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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你走吧

王普表面和氣文質彬彬,但心思縝密,智力卓絕,見識能力都不在趙子祺之下,所以盡管他是為夏灼而來,也找了夏灼,但要他直接把人往趙階面前帶,那是不可能的。要帶夏灼走,他肯定是先要將夏灼了解個透徹,變成個「透明人」。再者哪怕是為了趙冉秋,他也不可能對夏灼掉以輕心。

王普剛帶著人在客棧安排好,就吩咐了兩個人去監視夏灼,三個人去打听夏灼。

夏灼送了雲兒離去,本是打算回府,但想到了徐末兒,就拐了路去看她。

夏灼到了門口,環顧四周看沒有人,從門前的石頭下拿了鑰匙,正要開鎖,徐末兒卻從與她來時相反的方向走了過來,手捂著月復部,臉頰上一層薄汗,看著便是痛苦。

夏灼慌忙開了門,小跑著朝她過去,扶住她的手臂,她的力量隨即便都倚在了夏灼的身上,呼吸因著疼痛而變得粗重,冷汗直冒。

夏灼也沒多問,只想著趕緊扶她進院子,現在雖然臨近中午,道路上人不多,但萬一被人看到總是不好。

「你出去做什麼?」夏灼扶徐末兒到床上躺下,有些生氣的問道。

「城外的災民全部被帶走了。」徐末兒揪著身子,艱難道。

夏灼一愣,「帶哪去了?」說著,夏灼拿開徐末兒捂住月復部的手,有輕微的血跡滲出。夏灼無奈的看了眼痛苦的她,起身去桌案上拿治療燙傷的藥。

「全部帶回了廣州。」徐末兒回道。

夏灼雖然不忍直視她的傷口,這會兒也只能乜斜著眼,硬著頭皮上了。徐末兒也算是了得,從頭到尾沒啃一聲,夏灼也只顧著怕那猙獰流血的傷口,如臨大敵,上好藥送松了口氣,一抬頭,之間徐末兒額頭上的汗似水一般的匯聚下來往下落。

夏灼一看就知道她疼的不輕,滿面的愧疚,不知怎麼辦,卻听徐末兒安慰,「沒事!」

「下次我輕點。」夏灼垂著頭道。

「下次我自己來。,你可別想再給我上藥了。」徐末兒說著,勉強一笑,調侃夏灼。

夏灼也難為情的彎了彎嘴角,將藥蓋好放回原處,「對了,你怎麼知道災民全部被運回了廣州?」

「我剛才去災民營,那些官兵在裝最後一船的災民,也听到他們的談話。」

「這也不算壞事!」夏灼道,「應該也是會給這麼災民一個安置了。」

「不過是為了封災民的口,不然這皇帝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管百姓的死活!」徐末兒半仰著直勾勾看著夏灼,咬牙切齒道。

「你快點躺下吧!」夏灼生怕她動著傷口,「大虞的皇帝很昏庸?」

「上任用奸臣,為禍朝綱,下定苛捐雜稅,魚肉百姓,」徐末兒躺著,大口喘著氣道,「你說著是不是昏庸?」

「可我看著姑蘇和永豐,發展的」

「江南自古富庶,是朝廷的經濟糧草命脈,自然是差不到哪里去,前丞相趙階頒布的免役法在江南多少得以推行落實,百姓日子也過得下去。可是你去往偏遠的地方去看看,免役法頒布了,官府就找出其他名目多收錢,壓榨百姓,我們家終年便是連飯都吃不飽,我長兄當初得的病本就是風寒,可家里連要錢都拿不出來,一拖再拖,就那麼看著他活活的病死了」徐末兒說著,淚水已是不自禁的流了出來,「村子里的其他人,也不比我們家過的好,頂多就是吃得飽飯而已。」

夏灼頓默。她听過「山高皇帝遠」這個詞,但對于這個詞被發明出來的原因,卻無法知曉。這個詞的背後,是無數被**官員壓榨的百姓的無奈,是咬緊牙關的調侃。

「對不起!」夏灼道,「讓你想起這些傷心事。」

「你覺得我有一刻的忘記?」徐末兒認命了般,脖頸往後仰,淚水似是無所終,「我每日閉上眼,都是爹娘被推入火坑的情景,我寧可自己也死在了那場大火里!」她閉眼,好像要將眼淚斬斷,「你走吧!」

夏灼雙腿瞬間似是有千斤重,邁不開,但要說些什麼,她有真的開不了口。站了一會,夏灼才默默走出了屋子。無論如何徐末兒的苦,她無法分去一分,真正的痛苦沒人可以分擔。她一直憎恨自己的父親,憎恨拳擊,覺得自己悲苦,可遇到了徐末兒,她的痛苦,仿佛無病申吟一般,至少她從那噩夢般的命運里逃了出來,至少她還有顧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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