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聲起,整個軒館霎時炸了鍋。
「刺、刺客!快來人!保護侯爺!」姚志連連喊人,早嚇白了臉。
「留活口!」衛肆在吃驚後毫不慌亂,噙著冷笑,盯著竄出的幾個黑影神思明滅。這般的氣定神閑,仿佛刺客攻擊的目標不是他一樣。懶
紫翎何曾見過這種陣仗,緊張的僵直了身,抓著椅子扶手,警惕一切。
「小姐!」相思突然大叫。
「翎兒!」衛肆察覺時剛要出手,卻見一抹紅色身影撲了上去,擋在紫翎身前。侍衛們圍上來,逼得那刺客抽劍退步,衛肆這才上前。
「快看看她怎麼樣?」紫翎被撲倒在地,而趴在她身上的胭脂則昏了過去。
相思心悸未消的說︰「夫人,她受傷了。」
「不要緊,傷的不深。來人,將她帶回去侯府醫治!」衛肆伸手一模,模到了血,因胭脂一身紅衣,並不顯眼。盯著昏迷的胭脂審視兩眼,這才將紫翎扶起來︰「翎兒怎麼樣?」
「沒事,多虧了胭脂姑娘。」她心口還跳的厲害,然而無法阻擋她的疑惑。胭脂救了她?
衛肆轉眼冰冷的盯著知府︰「姚志,你可知罪?」
姚志噗通跪倒,連連磕頭︰「侯爺恕罪,都是下官疏忽,求侯爺寬恕。下官一定嚴令捉拿刺客,向侯爺謝罪。」蟲
「好在侯夫人尚無大礙,否則看你有幾個腦袋謝罪!」衛肆冷哼,看上去滿面怒色,卻有些做戲的味道。
「謝侯爺饒恕,謝侯夫人仁慈。」姚志驚嚇不輕,一直跪著磕頭。
軒館內平靜下來,衛隊長前來回稟︰「侯爺,來的人身手極好,逃了,捉住的一個咬舌自盡了。」
衛肆眸色一沉,甩身下令︰「回府!」
返回侯府後,衛肆去了書房,紫翎回到沁梅院。
相思端來茶︰「夫人,喝口茶壓壓驚吧。」
「胭脂姑娘被安排在哪兒?」她驀地問。
「在青竹院的客房。」相思回想起那驚險的一幕,仍不由得變了臉色︰「當時可真危險,若不是胭脂姑娘及時相救,夫人就被劍刺中了。那些刺客真是大膽,竟然敢刺殺侯爺。都是些什麼人啊?」
說話間各院聞訊前來,她懶得招呼,便命相思擋了。
她始終糾結著一個問題,她與胭脂素昧平生,對方為什麼冒著死亡的危險救她?不像是做戲,當時情況那麼危急,稍有差池就會丟命。她會遇上這麼好心的人嗎?
「翎兒?」一只手在她眼前輕晃。
「侯爺?」不知不覺竟神游太虛了半天。
衛肆覷著她的臉色,卻看到滿眼的困惑,不禁覺得奇怪︰「我以為你是受了驚嚇,怎麼,你好像是受了困惑啊?有什麼地方想不通?」
「那些刺客是什麼人?」其實她還有一個困惑,刺客為什麼將劍對準她?不是殺衛肆嗎?
衛肆冷哼︰「誰知道呢。」
然而她留心了他的表情,覺得他是猜到了的,只是不告訴她。大約,多少牽涉到官場爭斗,不知道也好。
衛肆又笑︰「翎兒聰敏,誰能沒個仇人呢?何況是我。」
「那侯爺往後要更加謹慎了。」她能理解以他的地位權勢會有仇人,只是之前都沒絲毫征兆,突然那麼直接的來到面前,她還真是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衛肆是個侯爺,世襲罔替的一等侯一雲騎尉,擁有封地和兵權,身份地位何其尊貴至上。朝廷與皇權,自來都是陰謀加血腥,牽涉了朝廷分派與皇位繼承,衛肆怎麼可能身在其中卻獨善其身呢。
她之前真的忽略了這一點。
雙喜從外進來,稟道︰「侯爺,大夫說胭脂姑娘未傷及要害,傷口不深,主要是失血外加受了驚嚇,調養幾天便好了。我已遵照侯爺吩咐,命管家領了銀子前往軒館,為胭脂姑娘贖身。」
衛肆對上她的眼,笑道︰「說起來她算是你的救命恩人,照料的事兒你來辦吧,往那邊撥兩個丫鬟,往後她就算是侯府的人了。」
「侯爺的意思是……」她不是太明白。
「你說呢?」衛肆含著滿眼的笑與她對視。
「那,我命人將喬臻兒以前的屋子收拾了,將胭脂挪進去住。」她不意外,那樣的美人哪個男人會不心動呢?
誰知衛肆听了卻大笑起來,撫著她的臉頰道︰「翎兒,你讓她住進綺嵐院?這是在為我擴充美人嗎?難道你都不吃醋?」
「如果侯爺喜歡,有何不可呢?我若是顯得嫉妒小氣,想必侯爺會添了許多煩惱。」她語調清淡,後面的話才是重點︰「難道侯爺不喜歡她?」
「喜歡。不過,凡事不能操之過急。能舍命救人的女人,都不簡單,怎麼能草率?她擅琵琶,能歌唱,這是我最欣賞的。先讓她在青竹院養傷,待傷好後,把她安排到南邊的百花院,為她單獨收拾間屋子。」
百花院,那是侯府的歌舞伎伶人們住的地方。
「經刺客一鬧,晚飯也沒吃。」衛肆躺在她身後的榻上,捉了她的手輕輕的揉弄,閉上眼說︰「吩咐廚房,多備幾個涼菜,要一壺黃酒。」
她喊來相思吩咐了。
屋內沉靜了一
會兒,背後響起衛肆低沉的笑︰「翎兒,若我張口說要胭脂,你會選擇賢惠的照辦?」
「侯爺希望我怎樣呢?」她不動聲色的反問,只當他的話是無聊時的消遣。
「我希望你直接回答,不要反問。」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她卷起嘲諷,聲音有些輕飄︰「我當然不喜歡侯爺的女人太多,特別是那樣絕色的美人。只是我的想法並不能左右侯爺,何必要說出來惹得侯爺不快呢?」
「是嗎?」衛肆驀地抱住她的腰一用力,使得她整個倒在他身上,正好四目相對,唇瓣相迎。他毫不客氣的湊上來啄了一記︰「美人是難得,但翎兒更難得,你的美可是普天下的美人們所不及萬一的。不論我有多少女人,你永遠都是最受寵愛的一個,是我的正室夫人!」
說的真是動听,她怎麼可能天真的相信。
「不信?」他輕易的看穿她的想法。
她輕笑︰「將信將疑。既然侯爺說了這話,我姑且放在心里,以後自會有驗證。」
「翎兒,你如今說話也有趣多了。」她將心里的話說了出來,不是撒謊,也算不得真話,可以看做沒有意義,又似有所暗示。的確十分的有趣。
她沒接話,順從又安靜的依靠在他身上,目光落在他領口的金絲刺繡上,呼吸間都是屬于他的氣息。她閉上眼,思緒剛剛沉靜,緊接著下一秒就刷的張開。
她怕自己會在不知不覺中沉溺,那可是萬劫不復。
「怎麼了?」衛肆雖閉著眼,卻敏銳的捕捉到她的異樣。
「餓了。我讓丫鬟去催催廚房。」她隨口敷衍一句,欲要起身。
「撒謊!」衛肆笑著戳穿她的謊言,扣住她的腰,不準她離開。「告訴我,你剛剛在想什麼?」
目光相對,她又快速的轉開,唇邊抹出一笑︰「聞到了侯爺身上的香味。」
衛肆一愣,反笑道︰「這是什麼意思?我身上的香味?」
「侯爺不知道嗎?」她微微偏了頭,眨著眼,狡黠又似可愛。
「拿我取笑!真是越發大膽了!」衛肆疑惑之後,從她嘴角的笑捕捉到痕跡,了然。意外下又覺得驚喜,模到她腋下一撓,立刻使她軟在懷里。
「是真的,我可沒撒謊。」她努力的辯解,恍若投入了這個玩笑。
「哦?那你說說看,我身上是什麼香味?」衛肆噙了笑,摩挲著她的柔軟的唇,滿是悠閑的淡問。
她含著笑,靜靜的注視他︰「女人香。」
「嗯?」衛肆微微皺眉。
她不驚不懼,繼續笑著緩緩解釋︰「誰要侯爺常在花叢穿行,又愛擁花而眠,自然沾染了無數的脂粉,那不是女人香嗎?」
衛肆一聲嗤笑,挑起她的下巴糾正︰「你沒聞仔細,今天我的身上只有紫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