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冬天還冷的是圍繞在林夢若周身的冷氣,她是怎麼也沒想到這四個潑婦居然還敢上門,是她高看了這些人的節操了,這事今天她不能善罷甘休,不給些個狠狠的教訓,讓她們知道疼,那她們以後還會來!
還沒等林夢若發作,劉氏就先主動的認起錯了,滿臉的諂笑堆的別提有多難看,聲音更是捏的極細,與她軟胖的身子很不相符:「阿若,嬸子這回是真的知道錯了,你看今天這事你能不能不計較了呀,我們什麼也沒拿,也沒傷到你娘,其實啊,我們剛才也就是開玩笑呢,你看,能不能不當真!謝謝了?!」
林夢若冷笑了一下,硬邦邦的質問:「謝什麼?我說我不追究了嗎你就謝?我不管你是不是開玩笑,我現在就是希望你們和我到衙門走一趟,讓知縣大人定奪你們這玩笑開得開不得!大人說能開那這事情我就作罷,大人說不能開那就一人打你們二十個板子!」
「阿若,這事是我們不對,但是在你沒回來之前,你家這個遠方親戚動手可是一點沒含糊,你看看這把我們打的!」鐵柱娘趕緊為自己辯解說。
林夢若一看鐵柱娘臉上確實有一塊淤青,心里暗暗叫好,臉上的堅冰卻沒有半點融化的跡象,森然一笑說:「誰能證明是我紫珠姨打了你?你體格有她兩個大,長的又胖又結實,誰能打的過你?你不是對上次打綠蝶賠我一百文的事耿耿于懷嗎?今天我就把錢退給你,到公堂之上讓知縣大人看看你的種種惡行,知縣大人必定公道,也省的我費這個嘴皮子惹閑氣!」
現在這種情況當然是把事情盡可能的推到別人身上才是上策,所以劉老三媳婦見林夢若如此的翻舊賬馬上落井下石說:「鐵柱娘啊,你說你也是的,我說不來你偏攛掇我,哎,你說你平時在村子里也夠跋扈的了,我今天和你一起來真是敗壞了自己的好名聲!」
鐵柱娘不可思議的看著劉老三媳婦說:「劉老三家的,你說誰跋扈呢?是說你自己呢吧,還說是我攛掇的你,明明是你自己起哄要來的!」
劉氏細想其實她是這幾個人里最吃虧的,劉老三媳婦在此之前和林夢若有兩次過節,而且鬧的很嚴重,甚至是鬧到了村長家里,鐵柱娘呢,也有兩次,一次打了綠蝶,一次過來打秋風,就連二蛋娘還罵過林夢若呢,她呢?她大事什麼都沒干過,要是把她和她們放在一起,她是不願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把自己給摘出來,所以也就不再裝了,因為這個時候除了她自己沒人能給她出頭,沒必要做樣子給別人看,直截了當的說:「阿若,今天這事是嬸子攛掇的,嬸子承認!嬸子這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我家之前日子過的不錯是不假,可是今年真的是顆粒無收,賦稅一交手頭一點余錢也沒有了,但凡能有一點點辦法,嬸子也絕對不會干這種事,嬸子不是那種喜好撒潑的人,打人罵人更是沒那種膽量,你看能不能看在嬸子是頭一次犯渾原諒了嬸子?!」
林夢若真想給劉氏拍手叫好,真是好一個以退為進,劉氏所想她心里清楚,可她不打算成全劉氏,她今天眼里容下了沙子,那明天要容的就是石頭,所以不管劉氏說出花來她也無動于衷。
劉老三媳婦一看不對勁,這劉氏要掰扯的這麼細致的話吃虧的就是自己了,什麼叫沒有打人罵人的膽子?要不是你劉氏攛掇挑撥誰能上這撒潑?她家可不差這一點錢呢,好家伙你裝可憐賣慘的把我哄來了,到頭來惹了麻煩全是我的,你把你自己摘的干淨?門都沒有!
劉老三媳婦能想到鐵柱娘自然也想到了,她是想好了,今天這事如果真要是鬧大了要倒霉一起倒霉,她一定要拉住劉氏絕對不能讓她跑了,所以還不等劉老三媳婦吱聲,她就先說了:「呦,就是,話你可不能這麼說,說實在的我們家里可都還有些小錢,日子雖然難過了點可要不是你挑撥離間的我們也不至于干今天這糊涂事,所以你這麼撇清關系是不是有點昧良心了啊,別得手了你佔的便宜最大,失手了我們倒霉最多行嗎?這天底下的便宜要都讓你撿了去你受的起嗎?也不怕遭了雷劈!」
「鐵柱娘你說什麼我怎麼听不懂?我剛才不是承認了嗎,我承認了,這事是我攛掇的!」劉氏假笑著回答!
劉老三媳婦皮笑肉不笑的說:「行了劉氏,你是什麼樣的人今天我說算是看明白了,我也不想和你掰扯了,你剛才那是什麼意思你自己心里有數!但我把話給你放這,我們好不了你就一定也好不了!」
二蛋娘不明白她們自己人為什麼要內訌楞楞的說:「你們吵什麼啊?咱們什麼東西也沒拿沒傷人還挨了打,咱們怕什麼?」
二蛋娘這句話一出,劉老三媳婦,鐵柱娘和劉氏都是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對啊,她們什麼也沒干成啊!剛才完全是被李氏和林夢若給忽悠了,上了公堂又如何,她們一沒搶到東西,二沒傷到人,捉賊可是要捉髒的啊,沒有髒物他們怕什麼!
林夢若將這四個人臉上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剛才明明一副搖尾乞憐的模樣,現在又凶相畢露了,這讓她更加認定了這幾個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格,如果今天不能給以痛擊,不說別的,就這口氣她也咽不下去!
勾唇淺笑,眸光冰冷,林夢若這個沒有溫度的笑容竟然讓人心里一陣發毛,劉老三媳婦緊張的吞了吞口水,剛剛足氣來的底氣,竟然像漏了氣的氣球一樣慢慢的癟了下去,然後又想想自己想的沒毛病,所以強撐出一點氣場說:「行了,要告到衙門就告,我還有事先回了!」
一直沒出聲的李氏見劉老三媳婦竟然這麼不開竅差點沒氣死,沒錯,是她故意說的夸張了些,她也認為去衙門技夢若未必能討到便宜,她之所以那麼說一來是心偏林夢若一家,二來是想讓劉老三媳婦她們有所收斂,讓她們明白有些事你鬧是鬧不來的,你得改你身上的毛病,這下好了,她也是看明白了,這四個人就是冥頑不靈狗改不了吃屎得主!
四個潑婦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就走了,林夢若蹙眉看著滿臉倦色的白氏,心里不是滋味,生活確實該有苦辣酸甜,人心確實也是五顏六色,她本是覺的她把一切都處理妥當,挑走了生活中的苦,隔開了陰險的人,卻沒想到一切都是她的自以為是的認為。
紫珠見林夢若臉色不對,以為這是有心怪罪,也趕緊承認錯誤說:「小小姐,是奴婢的不是,是奴婢沒照顧好小姐。」
林夢若掃了一眼頭發蓬亂的紫珠,心里明白,剛才那四個人除了二蛋娘都是又胖又膀的人物,能和她們糾纏還能說什麼不盡心照顧?嘆息了一聲說:「這事你哪里有錯?錯的是咱們虎落平陽,錯的事人心不古!今天多虧你在,否則……」
紫珠詫異的看著林夢若,心里不停地質疑,這是那個喂她毒藥逼她「招供」的小小姐?那日她以為林夢若是修羅在世,為何今日一看竟多了好些人情味?!
綠蝶到底是跟林夢若跟的久了,也開始分析起事情來,稚女敕的小臉上都是嚴肅之色:「小姐,李嬸子在咱們回來之前已經拿去衙門嚇唬過她們了,咱們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然她們定是會認為咱們雷聲大雨點小,往後怕是會更加囂張,可是若真的鬧到衙門,咱們應該也是討不到便宜,如此她們也會變本加厲。」
林夢若點了點頭,苦笑一聲說:「我何嘗不知呢?但正如你說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且走走看!」
白氏見林夢若也是一臉倦色,頓時覺得有什麼壓住了她一般,臉色相比剛才更加難看了幾分。
林夢若見了頓時覺得她心里的那根緊繃的玄要斷了一般,讓001生成了安胎藥給白氏服下,然後看著白氏即便是睡著了臉上的疲倦也沒有消退,也不知是不是在為白天的事勞神,柳眉仍然沒有舒展開來,這讓林夢若的心終于發了狠,如潭水般清澈的眼眸此刻卻像住著龍卷風一般。
紫珠現在再看林夢若終于是能將林夢若和自己印象里的慢慢重合了,本能的將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綠蝶這時確實除了心痛再無其他,雖然她自己年齡小,卻是覺得一直錦衣玉食的林夢若應當比她更小才是,所以見林夢若把責任這東西一點點的往她自己肩上扛的時候,綠蝶總是擔心她的小姐會垮在她的面前。她有些怕她的小姐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神采飛揚,她認為哪怕是林夢若從前囂張跋扈的樣子也比現在這幅隱忍的樣子好上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