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綠蘿那邊再出事,紫翎專門將香草撥了過去照料。
她將那枚雕花玉佩拿在手中仔細審視,字跡雖然粗糙,然而雕刻有一定的力度,女人是做不來的。若真是邱婉蓉所為,她不可能找外人,必定是身邊的人。就如昨夜綠蘿被灌石灰,疼痛下會爆發出全身的力量,女人是壓不住的,肯定有男人在場。悌悌
她知道想從玉佩上查證沒有什麼希望,除非綠蘿張口。
姚淑媛提議之後,她派相思去過,可惜綠蘿成了那樣,即便會寫字也寫不了。
正費神時,福清在外稟道︰「夫人,葡萄送來了,夫人看放到哪兒?」諛
「送到沁梅院來。」聞聲自屋內出來,馬上吩咐道︰「相思,之前準備的大瓷壇都取來,再準備些清水和大木盆,再取十幾斤白糖來。」
雖然不知一車葡萄有多重,但估模著也有幾十斤,按照比例需要,白糖的用量也不少。
很快福清便領著兩個挑大竹筐的人進來,筐內裝的葡萄又大又亮。紫翎注意到葡萄皮上的白霜,頓時就很滿意,要知道這些白霜是天然的發酵劑,若是洗沒了,葡萄就很難發酵了。
第一步自然是稱重,然後將葡萄簡單沖洗,擺開晾干。相思已經命人將早就準備好的大瓷壇洗淨晾干,她交代一番後,相思春杏與她一起動手,分別將葡萄放入一只只瓷壇內,用干淨的銀筷子伸進去將葡萄搗碎。諛
每只壇子內的葡萄只裝四分之三,留些空間令葡萄發酵,再按照十比二的比例放入白糖。當然,考慮到青奕喜歡喝甜,特別將其中一只壇子的白糖比例略微提高。
一共做出了五大壇,蓋了蓋子,並未封嚴,放入早就收拾出的一間小房內,等待第一次發酵。第一次發酵大概需要二十天左右,她讓相思記著時間,怕到時候會忘記。
收拾完東西,還有些葡萄沒用完。
她也不要丫鬟動手,自己蹲在那兒一點點兒的清洗。這些葡萄就像青奕的眼楮,那麼亮!若是查不出玉佩的事,她怎麼讓青奕回來?
相思去屋內取果盤。
忽听身後有腳步聲靠近,她一回頭就見一道黑影襲來,本能的後退,結果絆在木盆上,一下子栽了進去。水花四濺,盆內的葡萄全都被壓壞,弄的她一身狼狽。
「翎兒。」衛肆大笑著將她拉起來,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替她擦去身上的葡萄皮和水珠︰「是我不對,不該嚇你,沒摔痛吧?」
「我倒是沒事,只是可惜了這些好葡萄。」她的確很惋惜,不以為意的抹去臉上的水珠,說︰「侯爺在外頭坐坐,我去換件衣裳。」
衛肆望著她進去,又環視著院子里的情景,問丫鬟︰「送來的那些葡萄都哪兒去了?」
豆蔻笑著指向那間小屋子,說道︰「夫人說要用葡萄釀酒,做了五大壇子,全都放在那兒呢。」
「哦?」衛肆走進去,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葡萄香,他有些好奇壇子內是什麼情景。剛要動手揭蓋子,一旁的豆蔻就著急的喊了。
「侯爺。」豆蔻怯怯的說︰「夫人說葡萄正發酵呢,不能揭開。」
「想不到她還會釀酒。」衛肆低聲一笑,眼眸內確是思量。
紫翎換好了衣裳出來,正好對上他含笑的眼楮。
「翎兒的葡萄美酒,是為我做的?」
「算是吧。」她給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算是?怎麼听著,我是順帶享受的福利呢?」衛肆將她拉到跟前,圈在懷里,目光相對,笑意中總有點兒審問的意思。當然,他審問的不可能是為誰做酒,而是為何會做酒。
紫翎明白這一點。
「那可不敢,順帶享受的是我。」她似真似假的笑︰「我也是看侯爺喜歡酒,我沒有惠泉,也沒有女兒紅,只有自釀。不敢說我釀的酒如何絕美,但絕對是獨一無二的,侯爺有沒有興趣?」
「什麼時候開壇?」他的確有興趣。
「至少、得等入冬吧。」她推算了一下,第一次發酵完成就入秋了,第二次發酵時天氣漸涼,最好三個月,酒味會更好。
「那麼久。」衛肆驀地問︰「跟誰學的?莫不是你接觸過番邦的人?」
短暫的沉默後,她笑道︰「算是吧,他教了我制作點心,釀造葡萄酒,還有很多很多。」
「真是深藏不露。」他仍是將信將疑。目光沿著她白膩如脂的臉頰移動,到耳際,指尖輕輕的撩開衣領,遮擋其下的紅色吻痕顯露了出來。看到這個,他眼中笑意加深,愛憐的摩挲,又親吻而上︰「我的翎兒真是了不得,永遠都能給我驚喜。」
綺蘭院里,姚淑媛親自帶著各種好藥來探望綠蘿,而後前往琉璃屋內。
「三夫人怎麼親自來?快請坐。」對待她,琉璃態度好多了。
「我來跟你說件事。」姚淑媛環顧左右。
「你們都出去吧。」琉璃會意,支開了丫鬟們。
姚淑媛這才說道︰「只有你我兩人,就不繞圈子了。你與二夫人的矛盾所有人都
知道,她處處想制你,你若想報仇,如今正有個好機會。」
「三夫人的意思是?」琉璃一點兒不質疑,因為對方和她有同樣的目的。
姚淑媛朝綠蘿的屋子瞟了一眼,暗示的很明顯︰「她能令邱婉蓉失去一切。」
琉璃听了沒一點兒開心,喪氣道︰「這一點我也清楚,問題是她成了啞巴,還有什麼用?再說了……」琉璃有些戒備的壓低了嗓音︰「今天侯夫人在,我沒敢說。從綠蘿的房間里搜出了紫述香,我不禁懷疑,是不是侯夫人早猜到那晚的事,故意懲罰綠蘿?畢竟綠蘿不止一次偷偷去她那兒,她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這一點之前姚淑媛並未想到。
「不可能!」短暫的沉思後,姚淑媛果斷否定︰「肯定是邱婉蓉做的!她佔著天時地利,而且,我懷疑昨晚沁梅院出了什麼大事,否則侯爺不可能那麼生氣,邱婉蓉一定知道。別的你我不用猜測那麼多,只要抓住綠蘿,就能扳倒邱婉蓉!你離她近,仔細盯著點兒,千萬別讓邱婉蓉再使手段。」
「可是……」
姚淑媛終于說出重點︰「我仔細的打听過,綠蘿會寫字。只要她養好了傷,當著侯爺的面問她,一切都將大白!」
梅梓桐站在窗邊,望著姚淑媛進了琉璃房間,對于她們會說什麼,心知肚明。
只顧得發呆,忽而听秀竹說︰「姨女乃女乃來了。」
梅梓桐忙起身迎接︰「姨女乃女乃怎麼來了?有事打發丫鬟過來說一聲。」
「我來看看你。」孫氏遞上一只小瓶子,斗彩百蝶穿花,和邱婉蓉房中的瓶子一模一樣。「听說上次給你的那瓶子蜜不小心打碎了,這是最後一瓶,反正我也不吃,給你吧。我看你近來氣色不好,早晚喝點蜂蜜,對身體有好處的。」
「多謝姨女乃女乃,梓桐受之有愧。」梅梓桐拿著蜂蜜,又看著始終與人和藹相處的孫氏,想起了已逝的梅氏,不禁感慨道︰「小姐在世時,姨女乃女乃也曾送給小姐蜂蜜。不過小姐不愛吃,小時候小姐被密封蟄過,怕蜜蜂,連蜂蜜也討厭。那時的蜂蜜,全都賞給了我們幾個丫頭。」
「怪不得……」孫氏低喃。
「嗯?」由于聲音太低,梅梓桐沒听清。
「哦,沒什麼,你要多注意休息。人死不能復生,也別太傷心。」孫氏勸慰一番,離去了。
外頭有小丫鬟跑來︰「梅姨娘,小姐請你過去一道吃飯。」
梅梓桐不禁笑︰「小姐又悶了?」
「是,小姐心情不好,侯夫人不準她出門。」
「小姐也太任性了。」梅梓桐說這話就往外走,正好看見琉璃倚在門口對她冷笑,未免節外生枝,只當沒看見。
「萱小姐請她吃飯嗎?」霜兒在旁問了一句。
琉璃輕哼道︰「看到她那副樣子就討厭!」
霜兒見狀不敢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