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梅梓桐梳妝已畢,正準備前往沁梅院請安。
丫鬟秀竹突然進來,高興的說︰「姨娘,京城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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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梅梓桐卻沒秀竹那麼高興,因為京城一旦來信,對她而言都是壓力。果然,接了信打開一看,她臉上就顯露出憂愁。悌
梅祺公子又追問事情的進展,與以往稍有不同的是,令她在侯夫人身上多下功夫。公子已經變得沒耐性,對她失望,信中的督促反復出現。他一直想查清究竟是害死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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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竹不解,只看到她如往常一樣,將京城的來信壓在櫃底。
深吸口氣,理了理心緒,出門。
半途中,遇到了三夫人姚淑媛。
「梓桐見過三夫人。」
「梅姨娘臉色不大好,昨晚沒睡好?」姚淑媛不過是隨口這麼一說,也沒等她答話,又說︰「听說了嗎,昨晚侯爺沒去沁梅院,而是睡在書房。真是夠奇怪,侯爺是喜歡听些彈唱,但從未像昨晚那樣,直听到大半夜。」
「想必,是侯爺非常喜歡那位胭脂姑娘吧。」梅梓桐也覺得奇怪,只是臉上沒有表露。
姚淑媛哼笑︰「說到這個更怪了,據說咱們的侯爺請胭脂姑娘彈了大半夜的琵琶,居然听著听著睡著了。或許是太累了吧,雙喜喊了兩聲侯爺沒應,就沒驚動。若是侯爺醒了,能不去沁梅院?」諛
兩人一路說著,到了沁梅院,但見邱婉蓉早已到了。
閑話間不免又提及胭脂,多多少少有些嫉妒吃酸,紫翎倒是一直表現的大度,總為胭脂說些好話。她之所以這樣,並非胭脂救過她,也不是因為要端出賢淑的姿態,只因潛意識里覺得胭脂不同一般賣藝女子。
「夫人!」小丫鬟慌慌張張的跑來,出口的話足以令所有人吃驚︰「昨晚廟里起火了,後廂房幾乎全都被燒毀,玉姨娘被煙霧嗆暈,索性救的及時,否則就難醒了。廟里主持派了人來,如今寺院被毀,廟里僧人都難安置,更無法為玉姨娘提供安身之處,主持請侯夫人派人接玉姨娘接回來。」
邱婉蓉當即質疑︰「失火?難保不是玉姨娘為了回來而故意使的苦肉計。」
「我看這事也蹊蹺。」姚淑媛同樣不想琉璃回來,對手總是少一個比較好。
梅梓桐何嘗不是。
如今綺嵐院只有她一人,沒人對她冷嘲熱諷,各樣刺探,一旦琉璃回來,事情就少不了。然而,換個方式想想,她又希望琉璃回來。依照琉璃的秉性,絕對安分不了,一旦琉璃將侯府攪鬧起來,便于完成公子的吩咐。
「夫人?」小丫鬟等候許久不見發話,謹慎的詢問。
「暫時將梅姨娘安頓在淨月庵,待我請示過侯爺再做決定。」
那些人走後,紫翎命春杏去請衛肆來用午飯,但衛肆提前就過來了。
「翎兒想我了?」衛肆張口玩笑,直接坐到里間的涼榻上,又拽著她坐在身邊,身子一傾,鼻尖踫觸到她細女敕白皙的脖頸,輕輕廝磨,沉迷于只有她身上才會有的紫述香。
仿佛,是他想她了。
「癢。」紫翎笑著推開他,臉頰上浮起可疑的紅暈,即便早知道他時常輕佻狎昵,仍是有些不大習慣。或許,是對自己最新扮演的角色不大適應。
「我昨夜沒睡好,很累,一會兒吃了飯在你這兒歇一歇,你再給我揉揉。」說著,他躺了下去。
紫翎勾起嘴角,帶著幾分揶揄︰「能不累嗎?誰都知道昨夜侯爺听胭脂姑娘彈了半夜的琵琶,只怕這會兒魂還沒歸位呢。」
衛肆嗤的一笑,撓上她的細腰︰「吃醋了是不是?」
「侯爺,我有正事要請示。」她躲開他的魔手,理了理鬢角散落的發絲,說︰「是關于玉姨娘的事,早上那會兒寺廟里來了人,侯爺打算怎麼辦呢?」
衛肆听她講了,沉默片刻,卻是反問︰「侯夫人打算怎麼處置?」
「雖說她喜歡暗地里搬弄是非,但這段日子想必她也知道悔改了。廟里畢竟清苦,何況如今寺廟又毀了,她若總呆在淨月庵,只怕老太太……」含蓄一笑,說︰「就讓她回來吧。」
「翎兒,你真是很賢惠。」說著夸贊的話,他卻是滿臉的不高興。
「侯爺對我的處置不滿意?那,我直接命她削發為尼,斷了她的念想,告訴她,這是侯爺特意給的恩典。如何?」她一臉正色的反問。
「那不是要她的命嗎?」衛肆笑起來,將她攬在懷里,揉弄她的臉︰「翎兒,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就像在給我下蠱一樣。」
「我可沒能力讓侯爺痴迷的坐到大半夜。」如今似真似假的情話順口而出,絲毫沒有難度了。她時常說完那些話,有些恍惚感,仿佛是在演別人的生活。
衛肆眯著似冷似暖的笑貼在她耳邊低語︰「但是你有能力讓我一夜不睡。」
午飯吃過,他睡在涼榻上,剛剛按摩了一會兒就睡熟了。她倒覺得很奇怪,即便是昨夜後半夜才睡,依照他的身體,也不至于這麼疲憊啊。
透過虛掩
的窗戶,看見紅豆和雙喜站在走廊的一頭嘰嘰咕咕不知說著什麼。雙喜一臉討好的笑,終于說了一句話,紅豆高興了,將手里拿的隻果甩給他,扭頭就朝這邊跑。
她先一步出去。
紅豆險些與她迎面撞上,顧忌著屋內睡覺的侯爺,紅豆滿臉開心的低聲說道︰「夫人,我知道小少爺被送到哪兒了,雙喜說的,小少爺被送到奉縣的田莊了。」
「你又欺負雙喜了?」她輕聲玩笑,知道紅豆不像相思,一向嘴角尖快,奚落起人也是不留情面的。
「哪有。」紅豆辯解兩聲,問︰「夫人,侯爺什麼時候讓小少爺回來?」
「過段時間吧。」她心里也沒多大把握。衛肆看似不計前嫌那麼寵愛她,可實質上,只是一場游戲,青奕仍舊是她的軟肋,是他拿來挾制她的工具。「對了,春杏呢?」
「她去洗頭了。」
「你去外頭告訴瑞大娘,安排車前往淨月庵,將玉姨娘接回來。」
「她不回來才好呢,干嘛又要接。」紅豆嘟囔著去了。
她拿著扇子坐在廊下望天,漸漸有些犯困,迷迷糊糊的要睡著。
「夫人,怎麼在這兒睡著了?」春杏輕聲的喊她,剛洗的頭發散發著清新的茉莉清香,這會兒已經重新梳理整理了。
「你來的正好。」她清醒過來,問道︰「你可知道這錦州城里有沒有特別會制作香料的人?」
「香料?」春杏听得不解,玩笑道︰「夫人若要香料買就是了,找什麼人呀。難道從什麼地方得了神奇秘方?」
「我在說正經的!」將聲音一放,眼楮盯著春杏卻笑。
春杏跟著也笑,卻也犯難︰「平時用的都是直接買來的,或是上供的,實在不知道什麼制作香料的人。不過,也不難,出去找到香料鋪子問問不就知道了。」說著說著嘴就太快︰「徐家的胭脂鋪子里就有各色香料,可以去……」
話到後面意識到失口,卻收不回來了。
紫翎佯作無察︰「倒也是。他們家生意大,即便自家沒親自做,也是定點收購的。我正要找個人做樣東西,因為我也是只知道大概方法,所以得找個很懂的,一听就能明白。」
「夫人要做什麼啊?」春杏起了好奇。
「先不告訴你。待會兒我寫張字條,你拿著出去問問。記得,別聲張,我可不想東西沒做成反而被人尋根問底,不得清淨。」一面說一面起身往屋內走。
「夫人放心,我一定保密。」
走至書桌前,拿起筆醞釀片刻,寫下一段話。其實就是一個蒸餾器,她想看看對方有沒有這樣的東西,只有得到這樣東西,才能完成她想要的物品。剛寫完要遞給春杏,回頭卻見衛肆站在身後。
「什麼東西?給我瞧瞧。」衛肆直接取來,看了後一笑︰「這種東西,有點兒奇特。你弄這個做什麼?」
「給侯爺治病。」她故作神秘,故意吊他的胃口,卻從他的話里得到信息,蒸餾器是存在的,只是可能要改進一點。
「哦?」衛肆眼神輕閃,便不追問了︰「那我就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