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宋靜羽難產,生產完羊水栓塞沒一會兒就去世了,過了一年唐正權更名為宋正權,成了正兒八經的宋家人,半年之後就娶了如今的宋夫人,帶著前夫的女兒唐歌入了宋家大門,沒多久懷了孕,生下了宋家小兒子,取名宋賦。
霍老太太愣了半晌,她的確沒想到宋詞不是宋正權的女兒,喃喃低語道︰「那江城季家是我想的那家?」
「是那家。」霍珩看了一眼神色凝重地霍老太太,隨意地說道︰「江城市委書記季常豐也在進京的這批官員名單里。」
霍老太太奇怪的看著霍珩︰「怎麼?官員調任還讓你這個商人插手了?」
「我不是普通商人。」
「你是奸商頭子。」霍老太太看到自家兒子隱約有發怒的跡象,默默轉移了話題,「確定跟季家有關?小詞怎麼說?」
「不確定,二十年前的事兒調查起來有點麻煩,她還不知道,我沒提過。」霍珩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跟老太太嘮嗑沒點心態是不行的,會被氣死。
霍老太太也難得的嚴肅,「如果季常豐也在調京官員里的話,那麼也就沒阿和什麼事了,避開他的風頭去外地當兩年官再回來也是條路子。」
「這事兒我會跟他提。」霍珩點了點頭,很認同,霍老太太對時局變化看的通透的很。
「這京都官場的天又要變咯,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左右礙不著您什麼事,天塌下來還有您兒子頂著呢。」霍珩勾起唇角笑了笑,「周帥卸任還早呢,且看看吧。」
「也是,這季家人名聲在外,剛正不阿公正廉明的,總比徐家好些,」霍老太太話題一轉,「你什麼時候給我生個孫子?」
霍珩拿起報紙翻閱了起來,嘴里說道︰「霍澤輝不就是您孫子?」
「別打岔,我是惦記著小孫子不錯,小詞年紀還小,你警醒著點,再過個幾年要孩子才不傷身體。」霍老太太自從那天想到小孫子興奮了許久之後,突然意識到宋詞才20歲,心里難安,又找不到恰當的時機叮囑自家兒子,只能現在提。
「是是是,只要您別催,多晚我都願意。」他願意也沒什麼用,要小姑娘願意才行,「她如果不想要孩子,您也別怪罪。」
霍老太太歇了惦記小孫子的心,還是比較豁然的說︰「孫子我也有一個了,小詞不願意就不生,這孩子苦了小半輩子沒必要為這些事兒折騰。」
霍珩聞言倒是稀奇的很,「您不要抱小孫子了?」
「怎麼不要?!」霍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要也不能逼她呀,娘不在爹不愛的,還嫁給了你,指不定多委屈呢。她要是確實不願意生,那我也就不要了。」
什麼叫還嫁給了我?!霍珩深深閉了閉眼,「沒什麼事您就回去吧,指不定家里亂成什麼樣了。」
霍老太太站起身,頗為嫌棄的說︰「誰稀罕跟你呆一起,也就小詞缺心眼兒不嫌棄你。」說完,拎起包出了門,坐著車回了霍宅。
霍三爺放下報紙,只覺太陽穴突突的脹著,抬起手揉了揉,這老太太年紀越大越犀利。
剛休閑沒多久,手機響了,一看來電是高局,霍三爺放下了報紙接起了電話,「你說。」
電話那頭的高局異常嚴肅,「嫂子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什麼事?」霍珩收斂了松散的神情,擰了擰眉。
「她名下的汽車查出來發現剎車系統被蓄意破壞,汽車的剎車片也磨損嚴重,因此在車禍發生前剎車失靈導致汽車直直地開進了大貨車車底。」高局口吻嚴謹,他甚至在猜想,如果開車的不是宋家小公子而是……不敢想,呸呸呸,不吉利。
「你在哪?我現在過來。」霍珩站起了身,忠伯立馬去喊了在花園替花澆水的九霖,後者神色一斂,將水壺還給了忠伯後去車庫開了邁巴赫出來。
九霖載著面色凝重的霍三爺出門了,心里替那些沒干好事的人默哀,同時也明白,千萬別招惹夫人。不說夫人自己可能就會弄死你,被三爺知道,下場也只會更淒慘。
另一邊抵達醫院的宋詞留下了徐森在樓下等著,獨自上了樓,宋詞推開門卻發現林雪正在給宋老爺子端茶。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宋管家,退了出來。
宋管家沉默的跟在宋詞身後,來到了走廊盡頭,宋詞依靠在走廊圍欄的扶手上,一言不發地看著宋管家,宋管家無法,只得說︰「她昨天晚上就來了,一直守著老爺子。宋賦少爺截肢,以後一輩子只能坐在輪椅上,身體各方面都很差,如今在重癥監護室。」
「她要什麼。」宋詞皺了皺眉。
宋管家搖了搖頭,「沒說。」想了想還是告訴宋詞,「大小姐,宋賦少爺也是老爺子一手帶大的,我怕……」他怕什麼不言而喻。
宋詞搖了搖頭,「他不會的,」他如果讓宋賦掌管宋氏早就可以提了,更別說如今的宋賦只是一個廢人。
「那您……」他其實很想問,您會接管宋氏集團嗎?他不忍心,他知道大小姐的意願。
宋詞抬起頭看了看天,「注意著點林雪,有什麼事打我電話。」
宋管家沉默的點了點頭,其實有護工在,原本就不需要她來做什麼,可她來了,還做的很細致,甚至不去管躺在ICU里的兒子,這就耐人尋味了。
「宋小姐。」迎面走來一位溫文爾雅的醫生,身後跟著好些醫學生,只見青年醫生對著身後醫學生說了什麼話,學生們紛紛笑了笑然後分散開了,有幾個學生偷偷看了眼站在對面的女生,只看到壓低的帽檐和黑長的羽絨服。
听到聲音,宋詞抬起頭,「萬醫生。」隨後轉頭囑咐了宋管家兩句,宋管家便目不斜視地離開了。
「你身體有什麼不舒服?」萬清衡邁步走到宋詞身邊,溫和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她,「許久沒見你了。」
宋詞復又靠在了圍欄上,懶散的說道︰「不是我,老爺子身體不太好。見不到你我很開心。」
「也是,見到我多半也沒什麼好事,」萬清衡看了看樓層,是三樓的心肺科住院部,大約了解了些許,「需要我幫老爺子看看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宋詞隨意的點點頭,「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這兒的病人多,病情雜,適合我來研究。」
也是,他是個醫痴,原本是研究院專門研究細菌病毒的研究員,大約是有了突破才轉到臨床來。
「常駐這兒了?」宋詞抬了抬帽檐,清冷的眸子看了眼前溫潤如玉的男人一眼,和霍叔的氣質完全不同。
「看情況吧,大約最近幾年會在這兒。」萬清衡含著笑意看著眼前嬌艷精致卻又清冷孤傲的女生,「你的傷都好了?」
他可沒忘記第一次遇見這女生時的情形,渾身鮮血臉上帶著隱約的死氣。一根兩根拇指粗的鋼管穿透腰身,離背脊就差幾厘米,尋常醫生不敢動手術,還是江院長將他拖出了研究院,完成了這場長達二十多小時的手術,最終從死神手里搶回了她。
「當時多謝了。」宋詞也想起了當時的情形,後來她在醫院昏迷了大半個月,醒過來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滿臉緊張憐憫的萬清衡。
萬清衡帶著慈愛憐憫的笑意,「作為醫生,守護每一個病人都是應當的。不用說謝,為你做事我是願意的。」
女生清冷地看著男人,突然說道︰「我結婚了。」
「什麼時候結的?」萬清衡有些錯愕,「誰啊?」
「霍珩。」女生站起身,清清冷冷,壓低了帽檐,對著萬清衡說︰「還有事,先走。」
男人帶著溫潤的笑意,眼眸深處深藏了溫柔,「嗯,走好。」送走女生後,男人的眼眸帶了些深思,去了院長處,提取了宋老爺子的病例翻閱著。
江院長提了提眼鏡,站在男人身後問道︰「這患者跟你什麼關系?」他從來沒見王清衡對哪份病例特別感興趣過,萬物只有細菌能引起他的注意。
「一個朋友的長輩。」萬清衡頭也不抬的說道,又問江院長,「霍珩是誰?」
江院長一怔,「你不看新聞?」你就算不看新聞,手里的這個患者還是他來囑咐的,你們倆不認識的?轉念一想,萬清衡這位研究員的性子也就給他做了解釋,「寰亞集團的老總,咱們華國經濟的中流砥柱,可以說,是他在推動咱們華國的經濟發展。」
萬清衡隨意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這宋承國患者移交到我這兒。」合上病例,萬清衡站起了身,溫潤的帶著笑意,「那院長我先走了。」
江院長帶著捉模不透的目光笑著送走了男人。
這廂,宋詞去了病房,入目的是睡著的宋老爺子,林雪不在病房,挑了挑眉看向宋管家,宋管家看了眼熟睡的宋老爺子低聲說︰「她出去吃飯了。」
宋詞隨手拉了張椅子坐在了床邊,看著毫無氣色的宋老爺子再無往日的霸道與獨裁,有些不適應,一旁的宋管家替老爺子掖了下被角,才低低地對著宋詞說︰「大小姐,老爺子說到底還是在乎您的。當年的事……」
不耐煩的皺著眉,清冷的眸子盯著宋管家,宋管家咽下了還未說出口的話,宋詞勾起嘲諷的笑意,「他在乎的是宋氏。你說呢?」
宋管家一時無言,沉默不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