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梅院中,衛肆照例是留下安寢,少不了一夜纏綿。興許是與他的今天的心情有關,耳鬢廝磨間,他說了很多以往沒有的溫柔情話,令紫翎恍惚,總覺得在做夢。
感覺到脖子上的吻越來越重,她忍不住抗議︰「停下來,很痛。」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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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貼在她耳邊低喃︰「真的很痛嗎?」
忽然覺得這聲音熟悉又陌生,推開他一看,竟是前世那個害死她的丈夫。在她震驚之時,他的手中拿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刀,迎頭就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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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聲驚叫,她醒了,滿頭冷汗,原來是做夢。
「夢到什麼了?」驚恐的叫聲自然吵醒了身側的人,衛肆覺得奇怪,將她驚魂未定的身子摟在懷里,笑著安撫︰「別怕,只是做夢而已。」
這一刻,他的溫暖和心跳那麼令人依賴,依偎在他懷里,她卻總想見夢中那一幕。
為什麼會夢到那個男人?很久沒有夢到了。
衛肆沒有探究她的夢,只是輕撫著她,恍若哄著嬰兒,直至她重新睡著。
早晨醒來,看見他靠在床頭望著她,手一直插在她的頭發之中輕輕的撫弄。
「睡得好不好?」他笑著問。
「侯爺還沒起呢?」她望向窗外,從晨光判斷時間不早了。諛
「等你,反正今天沒什麼事要做,陪陪你。」衛肆的手滑到她的肩頭,問她︰「昨晚做了什麼惡夢?」
「忘記了。」那種夢她怎麼講得出來呢。
「真的忘記了最好,別再胡思亂想了。」輕輕的拍拍她的臉,模了衣裳穿戴下床,並往外喊來丫鬟給她準備洗澡水。
即便是幾句平淡的話,卻比那些甜言蜜語更令她觸動,至少在這一刻,她覺得他是出于真心。女人是很善感的動物,總會被一點一滴的小事打動,但是她心里有強烈的不安。
過去的她,就是因為動容小細節的溫柔而落入了陷阱,她很怕重蹈覆轍。或許,那個夢就是個警告。
泡在溫暖的水里,溫熱的花香令睡眠不足的她不知不覺趴在浴桶邊緣睡著了。
「翎兒,怎麼睡著了?」忽然听見衛肆在耳邊笑。
「可能昨晚沒睡好。」水溫已經有些涼了。
「新做的衣裳送來了,穿上試試。」衛肆調戲著她的鼻子,轉身走出去,嘴里還在戲謔︰「可別再睡了,會著涼。」
從浴桶里起身,換上送來的新衣,再望見外面的天高雲淡,心境漸漸開朗。
早飯後,兩人一塊兒去給老太太請安,各房里為了見見侯爺,總是將時間拿捏的恰到好處,因此老太太這兒早晚請安問省總是很熱鬧。這天也是一樣,听著她們閑話,老太太不怎麼做聲。
何姨女乃女乃突然說︰「每次看到侯爺,我總想起老侯爺,實在太像了。」
聞言,老太太手中的念珠停頓下來,目光落在衛肆臉上,半晌滿眼黯然。
何姨女乃女乃卻似乎並未覺察到氣氛的改變,嘴里還說笑著︰「老太太還記得府上連宗的京城衛家嗎?那家有一位與侯爺同年出生的公子,如今已有一雙兒女,聰明伶俐,人見人愛。當年老侯爺曾有意與他家親上做親,可惜那家沒女兒,兒子又早年與人指月復為婚,老侯爺曾說要孫輩們再結親呢。」
「是說過。」老太太記得這件事,甚至記得當年那種甜蜜的氛圍,轉眼過去了那麼多年,什麼都變了。
「原來有這事。」衛肆恍然笑道︰「老太太壽辰時,衛家那位二公子來了,酒席間曾笑說,弄不好以後兩家要做親家。我只當他是喝醉了,原來里頭有這段淵源。」
老太太看了再坐的這些人,嘆道︰「你娶親也有幾年了。」
這話雖短,可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外話音,個個低頭不做聲。
衛肆唇色一抿,若非是老太太,估計他早發火了。轉而,他笑著看向紫翎,似真似假的說︰「老太太想抱孫子了?命里有時終須有,老太太也不用急,我想,紫翎夫人會為老太太達成心願的。」
「你亂說什麼!」紫翎忍不住低斥他,覺得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哪知老太太看著她一笑,竟點頭附和︰「我看也是,紫翎可是很難得的。」
「听到沒有,老太太這麼夸你,可不能讓她失望。」衛肆心里著實也驚訝,從未听到老太太夸過誰,這還是頭一回。
其他人的表情和心境更是可想而知了。
這些人大多進府日子久,也都有過獨寵期,卻一致沒動靜,自然被放棄了希望。如今紫翎入門日子尚淺,又得寵,懷孕的機會自然很大。
這卻是紫翎從未想過的事情。
從老太太屋里出來,她忽然覺得奇怪,衛肆娶親幾年,寵幸的女人不少,可除了綠蘿,竟無一人受孕,不合情理啊。若是在現代自然有很多解釋,例如生活節奏、工作壓力,亦或是他本身精子活力低下,都可能造成受孕困難,只是……
她很難想象衛肆會是這類人,若真是,那就很諷刺了。
「自己一個人笑什麼?」衛肆盯住她。
「沒什麼。」她搖搖頭,嘴角的弧度卻越揚越高,一面輕快的往前走,一面拿眼角的余光回瞟他,整個人生出一種明麗悄然的光彩,又似孩子般的純真頑劣。
「又撒謊!」衛肆著迷于她的眼楮,拽住她的手,也不理會在哪兒,有沒有人,低頭就在她熠熠生輝的眼楮上吻了一下。看著她微愣的表情,戲謔的點著她的鼻尖,寵溺的聲調異樣魅惑︰「我可在老太太跟前替你打了保票,你可要好好兒努力,讓我感受一下為人父是怎樣的心情。」
隨著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胭脂紅暈,她扭頭就走︰「那是侯爺打的保票,又不是我的承諾。再說了……」當她回頭,她的笑,她的話,活生生就是一幅誘惑︰「生長得有種子,若某人什麼都沒種下,再好的土地也結不出果子。侯爺,您說是不是?」
衛肆顯示一愣,隨之就欲笑不能。
「翎兒。」他威脅的笑著,跨步靠近。
見狀,她立刻加快腳步,隨著他的越來越近,干脆拔腿就跑。
衛肆豈能讓她輕易的跑了,大跨上兩步就伸手將她捉住︰「既然你說了,那我若沒有作為就太不對不起你,咱們現在就回去播種。」
「不,我是玩笑話。」紫翎又是想笑,又是著急。
「玩笑?我可沒听出是玩笑。」衛肆指著那幾個遠遠低頭跟著的丫鬟,戲謔︰「不然你問問她們,是不是玩笑?」
這一提醒,她更覺得尷尬,便試圖轉移話題︰「侯爺今天不忙嗎?」
「不忙,今天就陪你。」
「可是,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她借口自己很忙。
衛肆笑著戳穿她的謊言︰「你忙?府里的事不是都交給三夫人管了嗎?你忙什麼?即便再忙,能有我重要?」
眼見躲不開,她也不掙扎了,卻說︰「既然侯爺不忙,那我請侯爺去賞花釣魚,怎麼樣?」
衛肆知道她是故意,倒也不再鬧,反問她︰「你會釣魚?」
「當然。」釣魚最考驗耐心,她雖不擅長,也不是一點不懂。
「你知道誰最會釣魚嗎?」
「誰?難道是你?」其實,當他問出這個問題時,紫翎腦子里已經很自然的想到衛錦之。可她不敢說。
「錦之。」果然,衛肆頗為夸贊的笑道︰「他是個釣魚的行家,那副耐性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過兩天我請他出門,雖名義是打獵,但他絕對會提議釣魚。若他真釣了什麼好魚,我帶回來送給你。」
「侯爺又借花獻佛。」因為他對男女之事的敏感,弄得她現在也格外敏感,但凡牽涉到衛錦之,她就忍不住多想。
「我以為你喜歡魚。不如,我捉住狐狸送給你?」衛肆與她玩笑。
「兔子好了,狐狸太狡猾,侯爺不必太費神。」她回笑,正巧看見衛錦之迎面而走,似乎專程來找衛肆。
衛肆看到他仿佛就明白是什麼事,交代了一聲,與衛錦之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