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拓坐到了紅狐對面,就見紅狐面前有一張紙,紅狐手中拿著炭筆正寫著他看不懂的字。
很快,紅狐最後一個字母寫完,將紙收好,交給了身邊的阿兔。
「阿思,你們都下去吧。」
阿思帶著一眾丫鬟應聲,施禮告退。桂花園里就只剩下了宇文拓和紅狐。
「星兒,你」
宇文拓的話剛出口,就被紅狐打斷,「我沒答應,但也在猶豫。」
「為什麼?」宇文拓語氣有些不悅。
紅狐給宇文拓倒了杯水,「因為我們互不了解。以前是避無可避的權利壓榨,如今,我在思考,若我們真的在一起,會幸福嗎?」
宇文拓看著紅狐明亮的雙眸,他在紅狐的眼中看到了彷徨和無助,她是真的在害怕。
宇文拓以為,紅狐如此是因為兒時的遭遇,因為和墨景桓那段失敗的婚姻,他將紅狐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紅狐的小手很涼,而他想要用自己的熱,溫暖她。
「星兒,看著我的眼楮。」
紅狐微微皺眉,看著宇文拓那雙狹長的丹鳳眼,那里有自己的影子。
「你也許不信,可事實確實如此。自那日在冰柱下見到你,雖沒看清你的容貌,可你的聰明與善良卻成功的吸引了我。見到你興奮的吩咐丫鬟將那些人的骨頭碾碎,我對你的興趣越發加深。從沒想過,善良與邪惡竟如此完美的在一個女孩身上展現。後來,知道你就是那個天下第一美人,被墨景颯小心呵護。我便想,此生若能娶到你,定會十分有趣。
接著,在宴會上見到你,在你的府中見到你,我一路跟著你,看著你,卻不知什麼時候,你就走進了我的心里。
星兒,若你從前對我的溫柔與體貼是礙于聯姻,現在,我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實際行動告訴你,我對你的情義,嫁給我,會是正確的選擇。」
紅狐看著宇文拓眼中的深情,心不由被觸動了。她兩世為人,就是想找一處安心的港灣,只屬于自己的溫暖,也許這個男人真的就是上天讓自己重活一世送來的禮物呢?
听宇文拓說完,紅狐沒有立刻對這段告白做出回應,而是深吸一口氣,「宇文拓,我從有記憶以來就是在一個如魔窟一般的地方長大,我接受著這世上最殘忍,最冷血,最惡毒的訓練。那是我心底最黑暗的存在。」
看著宇文拓眼中的詫異與懷疑,紅狐只是淡淡一笑,「你不相信很正常。恐怕,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司徒俊文會知道真假。畢竟,他曾如一道光,照進了我的生命里。他的存在,時刻提醒著我,那段刻骨銘心的魔鬼生活。」
宇文拓此刻的腦子有些亂,紅狐這段話里,重點太多,他不知道該如何消化。
紅狐卻不等他的反應,繼續說道︰「礙于我曾經的經歷,我不懂得家的意義,不懂得夫妻相處,甚至不相信任何人。但我向往溫暖,我渴望溫暖。獨一無二的溫暖與依靠。司徒俊文曾給予我溫暖,你也用心的溫暖過我,對我好的人,我都會回報。
宇文拓,你明白了嗎,我是個有感情缺陷的人。我只是個到處尋找溫暖的可憐蟲,卻自私的想要那份獨一無二。而且,我欠下了不得不還的情債。這樣的我,是你想要的嗎?」
紅狐在說這段話時,腦中全是記憶中里,那無盡的血腥與廝殺,那段深埋在心里,卻仍鮮血淋灕的存在。可為了司徒俊文,她願意撕扯這連皮帶肉,一直流血的傷口。
宇文拓看到了紅狐眼中的痛苦,他的全身都好似被冰雪覆蓋,由內而外的寒冷。
「是那個司徒俊文嗎?」
紅狐點了點頭。
「你想選擇他?」
紅狐嗤笑一聲,「不會。我說過了,我要的是獨一無二,而司徒俊文,他有妻有子,哪怕他再愛我,我再愛他,我也不能允許我的丈夫有除我以外的女人。但他對我來說是特殊的存在,他因為我而病,我希望可以醫好他。」
听紅狐這麼說,宇文拓心中的郁氣疏散了不少。宇文拓有一種感覺,只要自己真心相待,總有一天,面前的女孩會愛上自己。
倆人默默對坐了一會兒,宇文拓才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寂寥和恨意。
「星兒,你說的,我完全理解。因為我的經歷也同樣不美好。」
宇文拓訕笑一聲,眼楮看向了無邊的天際。
「听說,我的母妃是父王從路邊撿回來的。母妃無權無勢,因為生祥和又虧了身子,所以身體一直不好。
在大魏,女人的地位極低,除了正妻,其他都是如玩具一般的存在。可以隨意玩弄踐踏欺侮。
在我很小的時候,母妃就因不堪折辱又加上身子虧損,早早的去了。
從小到大,我與祥和受盡了苦楚與折磨。甚至被扔到狼群里逃生。」
紅狐在看到宇文拓第一眼時就可以感覺到,宇文拓的生活很坎坷。紅狐可以想象得到,那是怎樣的一種絕望與無助。紅狐心疼得看著面前的男人。要努力長大,要照顧妹妹,他該有多難。
宇文拓輕柔的揉開紅狐微皺的眉,看到紅狐眼中的心疼,他心中一暖,目光灼灼的看著紅狐,「星兒,我與你同樣渴望家的溫暖。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幸福之家。好不好?」
也許是因為兩人都曾有痛苦的經歷,也許是紅狐本身就對宇文拓有好感,也許是桂花的香氣迷惑了心神。紅狐的心突然安定了下來,她願意為自己和面前的男人賭一把。
紅狐對著宇文拓溫柔一笑,鄭重的點了點頭,「好。」
一個字,倆人相視一笑。
下午,紅狐就和宇文拓一起進宮,說明了來意。
老神醫正給皇上施針,一听紅狐的決定,老神醫將落的銀針直接扎歪了,疼得皇上悶哼一聲。可除了大公公,誰也沒去管。
因為,有的人是不會,有的卻是不願。
老神醫走到紅狐和宇文拓面前,轉著圈的打量倆人,過了一會兒,才捋著自己花白的胡子說︰「這小子身上有野性,不好馴服,乖徒,你真認定他了?」
紅狐仰頭,笑看向宇文拓,就見他也正溫柔的看著自己。
想起倆人的交心相談,宇文拓的鄭重承諾,還有未來生活的向往,听師父這麼問,紅狐真的有了戀愛的感覺,這次的老臉真是因為害羞紅了,「師父,回家我告訴你個秘密。」
紅狐不說話還好,此話一出,這神態與話語在旁人眼中卻有了不一樣的味道。
老神醫眼楮一瞪,月兌下鞋子就往宇文拓身上打。一邊打一邊罵,「你這小子,還沒成親就敢佔我乖徒便宜,找死是不是。」
不只皇上皇後懵了,嬤嬤和大公公懵了,就是紅狐和宇文拓都懵了。
紅狐看宇文拓一米九多的大個被一個小老頭追著打,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趕緊將自家親親師父攔了下來,「師父,您這是干什麼呀,我們倆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那你剛才那神態,怎麼一見那小子還害羞了呢?」
紅狐仰天長嘆,無奈扶額,「師父,你徒弟我是個女的,在心上人面前害羞不是很正常嗎?難道非要我見著我未婚夫像見到哥們兒一樣嗎?」
在場眾人都被紅狐這句‘心上人’震到了,宇文拓更是心里像開了花,嘴角的笑更加真誠。
紅狐說著,還跳起來攬過宇文拓的肩膀。可憐的宇文拓只好彎腰配合自己未來小媳婦這豪邁的舉動。
皇上和皇後在旁邊都听樂了。
「仁善,還不放開三王子。」
听到皇後下令,紅狐這才嘟著嘴,瞪了眼自家不著調的師父,收回了手臂。
老神醫很是尷尬,撓了撓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皇上的身邊繼續施針。
可那顫抖的手是怎麼回事,皇上此刻,真想罵老神醫的祖宗,這墨家怎麼出了這麼一個奇葩。可想想那也是自己的祖宗,還是算了。
只好求助的看向身邊的紅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