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夢若叮囑牛青書多到家里來,多殷勤殷勤之後,牛青書有事沒事的就找借口往林夢若家來,水缸明明有水他也挑水,美其名曰水要喝新鮮的,所以他每天都把水缸里的水倒掉再填滿,柴明明已經堆積如山了,他也還是天天過來送,紫珠把這一切看在眼里,說不動容那是假的,可是人心這東西是最難猜的,當年包通對她又何嘗不殷勤呢?結果又是怎樣?人心易變,尤其是男人的心!
白氏看紫珠的表情,一會兒柔軟一會鐵硬,心里明白這是拿不定主意呢,嘆了口氣說:「紫珠,天下的烏鴉是一般黑沒錯,可是人心卻不全是黑的,這牛青書我看就是個好的,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阿若,我的阿若看人極準!」
紫珠眼楮閃爍了一下,像是猶豫像是掙扎,然後滄桑的說:「有的事情沾一次就行了,他好與不好與我都沒有關系。」
白氏無奈的抿了下唇說:「既然這樣,我自然不會勉強于你,你去把話和人家說明白吧,別讓人家天天來家里做活了。」
紫珠咬了咬唇,然後就往廚房走去,牛青書這會正往水缸里倒水呢,嚴寒的天氣他倒是大汗淋灕,做事情專注的樣子,和剛毅的側臉讓紫珠心中一動,緊接著整顆心不可抑制的狂跳了起來,她猶豫了,她真的要和這個男人從此劃清界限嗎?
牛青書倒完桶里的水之後,一轉身發現紫珠就在他身後,高興的眼楮泛光,明亮的眼眸把紫珠的樣子印的格外的清晰,隨即咧嘴一笑說:「紫珠你怎麼出來了?趕緊回屋,這有點冷!」
從這句話上就更是能看出牛青書是真心還是假意了,來這干活當然不只是為了干活,他是奔著紫珠來的沒錯,可是同時他也不忍心紫珠站在冷的地方和他說話,這是真心疼,心疼的連自己的小心思都往後推了。
紫珠說不感動那絕對是假的,當年包通追求她的時候,他要見她,她風里雨里的也要過去才行,現在想來那哪是真心待她啊,再看牛青書,來挑水送柴也只是為了看上她一眼,等她真的出來現在他面前,他又怕她冷著要趕緊回去,可是那又怎麼樣呢?若她認識牛青書的時候正當年少那該多好,現在她這個千瘡百孔的心如何交到他手上?她不敢也不配。
「牛大哥以後不要在往這跑了,你這樣做怕是會敗壞我的名聲,希望你能理解。」紫珠的這句話說完,竟然像是听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一樣,讓她頓時失神。
牛青書本來還想著紫珠以前都叫他青書哥的,今天怎麼叫牛大哥了呢,這會把後面的話听完,剛剛累的滿頭大汗的他像是被破了盆冷水一樣,從都涼到腳,冷的他打了個寒顫,怕敗壞了名聲?是心有所屬了還是自己不是她看上眼的?呵……無論是哪一種都是致命的打擊啊,種感覺就像心被打了幾個悶棍一樣,深呼吸調了調呼吸之後,牛青書苦笑著說:「我曉得了,往後再不會來。」說完放下水桶就走了。
紫珠的眼淚馬上奪眶而出,這讓她自己都很吃驚,她為何這般?這不就是她想要達到的效果嗎?為什麼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般的難受?原來她也中意他?什麼時候開始的?可是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有的人注定了和你只是插肩而過的緣分,錯過就是錯過,挽回不得。
過了飯點林夢若正無所事事的在店里和南宮煜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突然就又來了客人,要知道鎮上人的作息都很是規律,一般過了飯點之後就不會再有人上門了,所以這個時候來的客人一定不是本鎮的人。
林夢若有意的打量了一番,進來的一共有三個人,站在中間的是個美大叔,整個人貴氣十足,不怒而威,旁邊的兩個一看就是他的手下,而且一看就是高手,林夢若雖然納悶但也未想其他,畢竟她開門做的是買賣,管他對方是誰,可是南宮煜的臉色就太微妙了,而且是吃屎了一般的微妙。
「小煜見了我也不歡迎一下嗎?」中年美大叔調侃道。
南宮煜咽了咽口水,扯出了一個特別勉強的微笑說:「你,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也不回去啊」中年美大叔再次說道。
林夢若知道對方是有大來頭,再看南宮煜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而是見家長一般,雖然不知道這人具體是什麼人,但能肯定的是這人是友非敵,南宮煜臉色五彩繽紛,一時不會兒怕也說不出什麼像樣的話來,林夢若鄙視的看了南宮煜一眼直接問:「吃點什麼?」
中年美大叔認真的看了林夢若好一會兒,咧嘴一笑道:「還真是有點餓了,麻煩掌櫃的給來點熱乎的。」
這個中年美大叔確實大有來頭,他就是當今皇上唯一的親弟弟,御親王。
御親王見林夢若去了後廚,再也沒有外人在了,斜了一眼在南宮煜旁邊的瑟瑟發抖的四六問:「你主子無法無天你也不知深淺嗎?」
「行了,你別說他,我好漢做事好漢當,奴才擰不過主子,是我執意留在這的。」南宮煜咬牙一笑說道。
「我說這話也沒有別的意思你急什麼?你來就是想問問你什麼時候回去,我哥想你了!」御親王無奈的說。
御親王,皇上和曾經的南通侯也就是南宮煜他爹算的上是摯友,當年皇上剛登基,根基不穩朝局動蕩,南通侯親自四處收集有謀反行為的大臣們的證據,雖然糾出了幕後之人但也以身殉國了,皇上痛失摯友傷心是必然的,對南宮煜更是盡心盡力的培養,甚至超出了對自己親生兒子的關愛,京里的大官們更是認定了一句話,「就是皇子都可惹得,只有南通世子惹不得。」
當然了,這麼多年皇上真是把南宮煜當成了自己的親兒子了,這不南宮煜久未回京,心里惦記的不行,把自己親弟弟都給派出來找人了。
南宮煜刻意把聲音壓的極地卻又很倔強的說:「我不回去,南通侯府就我自己一個人,回去作甚!」這話說的沒錯,南宮煜是爹死娘殉情,所以偌大的南通侯府里就只有他和那些阿諛奉承的下人。
御王爺說:「嫌回去沒意思你可以住宮里啊,實在不行你可以住我府上啊!」
南宮煜夸張的假笑了三生:「哈!哈!哈!我好歹有一侯府呢,別整的我想無家可歸了似的,我去宮里住?皇後和貴妃斗的你死我活的我進去干什麼去?拉架是嗎?去你府上?你府上那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庶女簡直了……沒見過男人一樣!」
御親王听了也不惱,他自己的庶女他自己也不待見,因為嫡子嫡女是他親生的沒錯,可庶子庶女可不一定就是他親生的了,他娶妾何嘗不是出于政治目的呢?他娶的每一個妾都是為了幫他皇兄穩固地位而已,若是他各個都寵,那他的身子早被掏空了,綠帽子可以帶,反正等大局定了的時候他都會清理的干干淨淨的。
「怎麼?宮里也不去,我那也不去,然後不回家抱,怨家里就你自己,你這是想成家了嗎?好辦啊,回去讓皇兄給你指一門婚事,這樣你就不是一個人了。」御親王接著調侃說。
南宮煜瞬間眼楮瞪的老大,惡狠狠地說:「你可別給我找事,你自己一堆妻妾就行了,可別禍害我!」
御親王哼了一下,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死說:「你是看上人家國公府大小姐了吧,你和她也不是不可能。」
南宮煜一臉嚴肅的看著御親王說:「我的事你別管!」
這話說完之後,兩人就陷入了沉默,這時林夢若把面,臭豆腐,水煮魚,和果子酒一股腦的都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特別豪爽的說:「隨便吃,隨便坐!」意思就是,你們幾個老爺們擠在一桌估計太擠了,反正我這現在沒人,你們一個人佔一個桌也行。
御親王不知怎麼回事,他還真是挺喜歡林夢若這性子的,比京城里的那些閨秀們可是強上百倍,若是以後有機會,一定讓自己親閨女和她好好學學!
和所有人一樣,御親王滿足的吃完面之後,對著臭豆腐眼楮發直,可看南宮煜對這臭豆腐垂涎欲滴的神情,讓他有了嘗試一把的沖動,一口下去之後真的是欲罷不能,再吃水煮魚之後他突然明白南宮煜為什麼不回京了,因為他也不想回去了,吃魚頓時就想喝兩口,果子酒一入喉,直接對著正在埋頭苦吃的兩個手下說:「咱們也多呆幾天吧!」
兩個收下欣喜所狂的說是,南宮煜卻不干了,大聲嚷道:「你想在這白吃白喝?不行!我這一天天的人很多,沒功夫伺候你!」
御親王听了之後,一口酒下肚然後掏出了一張銀票拍在桌子上說:「我不白吃,我給錢!」
南宮煜氣的肺子都要炸了張口就說:「那也不行!」
「行!」林夢若奪過銀票笑的眉眼彎彎,然後又對南宮煜說:「這位就交給你了,好好招待,我看好你哦!」
南宮煜為難的看著林夢若,見林夢若樂呵呵的把銀票揣在懷里,心里一軟,硬著頭皮說:「好!交給我吧!」
御親王把林夢若貪財的表情收在眼底,扯唇輕笑,「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