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琉璃之事,紫翎起的很早,加之半夜被吵醒,根本沒睡好。
稍時,各處來請安的幾人同樣不太有精神,皆與琉璃有關。
「這琉璃究竟得了什麼怪病?每晚都這麼吵鬧,怎麼受得了?該不會真的是……」那兩個字到了嘴邊,姚淑媛又忍住沒說。悌悌
胭脂也說道︰「玉姨娘或許是病了,病的很嚴重,她的意識都不太清醒。今早若非丫鬟們趕的及時,恐怕我就死在了她的手里。我想她不是有意,但總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得趕緊找個高明的大夫給她治治。」諛
「我以為她跟胭脂姨娘一樣是做惡夢,然而如今看來,她是真的得了怪病。」邱婉蓉實際上有些懷疑胭脂,但想到被其握在手中的半張自白,只能隱忍不提。
梅梓桐仍舊是不做聲,不發表任何意見。
紫翎同樣沒貿然說什麼。
「夫人。」相思從綺嵐院回來,稟道︰「大夫仍舊是那番話,說玉姨娘的癲狂是受惡夢影響,睡眠不足精神很差,更容易受刺激。因玉姨娘總是喊叫,只得強行喂了安神湯,這會兒睡著了。」
「命人好好兒看著。」
這時瑞大娘來了,是向姚淑媛回事。
邱婉容見準機會,笑道︰「听說昨晚上夜的人又偷著喝酒,院門開著都不知道。可真是大膽,侯夫人早先就嚴令過不準再發生此類事情,三夫人可要嚴懲才是。」諛
姚淑媛還沒得回報,問了瑞大娘,果然有這事。
碧荷在她耳邊低聲道︰「其中一個是老太太身邊的丫鬟素雲的姨媽。」
姚淑媛遲疑了,歉笑起身︰「請侯夫人見諒,我去處理一下。」
「三夫人可要公正,萬萬不可偏私,否則難以服眾啊。」邱婉蓉別有含義的叮囑。
「你去吧。」紫翎看出了端倪,沒問,又讓眾人回去歇著。
這時春杏才說︰「昨晚捆的兩個人,有個是素雲的姨媽。老太太跟前的人,就算素雲不去說情,三夫人也不好嚴懲。」
「隨她們去鬧吧。」她笑著不理會,可當看見外面來的人,笑意就淡了。邊往里間走邊吩咐︰「說我不舒服。」
外面來的正是何吟兒,還捧著一束剛摘的海棠。
「春杏姐姐,侯夫人呢?」何吟兒邊問邊四下里看。
春杏笑道︰「你也知道昨夜玉姨娘犯病,攪鬧的各處都沒睡好,夫人剛招待完夫人姨娘們請安,這會兒累了,正睡呢。」
「哦。」何吟兒將海棠遞上,笑道︰「這是剛從園子里摘的,送給夫人。侯爺出門兩天了,怎麼還沒回來呢?」
「小姐可問住奴婢了,侯爺的事,做下人的哪里知道。」春杏接了海棠,插在瓶中。
「既然侯夫人睡了,那我就不打擾了。」何吟兒走了。
紫翎原本是躺在榻上眯一會兒,不料真的睡著了。
忽然感到臉邊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在動,嚇得一下子坐起來,原來是只胖嘟嘟的小白兔,而帶來這只小兔子的人,正是望著她笑的衛肆。
「侯爺回來了。」抱起兔子,她笑出聲︰「侯爺真守信,果然弄了只兔子,還好我沒要獅子老虎。」
「听說琉璃病的不輕,總這樣,鬧的你也睡不好。讓她住到廟里去吧,好了再回來。」
沒想到他一回來說的就是這件事,她也不問,吩咐人去傳話。
抱著兔子出門來,喊過跟小丫鬟們玩鬧的青奕,把兔子給他︰「送給你的,要不要?」
「要!」青奕歡歡喜喜的把兔子抱在懷里,問她︰「沄哥哥回來了嗎?我可以去找他玩嗎?我要給他看我的小兔子。」
她先回頭看身後的衛肆,問他︰「你們出去這麼久,他的身體沒關系嗎?」
「還好。」
于是她告訴青奕︰「姐姐讓你去,但是玩一會兒就回來,沄哥哥需要休息。」
「嗯!」得了恩準,青奕就跑了。
衛肆若有所思︰「怎麼叫沄哥哥呢?很多年沒有喊這個名字了。」
她岔開話題︰「侯爺出了兩天門,就捉了一只兔子?」
衛肆笑著捏住她的下巴︰「你這是諷刺我呢?我有那麼不濟嗎?雖說只有半天,可絕對讓你嘗一桌的野味。」
「只有半天?」她疑問。
衛肆搖頭嘆息︰「剩下的時間,他請我釣魚。我可是很不樂意的,不過看在他選了一條最大的魚上供給我,勉為其難陪陪他。」
這番玩笑的話,更加表露出他們兄弟間的情誼,若是別人,衛肆哪肯花時間作陪,又哪肯為別人妥協呢。
正在這時,有個家僕模樣的人求見。
「小人叩見侯夫人,知府老爺派遣小的來問安,並請示侯夫人,商家大姑爺孟遠航的殺妻案,證據確鑿,商家老爺與夫人都要求其償命,侯夫人是否另有指示?」
衛肆一直坐在簾內。
她朝里面看了一眼,說道︰「老爺夫人痛失愛女,孟遠航受商家大恩
不思回報卻行歹事,天理難容。我並無什麼指示,請知府大人秉公處理便是。」
「是。」
來人走後,衛肆才出來。
「這朱彪果然不負期望啊。」
她心里卻很復雜,沒有絲毫達成目的的喜悅。
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衛肆說道︰「從一開始確定目標,就不能退縮,婦人之仁,難成大事!你若覺得不忍心,想想她們對你做了什麼,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們應該還的。十倍、百倍的償還!」
大事?他或許有大事,但她被困于侯府之內,何談大事呢。
「翎兒?」衛肆喚回她的思緒,撫平她眉間的皺紋,打趣道︰「再這樣可是會變老的。別想了,陪你園子里走走。」
沒等起身呢,突然見素雲匆匆的跑來。
衛肆神色微變,以為是老太太出了什麼事。
素雲見他在,躊躇著不敢進來了。
「什麼事?」衛肆先問了。
「奴婢、沒什麼事。」素雲否認。
紫翎猜到了,笑著說︰「侯爺不必問了,她是來找說點悄悄話。」
「你跟她什麼時候有了悄悄話了?就不能說給我听?」衛肆大約明白了,卻是故意表露出不悅,玩笑了幾句話,起身︰「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晚飯我命人準備了,把你的好酒開了一壇,等著我。」走了幾步似有想到了什麼,回頭補充道︰「錦之很喜歡你釀的酒,反正也多,送一壇給他。」
她便吩咐相思喚來兩個小廝,將一壇酒抬去西苑。
「你進來說吧。」她喊進素雲。
素雲低聲道︰「奴婢本不想來求侯夫人,奴婢知道侯夫人的規矩,只是、到底是我姨媽,罰別的都罷了,若是挨板子,她老人家實在經不起。她老人家平時很規矩,從沒在上夜時喝過酒,想必是一時嘴饞,侯夫人饒她一次吧。」
「這事是三夫人處理的,怎麼不去求三夫人?」她反問。
「三夫人說二夫人盯著,她不好徇私,讓我來問問侯夫人。」
「你既然知道我的規矩,你來求我,我怎麼好張口自毀規矩呢?若破了這個例,往後怎麼管其他人?」紫翎淡淡的話音一轉,給她出個主意︰「我想做完的事或許是例外,但錯了就是錯了,不能不罰。這樣吧,板子就免了,撤了她的差,讓她先回家,以後事情淡了再說。」
「這……」素雲一听猶豫了。
春杏在旁悄悄推她︰「听侯夫人的吧,如今那兩位夫人正鬧的厲害,能逃了板子算是開恩了。讓你姨媽在家呆兩個月,以後侯府有用人的地方,再把她補上,一樣的!」
素雲這才謝恩。
「春杏,你去一趟新月院,告訴三夫人,把昨夜的兩個人都攆出去。」她話里有所保留,並沒有說永不再用的話。
她猜測著,昨晚興許是拿兩人斗法所鬧出的故事,不見得是上夜的存心喝酒。但表面上總是要懲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