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欣兒在生產的第三天見到了孩子。
小小的一團,皮膚很皺很瘦,她還不能下床,只能勉強靠在病床上,手也沒有力氣,靠月嫂抱著,她低頭看著,眼楮都不轉,目光貪戀。
這是她的孩子啊。
「是有點小,不過沒事就好,以後會慢慢長開,然後就好看了,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月嫂輕笑著,對她這般說。
「恩。」許欣兒點頭,歡喜無以言表。
她身子本身就有點問題,醫生說她難以受孕的時候,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失去做母親的機會,這個孩子完全是個意外。
真可愛,她怎麼看她都可愛。
可惜有人沒讓她開心太久,梁母和杜鵑拎著保溫盒走了進來。
這兩天,她都沒有見過兩人,梁偉在守著她,心底的郁悶也算放下一點,眼下還真湊巧,他有點急事先去了公司,自己的母親去買飯了,兩人就過來了。
想到母親,她眼底流露出擔憂,父親剛病,怕她擔心,她一直在隱瞞梁母的事情,只希望梁母不要太過分,她不想讓母親再增添煩惱。
抱著這種想法,她看到梁母的時候還是極力扯開一抹笑,喚了一聲,「媽。」
她還是相信梁偉,對方說不會就不會,孩子是兩人的孩子,只要對方立場足夠堅定,她就什麼都不怕,也不相信會被別人換走!
前些天還哭著吼她,今天就這個樣子,梁母底氣又足了起來,看向月嫂懷中的小嬰兒,走了過去,「我看看,從保溫室出來了?」
雖說是女孩子,但她也就生了兩個男孩,對女孩子也不那麼討厭。
就養著吧,養在她身邊,給口飯吃吃,如果能讀書,也讀讀書,不能讀就早點嫁人,像個好一點的人家,拿點嫁妝,也就這樣了。
本就不足月,小小皺皺,哭聲都比別的孩子小,她又想說出「七活八不活」的依據,想想還是算了,好歹花了那麼多錢,這要是還養不活,那真是命賤了,她就不詛咒了。
「你有女乃吃?」梁母看向許欣兒。
許欣兒搖搖頭,老實道,「沒有。」
懷這個孩子的時候多災多難,她營養也是不足,哪有女乃給女兒?只能委屈她喝女乃粉了。
「趕緊把這個喝了,我和你嫂子去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喝了就有女乃了,喝什麼女乃粉?女乃粉能喝飽?能喝好的?」梁母說著,將一個保溫盒就放在桌上,還是打開,一股刺鼻難聞的氣味傳來。
杜鵑也走上前,頂著肚子勸解,「對啊,吃一點吧,當初我也是吃這個,馬上就有女乃了,媽很早就起來熬了,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這是什麼?」月嫂擰眉,看向梁母詢問,「沒女乃是多方面因素,她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喂母乳,不是單純能補出來了的。」
她可不知道照顧嬰兒,許欣兒的健康也在她管轄的範圍內,對她的膳食也得管,合理搭配,確保她身體快速恢復,如今正在坐月子,那更要萬分小心。
「我們那人都吃。」梁母將一碗黑乎乎的東西端過來,沉聲說著,「我大媳婦每次生孩子都喝,都沒見出什麼問題,兩個孫子活蹦亂跳,你懂什麼?」
要不是看這個小嬰兒要死不活,她想管?
「這不科學,不能喝,產婦現在身體弱,容易受到傷害。」月嫂也不退步,「老太太,沒有女乃沒什麼大不了,現在女乃粉喂養營養價值反而更到位一點…」
「別給我扯!」梁母可沒耐心听她說,直接打斷,看向許欣兒,「趕緊喝了,我能害你不成?難道我還會毒死你?」
「不能喝!」戴茹走了進來,看向梁母,「親家母,你這是做什麼?這是哪里拿來的偏方嗎?」
她帶著眼楮,燙著微卷的短發,她是個退休的職員,看起來溫和淑雅,但有些瘦弱,此時手上拿著飯盒,是去飯店叫人定做的,她現在老伴生病,自然沒有時間給女兒煮飯。
「怎麼不能喝?我煮了一個早上為什麼不能喝?」梁母看向她,語氣也不客氣。
听說她的丈夫此時正躺在床上,還在做康復?
退休職員領工資又怎麼樣?
還沒有他們自在!
若是在那種小地方,恨人有笑人無,一家發生這樣的不幸不會引起別人同情,而且是晦氣的意思,在背地里要被取笑。
捧高踩低不過如此。
「這個不能喝,你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戴茹耐心解釋,「小欣現在沒女乃就沒了,她身子也虛弱,怎麼能一直補?孩子喝點女乃粉也可以的。」
「不是你家的孫女你當然不在意。」梁母輕哼一聲,「孩子可是我們老梁家,身為也母親,到現在居然只顧著自己,小偉娶了你,我看都不知道倒了幾輩子的霉了!」
難怪生不出兒子!
戴茹都被她罵蒙了,她向來好脾氣,憋了半天才道,「親家母,你說的是什麼話,你的意思是我們不疼還嗎?孩子也是我們許家的外孫啊。」
梁母睨了她一眼,「你們就生一個女兒,都絕後了,孩子是姓梁,不是姓許,醒醒!」
女兒嫁出去就什麼都沒了。
在她看來,許家兩老腦子都進水了,人死了直接一了百了,什麼都沒有,現在她這個女兒居然還要來禍害她的兒子,她覺得不會同意這種事情!
戴茹一下就氣得發抖,「你說的是什麼話?孩子姓梁身體里就不流著許家的血嗎?什麼絕後?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听?」
她一下就覺得不對了,梁母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對自家女兒生女兒這件事肯定也是頗有微詞。
這人觀念就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