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沉悶整日的天空,在夕陽即將落山之際,一道閃電劈來,隨即便是「轟隆隆」的雷鳴……
門外,「淅淅瀝瀝」的小雨沒多久,就變了臉色,夾雜著狂風,滂沱而下……
可這風怒雷吼並沒有影響屋里,楊靖兒將這一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安桐,飄忽的眸子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安桐听得一絲不苟,時而皺著眉頭,時而舌忝舌忝發干的嘴唇,時而一手托腮,並沒打斷過她……
「桐桐,如果那兩個人被柴伯庸用酷刑折磨,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怎麼辦啊?」楊靖兒抓過安桐的手,聲音里滿是焦急。
安桐輕輕拍著她得手背,目不斜視地嚴肅道︰「靖兒,你確定……佐藤死了嗎?」
「應該……死了吧!」她蚊子般的聲音顯得模稜兩可。
安桐抓著的手漸漸松開,臉部也沒了表情,正言厲色地盯著她︰「靖兒,我知道,為梁清的事,你對他們恨之入骨,可你有沒有想過……她的仇是報了,卻驚動了對方,無疑給我們尋找化學試劑和中田朗野增加了難度!」
安桐的話字字珠璣,可悔之晚矣,事情已經發生了……
安桐嘆了口氣,又抬眸望向她︰「慶幸的是,柴伯庸以為你是男子,所以一時半會兒不會懷疑到你身上。只一點,以後……無論做什麼決定,一定等組織同意,明白了麼?」
楊靖兒連連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可是劇院的那兩名男子是無辜的,以柴伯庸的手段,想必會給他們退層皮!」
安桐面露難色,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辦法。
二人陷入沉思,突然,楊靖兒身體扭向安桐,探近腦袋︰「我想到一個辦法!」
「什麼?」
「既然柴伯庸已經看到我的男子背影,我只要再從他面前出現一次,那他就會知道自己抓錯了人,必然會放了那兩位演員。」
安桐凝視著她焦炙的雙眸,語重心長道︰「可如果這麼做,你會陷入危險,甚至會暴露,落入他手中,難道這些……你都不怕嗎?」
楊靖兒隨即擺頭︰「比起連累無辜的人,我不怕!」
安桐深深吸入一口氣,泰然持重道︰「這件事情,,要從長計議,不能操之過急,等我想想具體的實施辦法……」
楊靖兒抓起她的手,自慚形穢著輕撫額頭︰「對……對不起桐桐,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沒想到……」
安桐拍著她得肩膀,輕聲道︰「靖兒,沒關系,沒有誰一出來就出類拔萃,以後……別重蹈覆轍就好!
楊靖兒緊閉雙唇,用力點了點頭!
忽然,門外沖進一人,安桐與楊靖兒猝不及防,定楮一瞧,竟是熊智宸!
「你……你怎麼來啦?」楊靖兒起身走過來。
熊智宸一邊撢著身上的雨水,一邊理所當然道︰「我來接你回家呀!你沒看外邊都快水漫膝蓋了!」
楊靖兒這才發現,原來屋外已是瓢潑大雨,連成一片模糊的雨霧,看不清路上行人、來往的汽車……
「你們這店門緊閉,是在偷偷模模地憋什麼壞事呢?」熊智宸挑了挑眉毛,開玩笑道。
楊靖兒自然整理著他的衣領,白了他一眼︰「什麼壞事?就這天氣,誰來買旗袍,我們正偷會兒懶,就被你撞到了!」
安桐撫嘴而笑,又揚著下巴吊起嗓子︰「就是!你呀……來的真不是時候!」
「得!您二位嘴下留情,我不說了!」熊智宸舉起雙手,故作投降。
「靖兒,你個智宸先回去吧!我收拾收拾也要休息了!」安桐挑著腦袋道。
楊靖兒與她心領神悟,拿起門邊的雨傘,和她道別幾句,便出了門。
熊智宸左手摟著楊靖兒,右手撐著的雨傘三分之二都舉在她頭頂,雨水打濕了他的後背,透出結實的肌肉,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安全感吧!
楊靖兒鑽進汽車,熊智宸為其關好門窗後,才小跑著做到駕駛位……
馬路上幾乎沒有了來往的行人,耳畔傳來的,是大雨敲打車窗的「嘩嘩」聲,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格外寂靜。
楊靖兒目光呆滯,盯著眼前成片的雨滴,落在玻璃,留下一條條長長的溝壑,與人的眼淚……不無二致。
熊智宸轉頭,瞧見了心事重重的楊靖兒,含情脈脈道︰「靖兒……有心事啊?」
楊靖兒猛地扭頭望向他,些許無措的眸子左右搖擺,又擠出一抹微笑︰「沒……沒事啊?我看起來像有事嗎?」
熊智宸苦笑著︰「沒事就好!」
說罷,便專心開車,心里的嘀咕並未消散……
這場秋雨匆匆而來,又悄然而去,他們汽車停在了熊府門前……
楊靖兒開門下車,剛好瞧見了撥開雲層的那一抹晚霞,不刺眼,不妖艷,加之鑽入鼻翼濕潤的空氣,頓時……她覺得神清氣爽!
「少夫人!飯好啦!快回來吧!」
小紅清脆的嗓門兒叫喊著,楊靖兒會心一笑,轉身回屋……
許是轉身太過用力,她並未注意到腳下的雞蛋大的石子,整個身體失去平衡,側身倒去……
慶幸的是,熊智宸閃電般的速度抓住她得兩條手臂。
「啊嘶」
下午與佐藤的那一番較量,讓楊靖兒的手臂疼得發麻,熊智宸這一抓,更是酸痛無比,她忍不住叫了起來。
熊智宸扶起她後驚得松開了手,不由分說便撩起她的薄紗袖口,看得出來,這兩只手臂微紅腫脹……
「你……你這……你的胳膊怎麼啦?」熊智宸瞪圓了眼,滿口擔心。
楊靖兒顧不得疼痛,猛地抽回,故意彎起眉眼,露出彎彎月牙︰「!今天和安桐整理貨物,正好就磕在了台階上,你說我多倒霉啊!」
熊智宸始終盯著她的雙眸,頓了頓,又上前,雙手又輕扶起她的雙臂,柔聲道︰「走吧!回去上藥!」
楊靖兒滿臉不可思議,本以為他會刨根問底,自己也腦補出大量理由,為什麼……
她想不了那麼多,只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後……
熊智宸的眉頭緊皺,他沒有回頭看她,因為他清楚這樣的傷是如何造成的,他更不想逼她去解釋,不想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
也許,熊智宸在思考著,怎樣默默守護,才能保她不再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