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奔著那十月十的才思會,顧南琴一早便托蕭子安幫自己偷溜出了皇宮。
本不打算讓蕭子安跟著,無奈自從上次顧南琴差點把自己玩丟了命,這次蕭子安倒是鐵了心不許她單獨出行。
「唉?可那才思會全都是女子,你可怎麼混進去?」顧南琴本是一本正經地說了這話,但腦子一抽,也不知怎麼的,腦中倏然浮現出了蕭子安扮女裝的樣子,直接沒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蕭子安一頭霧水,但隨即也想到了她發笑的緣由,從脖頸泛起了一陣紅暈,倒是難得的在公主面前變了臉色︰「……不許笑。」
可顧南琴的女裝聯想根本收不住,不僅在他這嚴厲話語下笑得更為開心,反倒還開始捂著肚子,似是笑到胃痛。
直到蕭子安板了臉,面色難看又鐵青,顧南琴才在宮牆外頭稍稍斂了斂笑聲︰「得,我錯了,我本不該笑你。這樣可好?」
蕭子安這才緩了面色,卻依舊沉默不語,顯然還在氣中。
顧南琴腦瓜子轉了轉,很快又趁著清晨陽光沐下,伸手朝虛空抓了一把什麼,而後便輕輕放在他的面前,滿面笑容如桃花盛開︰「送給你,你收下,便不再生氣了,好不好?」
蕭子安稍有疑惑,愣神之下,還是伸手接過,不料卻接了個空她那縴縴玉手之中,分明什麼玩意兒都沒有。
滿面正是納悶之色,便又听得公主一言︰「都說一年之計在于春,一日之計在于晨,我便贈你這滿目晨光……」
說罷,還不忘得意傻笑,整個兒一副奸計得逞的嬉鬧模樣。
她本就是鬧著玩兒,也就圖讓蕭子安換換心情。可在蕭子安的怔愣目光中,她眸中的耀眼閃爍,竟似桃花兒輕綻,當真煥著滿目晨光……
難得小女兒一場,起了如此戲耍的心思,本是指著他被耍後的惱羞成怒,可顧南琴沒想到,面前這人非但沒有羞惱,反而連臉帶脖頸皆是透紅,竟是在片刻間紅得如同熟透的小魚小蝦一般。
「嘿,怎麼了?」顧南琴訝然上前,伸手欲探向他額頭,「該不是清晨太涼,給你凍壞了吧?」
可這伸出的爪子還未觸及這人的額頭,便被他倏然出手攔下。
臉上的透紅似是稍有好轉,但蕭子安的言語卻是依舊有些不自然︰「沒、沒事。」
顧南琴執意想探探他的額頭,生怕這人半路起了高燒,可蕭子安這次卻跟吞了秤砣似的鐵了心,不僅不許她探額頭,還板著臉催促著︰「你不是要去凌華園參加才思會麼?再不去,便是晚了。」
顧南琴難得吃癟,可面對面前這人,自己還真是拿他沒轍。
扁了扁嘴,面上稍顯委屈,顧南琴還是邁了步子朝凌華園而去。
南宮長樂的馬車早已在旁邊的酒館附近候著了,而其本人則是急的焦頭爛額︰「這臭丫頭,不是說好今日來陪我的麼,怎的又沒了聲?可別又給什麼奇怪的人纏上了才好……」
「叫誰臭丫頭呢?」顧南琴和她的馬夫也算是熟識,沒什麼障礙就得以掀開了馬車簾子,恰好听見了這麼一句。
長樂一見她,面色陡然由陰轉晴︰「唉?你來了啊,太好了,趕緊進來!」說著便把顧南琴往這小馬車里拽,又遞上幾件衣服發飾,「來來,這些都是給你備好了的,趕緊換上。今日听聞江丞相也會到場,各位貴女們定會早上半個時辰的。若是我按著尋常時間到,她們又得說上些閑話了。」
「啊?」顧南琴瞥了一眼南宮長樂的一襲紅裙,自己個兒則是一邊解衣裳一邊狐疑道,「江璃?他怎麼也來?不是說,只有貴女們參加麼?」
「這你就不曉得了吧。才思會,本就是貴女們展示文采、書畫一類的宴會,若是沒有旁人在旁喝彩,那些個貴女們可還拼給誰看?」長樂白她一眼,三言兩語便為她解釋道。
「等等,那還會有什麼人來?」顧南琴暗道不妙,趕緊催問道。
「呃,若是你不認識江丞相的話,其他的人,你也未必認識……」長樂蹙眉認真思考了會兒,才繼續道,「來看貴女們表演才藝嘛,自然都是些各家的少爺啦、公子之類;再或者是些年紀長些的各家夫人、姨娘,留心為自家孩子選正妻的。你久居深宮,自然不會認識那些人。」
顧南琴這才算是松了口氣︰「那就好。至于那江璃,我倒是真沒見過,他自然也是認不出我。」
「如此便是萬無一失了。」長樂飛快為她理好了發髻,一如南宮家侍女們的那般簡單,卻有些掩不住顧南琴的絕色容顏。
「唔,糟糕。」長樂看了看她,略有猶豫地半眯了眼眸。
「怎麼?」顧南琴月兌口而問,眼角瞥到一小方鏡中的自己,這才明白長樂為何有此疑慮鏡中姑娘雖然梳著丫鬟發髻,卻仍舊是唇紅齒白、眸似晨星。
「呃,我這樣子,還真有些顯眼。」顧南琴面色稍有躊躇,隨即又咬牙取了長樂的脂粉盒,取了點眉黛置于掌心,雙手相合,抹勻,又摻了點女子覆面用的粉,算是折騰了一個還算灰頭土面的顏色,順手便往整張俏臉上蓋。
長樂倒也聰慧,很快想明白了她為何如此折騰︰「聰明!膚色上稍作修飾,便也不會有多少人注意到你的容貌了。」
「唉,人長得太美,果真是種過錯。」顧南琴手也快,不過片刻便已經完成了面上的遮掩。此時瞧了瞧鏡中面色稍顯灰暗的自己,對自己這成品很是滿意,倒也沒忘了狡黠眨眸沖著長樂這麼一句。
「臭丫頭,你是說我不美咯?!」長樂撲上來便要開揍,顧南琴趕忙賠著笑臉往馬車外跑︰「可別氣嘛。今兒個,可是你的專場。」
長樂這才斂下面上慍怒,又重新整理過自己的儀裝,再換上微微笑顏,這才從馬車中嫻雅適度地走下,眼角無意中瞥過不遠處的蕭子安,隨即一驚︰「他怎麼也來了?」
「唉,我也快管不住他了。」顧南琴面上歉然,立馬又辯解道,「放心,他只會在外頭守著,不會進去的。」
「呼,我自然更是管不著的,只是,你也得把自己個兒折騰好。」這話倒是別有其他深意,只可惜長樂望了望顧南琴,後者則是完全沒有感受到她的話里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