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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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翎一早起來,送走了衛肆,而後在侍衛的帶領下爬上這座山,站在山頂剛好能望見不遠的那片空闊之地,是兵營!
昨夜提及閱兵之事,她出于好奇問了一問,從衛肆口中得知,隸屬于錦州總兵府的兵數有兩萬人,這個數字在各總兵府里算是最龐大的了。一般而言,只有幾百之數,個別能有一萬余人。這與老侯爺多少有關,算是特例吧。悌
由此可以想見,衛肆若非旁人拉攏的對象,便是欲除之而後快。
遠遠望去,隊列整齊,赫赫聲威,隨著令旗,操練之勢整齊劃一。在點將台,旗幟飄揚,依稀能看見衛肆端坐正中,外八字依次坐著副總兵與幾位將軍。仿佛衛肆朝這里望了一眼,盡管距離那麼遠,卻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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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位置很好找,一名侍衛手中拿著一支紅色旗子,並非是為他找的容易,而是事先布置,以免被哨崗誤會。
閱兵進行了一個時辰,此後衛肆又與那些將軍們議事,待返回山莊時,日頭已高。
「雙喜,著人先趕回城,我與夫人回府用午飯。」衛肆一面洗手一面吩咐。
紫翎遞上手巾。
衛肆看她一笑,問︰「怎麼樣?」諛
「很有氣勢。」她只是電視上欣賞過閱兵,但真正的親眼目睹完全是另一種感受。
「殊不知請你觀賞一次,那些將軍們心里都怎麼看我的。」衛肆猶似自嘲,又似自樂。
「多謝侯爺邀請。」她笑著道謝︰「放心,侯爺不會白費心思,我也是有回禮的。」
「嗯?」他疑問。
「再過幾天。」她故作神秘。
乘車返回城中,李管家已率下人打開府門迎接。
「侯爺,侯夫人,府里頭出事了。」李管家神色異樣,欲言又止。
「出事?」衛肆挑眉疑問。
「出什麼事了?」她也問。
李管家似乎不知從何說起︰「請侯爺與侯夫人前往園中,容奴才細講。」
于是,一面朝園中走,一面听管家講述,這才了解了昨晚侯府所發生的蹊蹺離奇事。當一行人來到園中的梅花林,但見各房主子丫鬟們都在,梅林正中擺著香案,一群和尚正在做法念經,幾個小丫鬟跪在那里不停燒紙。
「這是在做什麼?」衛肆面色暗沉,驀地一喝。
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嚇了眾人。
「侯爺?!」姚淑媛等人連忙上來解釋︰「府里不太平,怕是有不太干淨的東西,所以、為了讓丫鬟們安心,特地請來和尚做法事,驅鬼闢邪,消災解難。」
「胡鬧!誰看見鬼了?」衛肆冷斥︰「荒唐!沒做虧心事心虛什麼?把府里鬧的烏煙瘴氣,成何體統!」
他這麼一訓,即便那些人仍認為有鬼也不敢做聲。
回到沁梅院,衛肆想到園子里的事,禁不住嗤笑,瞥見她一臉淡然,道︰「險些忘了,你是不信鬼的。」
「府里的事似乎有點兒嚴重。」
「夫人!」春杏急步進來,想到要回的事,又返身去一旁格子架的抽屜里翻找,可找了一陣臉色就變了︰「不見了!不見了!」
「你在找什麼?」她想到管家所說的話,猜測道︰「那枚梅花玉佩?」
「是啊。我明明將玉佩放在這里,準備等夫人回來了呈給夫人看的,可、可不見了。」春杏顯然也有些緊張,趕緊出去問那些打掃的小丫鬟們,可問遍了每個人,都搖頭說沒看見。
小丫鬟們本來就被鬼鬧的害怕,更不可能去偷梅氏的遺物,若是被人偷了倒好,不然……
「別亂想!」看出春杏的心思,她先一步開口︰「事情我都听管家說了,這鬼鬧的到有點兒意思,可惜沒讓我遇見。既然玉佩是看得見模得著的,那就不可能憑空消失,不見了,也不用找。你將昨天晚上屋內的情況以及來的都有哪些人,細細的講一遍。」
春杏定下心,把過程詳詳細細的重述了一遍,又說︰「青奕少爺的洗澡水變成了血水,我怕丫鬟們恐慌,命那幾個人守口如瓶不準講。然而府里的怪事一件接一件,特別是昨天半夜玉姨娘暈倒在梅花林,聲稱看到了梅氏,加之院門內關,都說她是被鬼迷了。今早三夫人與兩位姨女乃女乃商議了,決定請和尚道士做法事,希望能安撫梅氏鬼魂,等到七月十四送其離開。」
「哦?」衛肆忽然笑著說︰「你把玉姨娘的事兒好好兒講講。」
春杏便將所听所聞詳細講了。
「有意思!」衛肆淡淡的笑笑,不知想著什麼。
「姐姐!」青奕忽然喊叫著從門外跑進來,撲進她懷里就直嚷嚷︰「有鬼!有鬼!姐姐有鬼!」
「哪有鬼呀?別怕別怕,鬼要是敢來,姐姐打跑他!」她模著他的頭笑說。
「姐姐可以把鬼打跑嗎?」青奕張著大眼楮有些質疑︰「紅豆姐姐說鬼很可怕,會吃人,他不會吃姐姐嗎?」
聞言她盯向紅豆,居然把這種話講
給他听。
紅豆連忙解釋︰「不怨我啊夫人,小少爺不睡覺直嚷嚷要出去看鬼,沒辦法了我才說了那麼一句。不是故意的。」
嗤笑一聲,將青奕抱到榻上,刮著他的鼻子笑︰「原來青奕是個小英雄啊,不怕鬼哦,真勇敢!」
「嗯!我會保護姐姐!」青奕很會順桿兒爬,點著頭一副認真的模樣。
「姐姐真幸福。」她被逗得直笑,伸手撓他,惹得他在榻上不停翻滾躲避,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衛肆端著茶盅,余光瞟過來,仿佛想起久遠記憶中似曾相熟的一幕。
「翎兒,她們都信鬼,即便不信,也是將信將疑。你為什麼肯定府里的事和鬼無關呢?」衛肆噙著淺淡的笑,又問︰「幾個丫鬟親眼看到洗澡水變紅,不可能是幻覺,你怎麼解釋呢?」
「侯爺想听我解釋?」她笑的很神秘︰「晚點兒給侯爺解釋,一個小小的戲法而已。」
衛肆被勾起了興趣,但沒有追問,越是疑惑,越值得等待揭秘。
午飯後,衛肆沒有歇午覺,直接去了書房。
紫翎將青奕哄睡了,又將府里發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覺得不像一個人做的。一時間得不出要領,干脆先放一放,吩咐春杏去取兩樣東西來。
「夫人要這兩樣東西做什麼?」春杏很不解。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她沒有直接說,有時候人們需要眼見為實。
待春杏取來了東西,她沒讓聲張,做了一番準備,寫了張信箋。折疊好,遞給春杏,吩咐送到書房,交給衛肆。
春杏帶著滿肚子疑惑去了。
書房里,衛肆與衛錦之正在說話,見春杏遞來一張紙就奇怪,待把紙展開,竟是空白一片。
「這是什麼意思?」衛肆不禁笑,覺得她不可能平白無故送張白紙來。
「奴婢不知。」春杏的確是滿頭霧水,又遞上一支毛筆︰「夫人說了,侯爺只要在上面寫上一個字,這張紙就能立刻解答侯爺的疑問。」
「我的疑問?」衛肆想起之前他問的那個問題,看向春杏遞來的毛筆,筆端飽滿,蘸的不是墨汁而是透明的水。「倒要看看她在鬧什麼把戲。」
說著提筆在紙上寫了個「一」字,但見筆尖下去,寫出的字跡竟是紅色!
「血!」春杏沒忍住驚呼。
衛肆是不信什麼神鬼之事的,想到所用之物都是她特地送來的,便仔細觀察,發覺了蹊蹺。紙張不是白色,而是黃色,聞著有點兒特別的香,又有點兒苦,仿佛是紙張上涂了什麼。
「大哥,讓我看看。」衛錦之也看出紙張有蹊蹺。
衛肆將紙遞給他。
衛錦之自小生病,對藥最敏感,一聞到紙張上的味道就斷定︰「是姜黃!這張紙應該被姜黃水浸泡過。」
「姜黃水……」衛肆審視著手中毛筆,聞了聞筆尖,手指蘸了一下,略嘗,笑道︰「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