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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讀家信

燕守敬將一屋子的東西砸得精光,看著滿地的碎渣這才算氣息平穩了些,坐在那處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寡廉鮮恥……寡廉鮮恥……你居然罵朕寡廉鮮恥,朕若不是心悅于你又何至如此?枉為人君……你罵我枉為人君,我便要讓你瞧瞧我這富有四海的人君能做的事兒……可是不光是寫條子送東西而已!」

這廂一面慢條斯理將那揉皺的紙又重新攤平,一面叫道,

「白谷!」

早躲在外頭听動靜的白谷,忙應聲幾步過來,輕輕推開門對一室的狼藉恍然不見般,

「官家!」

「叫人來把這處收拾了!」

「是!」

燕守敬看著白谷恭敬的背影卻是冷冷一笑,

「當我不知曉,這宮里宮外多少人都是里通外賊,一個個背主求榮的下賤胚子!你們都把朕當做傻子,拱了朕上位不過就是想朕任你們擺布罷了!」

哼!總有一日朕會讓你們知曉,這天下是朕的天下,這江山是朕的江山!

這天下的美人兒都是朕的!

穆紅鸞總有一日朕會讓你乖乖躺在朕的身下,眼里心里只有朕一個人!

……

穆紅鸞把東西給送了回去便將事情拋在了腦後,只卻是把綠繡嚇得不輕,提心吊膽又不敢同旁人說起,神思恍惚了好幾日。

穆紅鸞看在眼里便道,

「你怕甚麼?他燕守敬若是真有那魄力派了禁軍包圍蒲國公府,將我硬搶了去,本夫人倒要贊他一聲真漢子!不過依我瞧著他多半會屁都不會放一個,你盡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

綠繡心里一想,也覺著穆紅鸞說得對,

「這樣暗中勾引人妻之事,慢說是一國之君便是尋常百姓家出了這樣的事兒,人家丈夫也是打死不論的,若是鬧出來便是皇帝也要被人罵死!想來陛下必也不敢如何的!」

這樣自己安尉自己一番,又因著眼看著已到了年底,府中諸事繁忙便將這事拋到了腦後。

穆紅鸞後頭也曾寫信給燕岐晟,因著怕他分心卻是只字未提此事。

那頭燕岐晟卻是從頭到腳的一片血污,正與眾兵士坐在城牆根兒下頭歇氣,身旁的何谷拍著他肩頭笑道,

「燕兄弟這回殺敵有功,想來上頭必有嘉獎!」

孫洪笑道,

「正是,那遼人的小校不過一個照面便被你砍下了腦袋,如此算來你已有五十個人頭的軍功,做個伍長應是足夠了!」

燕岐晟笑著拱手道,

「說甚麼嘉獎,若不是兄弟們在後頭護衛,小弟又怎能放心在前頭沖鋒殺敵,雖說真有甚麼嘉獎必是與眾兄弟一起的!」

邊軍不似禁軍,殺敵立功的機會甚多,只升官的機會卻是少之又少,不似燕岐晟在禁軍之中不過比劃上幾回,便能統領百人做個都頭。

前頭他不知,到了邊軍這處他才知曉,殺敵五十才能做個伍長,那還是上頭將領未曾貪墨軍功才可,若是不然拼死殺敵能落下些銀兩獎賞已是十分難得了!

說來說去,這也是上頭知曉他身份的緣故,若是換做何谷、孫洪之流,在邊軍十年血水里趟出來的老兵,到如今還只是一個長行而已,想要升官兒發財也不知要到那一年去了!

此時間正是抵擋了一輪攻城之後,眾人正依在牆根閑話歇氣,卻見有金匆匆跑來,

「有家信到!」

燕岐晟听了精神一振身上酸痛一解,立時跳了起來,

「快給我瞧!」

一把扯過信,卻是有兩封,看了看微一沉呤先拆了有燕韞筆跡的一封,扯出來里頭是自家老子詳說了最近朝中局勢,又有各處戰況,周邊動向,燕岐晟見了心里稍定,

「總算遼人這一回雖是來勢洶洶,卻仍是被各地守將抵抗于邊境之外,不得寸進!」

戰事打了近一月,卻是陷入膠著,每日遼兵攻城數趟,都被抵擋回去。

遼人大軍多是部族聯軍,入侵中原盼得就是能分一杯羹,若是戰事曠日持久,久拖不決,只見傷亡不見財寶女人,再有一月只怕聯軍之中便會出現內訌,再拖上一月必有打道回府之人,如此遼人大軍便可不攻自破,此拖字決大寧數年來倒是屢試不爽。

當然也有那守城不力被攻破了城關的,似上回被遼兵長驅直入竟是打到了開封城下,令得先帝燕瞻倉皇南逃之事也是有的。

因而正此時節,大寧一方更要死守,以防遼人久拖不下狗急跳牆,兩方拼得便是消耗與意志!

燕岐晟看了心里有底,又見親爹的信下面還有疊厚厚的信紙,展開一看原來是長真的,卻是兩封放在了一處送的。

忙展開一看,見上頭長真卻是將家中的事兒,事無巨細全數一一道來,甚麼到三仙山上洗溫湯,頭頂繁星身亦暖,只恨未有夫君伴之類的情話兒,看得燕岐晟依在牆角想起妻子那玲瓏有致的身子,如何在白霧茫茫的溫湯之中載浮載沉,沖著他巧笑倩兮,美目含情,

「嘶……」

側了側身子,暗暗罵道,

「長真便是個妖精,隔了這般遠也要勾我!」

後頭又見她說如何在家中盤點庫存,清算賬目,又有母親忌日到時,父親與她只在像前上了三柱清香,便將她趕出書房,自己坐在里頭飲酒哀思。

燕岐晟看到這處不由暗嘆,

「這麼些年來爹爹每逢母親忌日,都是將自己關在房中獨自傷懷,也不知他何時能走出過往!」

傷心一會兒,又見穆紅鸞嘮叨家里那小畜生如何搗蛋,趁著他不在家,又悄悄爬上床來,睡在枕上睡的十分愜意,一時之間肚中濁氣不慎放出,令她半夜感覺屋中臭氣燻天,于睡夢之中驚而坐起,三日不辯香臭之事。

燕岐晟看的笑出了聲,

「長真就是個嘴硬心軟的,自己在家時便能狠下心扔了那小東西出去,自己一走長真便治不住它了!」

如此看家信看得是如痴如醉,時笑時皺眉,一旁眾人見狀都取笑道,

「燕兄弟看得如此歡喜,必是家里婆娘寫了情話兒吧!」

燕岐晟只是嘿嘿傻笑,一旁的何谷探頭也跟著看了半天,

「唉!這紙上的字認識我,我卻不認識它呀!」

孫洪也湊過來看了看,只可惜與何谷都是半斤八兩的貨色,便問道,

「燕兄弟,你家婆娘也識字?」

燕岐晟笑應道,

「她與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認字,練拳耍劍,還會書畫棋琴!」

此言一出眾人立時驚嘆,

「原來弟妹竟是大家閨秀!」

燕岐晟一愣忙笑道,

「甚麼大家閨秀,不過是我去學堂識字,她就跟著偷溜進去學了一些,甚麼彈琴下棋之類,也是跟著旁人學點子皮毛罷了!」

他這一趟出來,知曉他真實身份的人少之又少,說起家里妻子來竟是得意之下漏了嘴,當下忙扯謊圓了回來。

只光是這般已令眾人很是羨慕了,

「我們家里的那婆子生得五大三粗,說起話來跟打雷似的,說甚麼識字寫信,若是斗大的字能認識一籮筐,老子能立時投敵去!」

眾人一听說自家婆娘立時來了興致,跟著有人接話道,

「婆娘身子壯才是好事,我們家那婆娘倒是生得瘦小,就是生個兒子實在費勁兒,三天三夜都下不來,產婆說要一尸兩命,差點兒沒把老子嚇死!」

「我們家那婆娘倒是個秀氣的,高聲說兩句便要掉眼淚,剛成親那會子老子見著她就躲,生怕一不小心又被淹了,後頭有一回老子跟著幾個兄弟去逛窯子,被她拎著菜刀追了三條街……如此老子才曉得上當了……」

眾人听得哈哈大笑,燕岐晟也是靠在牆角笑個不停,想起長真同他說過岳家的事兒,不由心中暗道,

「論起彪悍……這位仁兄的婆娘倒與自家岳母可以一較長短!」

只蠟燭台光照旁人不照自己,他也不想想自家那婆娘卻是個更凶的!

一旁朱光武一听卻是氣得不成,大著嗓門兒嚷道,

「一個個說甚麼自家婆娘,小爺如今連個暖被窩的都還未尋到呢,若是嫌棄便送了給小爺,小爺管吃管住包管養得白白胖胖!」

眾人一听又是一通大笑,有人道,

「朱小哥兒,竟是還沒女人麼?那這女人的滋味你可是嘗過沒有?」

說話間擠眉弄眼兒,朱光武一挺胸膛,

「怎麼沒嘗過,小爺可是人稱臨安朱一槍!」

眾人听得一陣怪笑,

「甚麼朱一槍……一槍就泄,是吧!」

燕岐晟低頭悶笑,朱光武這小子就是愛吹牛,甚麼朱一槍,每回出去吃酒都是叫嚷著要召了歌女支進來唱曲兒,借機模模小手,摟摟小腰,只真要是人家紅著臉貼上來又嚇得連忙後撤,依他瞧著這小子就是個裝模作樣的貨,內里實則還是一個初哥兒!

朱光武漲紅了臉,

「胡說……小爺的威風你們是沒見過……」

當下吹噓起他在臨安的風流韻事來。

听著他們的話風轉到越發猥瑣去,燕岐晟便不理了,自己打開另一封信看,卻是看著看著笑容漸斂,直至最後臉色變得猙獰起來,牙關咬得咕吱作響,

「燕守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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