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畫面,說不出的詭異。
明明溫涼的臉上沒有半點悲傷的痕跡,但那無聲流下的眼淚卻又有種說不出的心酸。
宛如瀕臨絕境的人,根本找不到求生的出路。
迷茫、麻木、涼薄到極致。
榮覺得,自己的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了,讓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可是,不等她壓抑的怒火徹底爆發出來,溫涼便又道,「我愛他,愛了他好多、好多、好多年。」
女人說出這句話,眼神有些飄忽,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榮看著她失神的模樣,呼吸微微滯住,有些訝然。
她一直以為,溫涼是被逼的。
可沒想到,事實被封謹說對了,這麼多年,溫涼都沒離開溫祁風,是因為對他有感情。
然而,就在榮晃神之際,溫涼的眼淚卻流得更凶了,「可是,我們不能在一起的。」
她的聲音終于不再平穩,變得顫抖起來,說完這句話,她突然抓緊了自己的左胸口,俯下上身,清涼寡淡的面容皺得緊緊的。
溫涼深深喘著氣,額頭上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榮見狀,頓時大驚,連忙去扶她,「溫小涼,你怎麼了?」
然而,溫涼卻像是什麼都听不見,只在嘴里一遍遍地重復著
「我們不能在一起的……」
「不能在一起的……」
「不能在一起的……」
……
半小時後。
第一醫院的一間vip病房里,溫涼躺在床上,閉著眼睡著了。
純白的被子蓋到她的下巴,襯得那張小臉慘白慘白的,跟剛從陰間跑出來的女鬼一樣。
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肘部撐著把手,手指攥成拳,不住地按壓著太陽穴。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穿著白色醫生服的言修走進來。
瞧見一臉憂色的榮,他斂下了自己心間跳躍的感情,宛如見到普通朋友一樣,露出禮貌卻又不至于太過親近的笑容。
「。」
听見男人的聲音,榮轉過頭,「言修啊,你來了。」
語氣中有幾分藏不住的疲憊。
言修皺了皺眉。
望向病床上的女人,他想,她對榮肯定很重要。
「嗯,我來問問病人的情況。」
之前溫涼情緒發生異常,但體征並沒有異樣,所以,就交由他們心理科的人來處理了。
但當時的情況,溫涼根本听不進任何人的話,所以也沒能問出什麼有效的信息。
榮請言修坐下,呼了一口氣,讓自己不那麼萎靡,「好,你問吧。」
「嗯。」
言修拿出病歷本,開始問問題。
榮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只不過,涉及到溫祁風和溫涼的關系,她稍微模糊了一下,沒有透露出溫祁風的身份。
交談完畢,言修收起鋼筆,已經有幾分了然。
「言修,溫小涼……她之前是怎麼了?」
榮攥住手指,語氣中有幾分不安。
她已經有所猜測,但是,當言修說出「初步斷定有抑郁傾向」一句話時,榮的心還是沉了下去。
恰在這時,病房門被從外推開。
一身筆挺西裝的溫祁風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