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言修就已經肝髒衰竭奄奄一息,封謹的那一刀更是直接把他推到了鬼門關。
當然,一同被推向鬼門關的,還有聞訊趕來卻發生車禍的言媽媽。
兩個手術室同時亮起紅燈。
醫生說,只有肝髒移植和搶救刀傷一起進行,才可能有救回言修的機會。
而那時,榮竟意外地收到了海城醫院的短信合適的肝源,找到了。
榮看到短信的那一秒,笑了,像是一直苦而不得的心願終于達成了。
然而,她卻告訴手術醫生,她要捐肝。
當著封謹的面。
按照規定,年滿十八歲才可以捐獻**qi官,但是,榮鐵了心要這麼做,誰也不敢違逆她。
于是,她十五歲的那年,割下了自己60%的肝髒。
言修的移植手術足足進行了十二個小時,過程凶險,結果順利。
可榮卻因為年紀小,肝髒功能不如成年人完善,產生了強烈的應激反應,以至于,在醫院休養了一個月才出院。
再後來,言修帶母出國治腿。而封謹,則被她趕出了榮家。
那短短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卻像是走過了漫長而失落的青澀歲月,一幀一幀的,在榮的夢境里重新上演了一遍。
當她慢慢醒過來的時候,眼角竟然有些濕潤。
榮想,如果當初她沒有去醫院,沒有撞見封謹殺人的意圖,是不是,最後事情會被掩蓋成一件普普通通的,肝衰竭患者自然死亡的醫學事件?
封謹啊,為了她可以讓自己沾滿鮮血,可為什麼,就是不能放她走?
榮靜靜地看著自己所處的房間,因為天色漸晚,室內昏昏暗暗的,冷色調的裝修更顯得沒有一絲溫度,郁郁冷清。
臥室外很安靜。
封謹應該去上班了。
按照時間,此時應該在回來的路上。
不知怎的,榮不想面對封謹,因此,她將頭埋進被子里,再度睡了過去。
喚醒她的,是男人輕輕親在她臉頰上的吻,以及那一聲聲輕柔的呼喊
「兒……兒……」
榮被迫睜開眼,華麗的五官沒有一絲瑕疵,但因為睡眠中被吵醒,讓她眉頭輕輕蹙著。
封謹只開了床頭的壁燈。
昏黃色的暖光下,女人那皺眉不滿的明艷臉蛋被定格成一副自帶港風濾鏡的畫面,像是舊時光里慵懶艷麗的美人,一顰一蹙皆是驚心動魄的美麗。
封謹略顯粗糲的大掌在她臉龐上一下下撫模。
他總是喜歡模她的臉,情動時溫柔的**,生氣時危險的撫模,耍流-氓時不正經的撫弄……
雖然他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是,他的情緒卻在他的動作里無聲展現。
而此時,封謹儼然是溫柔而富有耐心的。
女人裝睡,不睜眼,封謹就告訴她要吃飯了,她不搭理,封謹就把她連同被子一起抱起來。
把她抱到沙發上,給她緩沖的時間。
榮其實早就餓了,這一天一夜那麼折騰過來,只喝了一碗粥,肚子早就唱起空城計。
于是,聞著廚房里飄出來的香味,榮緩了一會後就睜開了眼,只不過,仍舊抱著被子窩在沙發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