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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曾經,風流才子

素墨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告訴葉千雲這個消息。

前後兩次小產,都是在傷心欲絕的情況之下。

傷身,傷心,傷根,傷源。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怕是此生,都不可能再有孕了。

葉千雲得知此訊,異常的平靜,只說道︰「不許告訴他。」

「好。」

葉千雲的話,無論何事,素墨總是會答應的。

這種放在別人身上,定是一陣哭天喊地的事情,葉千雲卻平靜如常。素墨看不出,是真不在意了,還是憋在心里呢。

好像眼前這人,越發看不懂了。

因為韓榮的關系,葉千雲解了韓氏的禁足。

清晨,兩位姨娘來常平院給主母請安。

韓氏來的準時,行為也算恭敬,只是臉上,始終帶著一抹高傲。

葉千雲正襟危坐于上方主位,接受兩個姨娘妾氏的行禮。

禮畢,讓人起身入坐,聊些不痛不癢的話。

說了會兒,葉千雲才問韓氏︰「今日怎不見沛香?」

韓氏帶來的丫鬟不是沛香,臉生,該是臨時叫來的。

「沛香身子不適,妾身讓她留下休息。」

這話有兩處疑點,第一,韓氏絕對不是那種,丫鬟生了病,就好心讓其留下休息的人。第二,沛香這個時候了,還要找借口說服韓氏,找機會私自行動。

沛香避開韓氏,見的定是韓榮。

就意柳院這主僕二人的情況來看,韓榮此來要有什麼大事,也該是安排沛香去做。

如此說來,今日府中,定有好戲。

葉千雲給二寶使眼神,後者趁著韓氏玉氏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既有好戲,就該唱出來,大家都听听才是。

唐彥秋後院的三個女人,湊在一起,實在沒什麼話好說的。

往常請了安,玉氏說兩句吉祥話,葉千雲便讓人回去了。

可今日,茶水上了一碗接一碗,就是不見上面的人,放話散去。

漸漸的,韓氏開始坐立不安。韓榮和她的關系不一般,好不容易來一次,她還想著多膩在一起。

請安不能不來,韓榮也是這樣告誡她的。

誰知道今日葉千雲吃錯了什麼藥,拖著人,就是不讓走。

韓氏終于忍不住,起身說︰「妾身身感不適,先告退回去了。」

葉千雲擔心的問︰「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

「只是有些頭暈,想回去歇著……」

「要不,就在常平院里歇息一下?」

韓氏忙搖頭︰「不了……妾身,還是回意柳院吧。」

葉千雲知道韓氏的心思,假意說了幾句,就放人回去了。

玉氏望著韓氏離開的背影,說︰「韓姨娘有孕,倒是輕松。妾身記得,之前姐姐有孕時,百般不是的……」

話聲戛然而止,玉氏回頭突然想起,她的這句話,說的很不中听。

「是妾身多嘴了,姐姐恕罪。」玉氏說著,就要行禮下跪。

「不用緊張,我知你沒有惡意。」葉千雲攔下玉氏,「懷孕的人,孕像各有不同,我與韓姨娘,是不一樣。」

後來,綠裘發現葉千雲拿著一個玉鐲在發呆。

「主母,您沒事吧?」

玉鐲是當年唐彥秋送的那個,離府去寒舍前,葉千雲在前院書房里,將它給碎了。唐彥秋讓人補好了鐲子,葉千雲回府時,又給她套在了手上。

閉院那年,葉千雲再次將玉鐲拿下,放在盒里,鎖進了箱子。

昨夜不知怎麼了,就是很想見到這個玉鐲。

大半夜的,葉千雲翻箱倒櫃,將玉鐲找了出來。

「綠裘,你說,若是我不在了,日子久了,他還會記得我嗎?」

綠裘一頭霧水,沒太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葉千雲沒等到回答,自顧著繼續說道︰「來時不帶一物來,走時不留一物走,日子久了,誰還會記得,有我這樣一個人,在這個雕欄玉徹的唐府里待過。」

綠裘跪在葉千雲身邊,擔心的望著︰「主母,您這是怎麼了?誰惹您生氣了?奴婢和二爺去打死他!」

「我沒事,沒事……」

葉千雲看著玉鐲,百感交集,良久後,動手將鐲子重新戴上。

「二寶回來了嗎?」

「還沒……」綠裘剛答完,外面就傳來了二寶的聲音,「應是回來了。」

回到廳里,看見唐宓不可思議的望著二寶。

「你不會是看錯了吧?都這樣了,她還能裝作不知道?」

「誰裝作不知道了?」葉千雲出來,「情況如何了?」

二寶糾結了一會兒,想了想,方才說道︰「那沛香果真是和韓榮在屋里……傷風敗俗。我看的真真的,韓氏回來後,明明發現了兩人,從虛掩的門縫里,絕對是看清里面的情況的。而且我還看見,韓氏當即發了火,可一扭頭,她直接就走了,根本沒鬧。之後對沛香,也沒任何異常。」

唐宓還是不信︰「昨日我們都看清了,韓氏對韓榮有私情,而且這情,絕對不淺。那韓氏見到沛香和韓榮那樣,以她的性子,當場沖進去打死沛香才對的。」

二寶再次強調,自己絕對沒有看錯︰「韓氏的確發了火,可不知為何,就那樣走了。」

葉千雲放下茶碗,對幾人說︰「還記得,從意柳院里,搜出的那個小木盒嗎?」

二寶想了想︰「就是沛香說的,裝著麝香粉的那個小盒子?」

葉千雲點頭︰「根據沛香的說辭,那里面不可能放著什麼麝香粉,至于東西,多半是跟韓榮有關,所以……」

「所以沛香才不想讓韓氏知道。」二寶接過話來。

「那之後,韓氏定會打開木盒,發現里面的東西。」葉千雲接著說,「沛香和韓榮的關系,她應該是知道了。」

二寶還是不懂︰「就算如此,以韓氏的性格,親眼看見那兩人在屋里……還能忍住怒火離開,我就是覺得不可思議。」

葉千雲笑笑︰「剛開始,是知道沛香和自己搶男人,脾氣一上來,連大計都不顧了,只想著針對沛香解氣。後來,發現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了,便又抱緊沛香。可已經撕破臉,想再讓沛香幫自己,韓氏總要做出些讓步來。大概,也是和韓榮有關的。今日沛香借口不跟著來常平院,意柳院里又留宿著韓榮,韓氏再笨,也該知道回去後,會看見某些不想見的畫面。我故意拖著人,不讓韓氏離開,就是要讓意柳院的兩人,愈演愈烈,這樣,韓氏回去後,才會看見最絕望的局面。」

韓氏是個不得寵的庶女,一身的心高氣傲不合適,還很容易壞事。

韓榮此來,和沛香一前一後,或巧言蠱惑,或惡毒威脅,總之是讓韓氏知道,自己在韓榮那里,不是唯一的。

不管是為了什麼,韓氏此時,只能向這個結果妥協。

可畢竟不是心甘情願的。

若韓氏今日發了火,傷了沛香,只能說明這人還在妄想些不切實際的事情,那之後的事情,葉千雲反而不好控制了。

「意柳院三人,要撬開沛香的嘴,就要對韓榮下手,想讓韓榮亂了方寸,就需要韓氏那一身心高氣傲來壞事。」葉千雲說,「不過現下,還不是時候。」

二寶問道︰「那接下來做什麼?」

「找素墨。」

「找他干嘛?下藥?」

「巴隴城里,最有名的風流才子,這事只有素墨做,最合適。」

唐宓忍不住,笑出了聲。

然後,素墨就被叫來了常平院。

「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曉的?」素墨听完葉千雲叫他來的理由,再看看其他人忍笑的樣子,臉已經黑了一半。

葉千雲說︰「錦雁說的。」

素墨倒吸一口涼氣︰「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你現下改正歸邪,也還來的急。」葉千雲說著,一本正經的。

二寶忍著笑,走到素墨身邊,用手肘捅了一下,說道︰「墨大夫,我今日還是第一次听說,原來你以前風流韻事不少啊。這,外面有幾個紅顏知己啊?」

唐宓已經笑的趴到桌上了。

素墨的臉,徹底黑了︰「讓我帶著韓榮去花天酒地,你不覺得,這……這太過分了嗎?」

葉千雲搖頭︰「不會啊,放蕩子不留戀煙花之地,還叫什麼放蕩子啊?」

「我是說對我太過分了!」素墨要有胡子,現在應該已經氣的飛起來了,「我改正,不是,我改邪歸正,不容易的!你就這樣再把我推進火坑里,忍心嗎?」

「可是除了你,沒人能做這件事了。」葉千雲嚴肅的說,「難道你想讓彥秋去?」

素墨可不敢,然後一想︰「要不讓楚仁……」

「不可能。」二寶等人,眾口一致的,整整齊齊的答道。

楚仁太正直,性格如此,長相亦如此。青樓妓院什麼的,根本和他搭不上。

而且沒人覺得,楚仁能扮好興趣相投的這個角色。

素墨的眼楮,慢慢的看向了二寶。

上面的葉千雲提高聲音說道︰「你敢讓我的二寶去那種地方?」

最終的最終,素墨除了妥協,也沒別的辦法了。

離開時,素墨的背影,特別淒涼。

「我怕素墨耍詐,阿姐,我去盯著他!」二寶說完,往外面跑去。

唐宓跟著也出去了。

葉千雲在後面大喊一聲︰「你要是敢進去,回來我就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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