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兩人便開始踏上了前往姣山之路。
這天,兩人經過一座荒山。
此山並不高,也不是什麼有名之山,山的一旁還臥有一個無名小湖泊,看起來也是稀松平常。當地人稱之此山為’烏龜山’,因遠看確實像是一只烏龜趴于岸邊。
在這山上還有一座小廟,據說原來供奉的是一個不知名的地仙,來來往往的善男信女們來此求的主要是姻緣。
司徒晚空本來對這里並沒什麼興趣,但卻在山下的一個村莊內听聞了一樁怪事。說是前一段時間,去往那廟里求過姻緣的女子們全都心想事成了,果真在短時間里都覓得了如意郎君。
這本來說起來當是件好事,都說是這地仙顯靈。但奇怪的是,每個在廟里求得姻緣的女子,卻都在嫁娶當日或次日,新婚的丈夫都一定會死于非命,而看起來均為各種匪夷所思的意外。有的是醉酒而死,有的是意外摔死,有的是被強人打劫殺死,有的是在井邊打水時落水淹死,還有的是被不知什麼猛獸咬死了。總而言之,這些新婚夫妻都只是成了親拜了堂,還未來得及洞房,那些夫君就盡數喪命與各種意外了。
剛開始,這些事情還沒有人能竄連起來,有道是人生無常,意外時常發生,因此新婚女子大都只嘆自己命薄苦矣。但隨著村里的新寡們逐漸多了起來,且後來相互間都有了認識,才知道這些小寡婦們,居然都曾有去那廟里求得姻緣過,大家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于是,開始有傳聞這廟里供的不是什麼地仙,而是一只山精鬼怪,不僅不會賜人美滿姻緣,反而是專們拆散本該是幸福的夫妻。
這烏龜山周圍幾個村落里失了丈夫的寡婦們便聚集了起來,約了一天,一同上山要將那廟給拆了。誰知,當天同仇敵愾一起上山的十一個寡婦們,居然沒有一下回來的,而是全部失蹤了。
這下,村子里的人可慌了,又集結了幾十人連夜上山去尋找。但這烏龜山本就不大,翻遍了整個山頭,也沒有發現那十一個寡婦們的身影。卻只見到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還放火燒過的破廟而已。
因此,傳言又變成了另一個版本,說是這山精怪的妖力了得啊。吃了原本由世人供奉的地仙,又害死了那些新婚的男人們,再將他們的未亡人都勾引來此,把這些尚未來得及入洞房的新寡們全都囚禁了。搞不好啊!這廟里現在住得是一個色魔吶!
司徒晚空默不做聲,听得那些村民們講得是繪聲繪色,便決定親自上山去看看。任憑村民們阻攔也無用,唐燚雖覺無聊,但也還是只能跟著她一同前往。
按照村民指路的方向,走了小半日,到了這烏龜山上,果然見到在山頂上有一座殘敗的破廟。屋垣傾蹋,瓦焦磚黑,顯然是被人為破壞過的。看那地樁,應該之前也是一座至少四至五間的山廟吧,但如今燒得只剩下大半間而已。且廟後面還有一片焦黑的土地,也不知道那原來是什麼被燃燒殆盡了。
「我們今晚要在這里過夜嗎?」唐燚看著一片凌亂且髒兮兮的地方,嗤之以鼻。
「嗯,我們當然要找到那些婦人。而且,我也想看看這究竟藏了個什麼東西,順便除個祟吧,這本來也是我月芽雲間的修士應做之事。」司徒晚空回答。
抬頭望望天,已是黃昏,而且天色看起來很不好,似乎有一場大雨將至。
便慢慢走進那剩下的半間、還未徹底倒塌的廟殿中,想找個能落角之地。卻見得牆角一隅,還有一塊被砸成了兩斷的扁,拼起來才看清楚上面寫著︰鏡花水月。
這表達還真是……
都寫著‘鏡花水月’了,即為鏡里的花,水里的月,都是虛幻,又哪來得好姻緣啊!
唐燚蹙著眉頭,著實不願意走進這個髒兮兮的地方,但司徒晚空是如此認真對待,他便也不吭聲,只是安靜地跟在後頭。
不一會,室外果然昏暗成一片,開始只是淅瀝瀝的小雨,但很快,雨越下越大,轉眼不多時,竟已是驟雨傾盆了。
外面下著暴雨,破廟內飄著小雨。司徒晚空不得不用靈力,在自己和唐燚的頭頂上劃出一道結界,以免兩人坐在屋內還被淋得透濕。
「我先睡會,有什麼動靜喊我。」司徒晚空也不講究,倒頭便閉起了眼。
唐燚又是一愣,沒想到她比自己還要更不在講究,確實又讓自己看到了不一樣的一面。但他也是半開玩笑道︰「怎麼?現在就開始使喚我了?我還不算是你的靈寵吧。」
司徒晚空沒接話,只是將斗篷又攏了攏,雖然生了火,但這初春天氣的雨夜,還是冷得讓人有些發顫。
「冷嗎?」唐燚問道。
「冷。」司徒晚空老實回答,但又想起了什麼似的,猛然抬起頭交待道︰「把你的妖氣都給我收起來,別驚了今晚要來的東西。」
「切!」唐燚也不回答了,只是專注地盯著火堆。
二人便不在言語,只剩下了屋外大雨打在瓦檐與地面上的‘唰唰’聲,以及屋內篝火里時不時發出的‘ 啪’聲。
直至亥時,屋外的雨漸漸停住了,司徒晚空呼吸均勻,似在熟睡,但實則在黑暗中豎起了耳朵傾听著每一點動靜。
忽然,廟外傳了來腳一陣腳步聲,司徒晚空和唐燚則同時睜開了眼。
飛快坐起將頭頂的結界給撤掉,往唐燚身旁擠了擠,對著那堆火。乍眼一看,仿佛這是兩個無家可歸的姐弟,在山中迷路,不得已臨時在這廟里落腳的場景。
面對司徒晚空突然的靠近擠著自己,唐火一霎那又是一愣,他身上的溫度仿佛一下子也跟著上升了好多。但見她只是緊盯著大門之處,側耳細听的樣子,便也只好收回了其他心思,順著她的目光一起望向大門。
腳步越來越近,直至那扇破門被‘嘎吱’一聲推開了……
走進來的居然是一個白衣書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