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赫然有著和洛槿一模一樣秀眉杏眼。
如果他的眉宇間以及臉型少去那幾分硬朗,再擋上口鼻。
任誰都會發現他和洛槿是那麼的神似。
伺立在洛槿身邊的曉夢和雁回還以為自己眼花,怎麼出來個男版大一號的主子?
洛槿見到來人,簡直驚喜若狂,險些叫出聲。
二表哥!竟然是二表哥!
她能忍住不出聲,卻擋不住淚如泉涌。
蘇慕白終于見到他神往已久的洛公子。
剛一朝面,卻見他神色大變,滿眼淚水。
蘇慕白莫名傷感疼惜,也顧不得客套,快步走到他身旁。
關切的問︰「洛兄弟!你怎麼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親昵熟稔的不像初見。
曉夢、雁回本能的擋在前面。
蘇慕白方覺此舉不妥,忙拱手退後賠罪。
王掌櫃也過來打圓場。
洛槿趕緊擦擦淚,解釋自己的失態,說才剛品嘗念槿閣新品麻辣鍋巴時,被辣的。
大家都明白這是借口,也不說破。
蘇慕白正式自我介紹︰
「在下蘇慕白,久聞洛公子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洛槿強做鎮靜,回禮作答。
兩人重新入座。
蘇慕白有著蘇家血統特有的眉眼,這一點也完美的體現在蘇氏,王澤楠,王澤楓和洛槿臉上。
他氣質溫文儒雅,隨了他父親蘇豐,也和洛槿親爹王景秋屬于同一款。
洛槿小時候經常去二舅舅家,蘇慕白最是疼她,和她感情極好,不比她的三個親哥哥差多少。
闊別已久,乍然相見,洛槿心中激蕩難平。
這是她被拐離家近四年來,第二次見到親人,更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光明正大的見到。
卻依舊不能光明正大的相認。
門外有王府護衛,屏風後有宋遠寶她們,沒準誰就是成王的暗釘。
貿然相認,自己回不了家,表哥還要受牽累。
況且她也不能回家。
她不敢看蘇慕白,低頭緊握著茶杯,手有些抖。
蘇慕白很疑惑,不知為何對這個洛公子有種莫名的親切。
而且對方表現的也很奇怪,見到自己明顯激動非常,卻極力克制掩飾。
他的聲音和煦輕緩,試圖讓洛槿放松下來。
心神恍惚的洛槿才慢慢好了些。
她垂下眼簾,似不經意的問︰「先前恍惚听說,念槿閣的東家姓王……」
蘇慕白溫文一笑︰「確實,念槿閣是我姑母的鋪子。她隨姑父去任上,不方便經營,才托給在下看顧。姑父姓王。」
「啊!姓王?!難道,難道你姑父在蜀地任職?」
「並不。」
「離這里不遠?」
「也不是,火鍋雖是我家的首創,最初卻是我姑母的愛,愛子的創意。所以但凡我家新開一個店鋪,就為小表,弟開一個。」
「听說蘇公子是京城人士?怎麼跑這麼遠的地方來開?」
「在下也算不上真正的京城人,祖籍安樂郡柳州城,听洛兄弟口音似乎也有柳州音。真是難得的緣分,如不嫌棄,在下能不能叫你洛兄弟?你也別蘇公子來,蘇公子去的,稱我一聲蘇兄可好?」
「咳咳!」屏風後輕咳了兩聲。
洛槿恍若未聞,已經叫出口︰「蘇大哥!」
蘇慕白雙目含笑︰「洛兄弟!」
屏風後又有點動靜。
洛槿慢慢冷靜下來。
開始和蘇慕白談生意,關于燒烤,她還提到燒烤必備調料孜然。
這也是成王在西北時,在她的授意下從西域那邊弄來的。
她還沒來得及推廣使用。
現在也一股腦告訴了蘇慕白。
兩人越說越投機,簡直欲罷不能。
屏風里的人可受不了了。
曉夢暗暗提醒洛槿。
她只好收住話頭,和蘇慕白約好他日再暢談。
蘇慕白一直送洛槿到門口。
洛槿回頭和他告辭。
看著表哥親切熟悉的笑容,又掃到門口牌匾上的名字,心猛地又亂了拍。
她轉過身對著蘇慕白,眼神卻看著別處︰「蘇大哥,念槿閣這名字很特別,不知可有什麼寓意?」
蘇慕白的笑容淡了淡︰「不瞞洛兄弟,只因姑母愛子,我的小表弟名字里有個槿字。我們都特別喜歡他,所以才取了這個名字。說來和小兄弟緣分真的不少,我那小表弟正巧個小兄弟你同齡。」
洛槿聲音有些顫抖︰「你小表弟真幸福!定是和他父母一起去任上了吧?」
蘇慕白臉上的笑已經淡到沒有。
他幽幽嘆了口氣︰「是吧!」
洛槿鼓起勇氣看向他︰「蘇大哥你怎麼嘆氣了?難道我猜的不對麼?」
蘇慕白強露一絲笑︰「不是,是我好久沒見到他了,很想她,所以才……」
他沒有再說下去,臉上的傷痛太過明顯。
洛槿也再也不敢看,更不敢再待下去。
她草草一拱手,轉身逃也似的離開。
坐到車上,淚水如洪,決堤而出。
蘇慕白怔怔的望著她離開的方向,站了很久。
他應該沒有看錯,洛兄弟離開時眼圈又紅了。
他,是不是認識自己?
他,到底和自己有什麼淵源?
洛槿的崩潰讓曉夢和雁回手足無措。
洛槿哭著求她倆別問,快帶她去馬場,她不想見任何人。
曉夢她倆趕緊答應。
曉夢編了個說辭,隔著車簾告訴莫名。
莫名心里已經明白了**分。
之前洛槿和蘇慕白聊天,他在門外听得清清楚楚。
當蘇慕白說和洛槿都有柳州口音時,他就留了心。
等他看到蘇慕白的長相,還有洛槿和蘇慕白在門口的對話,已經幾乎能猜出大部分真相。
後來听到車里洛槿壓抑的哭聲。
他已經確定了,那位蘇公子一定是主子的親人,應該還是親表哥。
他對成王絕對忠心,那是在沒有歸在洛槿名下時。
現在他首先考慮的總是洛槿的安危和利益。
洛槿的痛哭,又讓他涌起在柳州王家大院外時的那種沖動。
他要帶著小主子回到她自己的家。
听到曉夢的傳話,他毫不猶豫的找借口先打發走宋遠寶她們。
再支開了成王設的暗釘。
順利的帶著洛槿她們到了王府馬場。
他以為洛槿想選匹好馬,準備逃走。
誰知洛槿只是騎著她的小馬一個勁兒的跑圈。
曉夢和雁回嚇得各騎一匹馬,左右護著。
同時還苦口婆心的勸她慢點,或者停下來。
淚水流盡,臉已風干。
洛槿被曉夢強行抱下馬。
她和雁回也不多問,忙著給她擦汗擦臉。
雁回甚至還找來了冰塊,給洛槿敷紅腫的雙楮。
等一切消停,天已近黃昏。
洛槿發泄完情緒,精神好了些,卻是渾身無力,大腿內側也很疼。
曉夢抱起她,打算回去。
莫名卻讓雁回去把風,他有要事問姑娘。
去柳州王家的事,雁回不知道,曉夢也不怎麼清楚。
所以她們對今天的事雖然有猜疑,卻不能像莫名那樣猜出真相。
莫名問洛槿︰「主子,今後您有什麼打算?但凡您有什麼決定,屬下們都會誓死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