕這會兒已經……皇上若是再不醒,只怕就無法承受了。」御醫焦灼不已。
的確,皇上的臉色已經由紅變紫,這是缺氧的表現。
「趕緊讓皇上醒過來!」她說。
「這,這……」顯然這是個十分棘手的問題。
一名御醫忽而說︰「倒是有個辦法,只是十分冒險。」
「這個時候了,有辦法就趕緊試啊!」她催促道。
御醫卻是望向太子,明顯是請示,這也正常,萬一皇上有個好歹,太子將是天下的主人,御醫也得為一家老小的性命著想。
「有沒有其他辦法?」太子似乎顧慮風險,不肯嘗試。
眼看皇上臉色再度加深,連掙扎的力度都漸漸小了,她顧不得那麼多,當即模出那枚金牌︰「御賜金牌在此,一切後果由我承擔,立刻用針!」
御醫見了金牌終于敢下手一搏,太子與幾位王爺大臣往那兒一跪,震驚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