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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爛泥扶不上牆

順天府的內宅亦不平靜,暴風雨壓境。

事不關己的燕瑤留在合香居專心制花露賺錢。

在親眷的注視下,燕婉面無表情地跪在大廳,衣領尚凌亂。她的發髻整理得匆忙,發間插著綠油油的草。

顏氏完全不想正眼瞧她,面如寒霜。

邊上看熱鬧的戴嬌花等人神情各異,等著堂姑女乃女乃責罰燕婉。

燕婉則無神地凝視前方的桌椅,視堂姑女乃女乃的怒容為空氣。至于她訓了什麼,燕婉左耳進右耳出。

昨晚燕婉的丫頭等不到主子到巷子找遍大街小巷,最後不得不回府先是找一遍,找不到才通報主子失蹤。

昨晚,順天府暗自派人找,豈料今早衣衫不整的燕婉自己回來了,顏氏要她跪到現在。

「你到底有沒有听見老身的話!」堂姑女乃女乃訓了好久,卻察覺她一直面無表情,不由得怒火攻心。

燕婉一言不發,氣得顏氏強迫她開口說話。她死氣沉沉地瞟皺紋橫貫的堂姑女乃女乃,淡淡道听見了。

如自己所願米已成炊,她還能怎麼辦。反正她不是完璧之身了,多一樁丑事不痛不癢。倒是陳貴女,估計現在一哭二鬧三上吊。

她沒想到拉著別人墮落如此爽快,不禁勾起唇角嗤笑。

「你還笑得出來?沒救了,真是沒救了!祖上做錯了什麼,燕家居然出了你這樣的子孫。作孽啊!」堂姑女乃女乃敲著拐杖哀嚎。

陳桂芳「無心」插嘴︰「姑母別氣了。別人都說大家閨秀知書達理,誰知道會半夜與男人苟且,真是比不上我們村的廉潔風俗。」

她沒看錯這燕三就是個浪蕩的,幸好相公偷听了族長的話,不然兒子喜當爹無處說理。

老夫人沒眼光,居然拒絕他們海榮,真是活該。

顏氏和燕姑姑面露不悅,卻無可反駁。苟且是事實,而且燕婉的態度冷冷淡淡,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不值得替她辯解。

顏氏氣匆匆地走到燕婉跟前大喝︰「昨晚你怎麼勾搭江大公子?是你情我願還是他強來?說!」

她不耐煩地回答︰「孫女說了醒來的時候就在樹林,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去樹林、江公子為什麼在旁邊。」

「哎喲這話誰信?」陳桂芳故意低聲,裝作與旁人討論。「兩條腿走去樹林還能說不知道,難道兩條腿能自己做主?」

燕婉恨不得把陳桂芳尖刻的嘴巴割下來。

唯有好心的張氏為她申辯︰「三姑娘不是這樣的人,我相信三姑娘真不知道事情怎麼發生。」

燕婉垂下眼睫,居然只有自己平日看不起的三嬸為自己說話。

陳桂芳卻不以為然,「難道江公子用刀子威脅她到樹林不成?難道江公子強迫她夜里出門不成?」

「我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少在胡說八道歪曲事實!」燕婉不客氣地嗆陳桂芳,她還沒弱到被遠親欺負頭上來。「汴京沒有宵禁,我愛夜里出去散步與你何干?」

「你一個後輩敢對長輩造次?」陳桂芳的黃臉漲紅並揉皺。

「你們住嘴!」堂姑女乃女乃和顏氏異口同聲。

接著兩個老人家彼此對視,燕姑姑打圓場︰「光責怪婉兒于事無補,眼下只能等二弟和二弟妹回來,看江府肯不肯承擔。」

「哼,什麼于事無補,以後家中的女子禁止夜里外出!不,白天也不準出去。」

顏氏不滿堂姑女乃女乃擅作主張,她才是管家的好嘛。

但礙于她輩分高,顏氏不好明著作對。「蓁蓁大婚在即,女眷避免外出節外生枝。」

陳桂芳和戴嬌花倒沒有所謂。外出要花錢,不如留在府上吃喝。

沒多久,燕二叔和金氏一前一後回來,大家最關心江府的態度。只見兩人一個怒發沖冠,另一個羞憤交加,不見得帶回好消息。

「江府如何說?」

燕二叔甩袖怒哼,坐在一邊沉默不語。大家看向金氏,靜待她開口。

「江府肯讓婉兒過門。」

顏氏頓時松了一口氣。

但金氏又說︰「婉兒只能作側室,不可正門嫁入。」

「也好也好,有個著落就不錯了。」顏氏只願燕婉嫁得出去。「什麼時候成婚?聘禮什麼時候到?」

金氏緊握雙拳,指甲入肉。「這個月下旬成婚,聘禮卻沒有提。」

當時江應松顧著和陳家商量聘禮,燕承天提醒他們才想起要多送一份聘禮。江應松以細琢為由,提出擇日再談。

于是燕二叔和金氏沒有機會提聘禮。

側室的地位次于正妻,大于妾,理應能收聘禮,但代價是女方嫁妝要豐厚,不然遭男方家人白眼。

嫁妝幾乎是賠家底。

晟兒未娶、燕婷未嫁,金氏想為他們留下一點,畢竟燕婷肯定不會嫁得比燕婉差。

顏氏臉上烏雲密布,顯然江府不放順天府在眼內。「擇日是哪天?萬不能讓江府推搪過去,你們夫妻倆一定要提醒江府。」

「如何提醒?天天拜訪嗎?江府如何想我們?」金氏抹不開面子,也暗自希望江府不過聘禮。

「其實江府送聘禮來豈不遭人猜測?此事不聲張對婉兒較好。」

顏氏和堂姑女乃女乃沉默片刻,後者贊同金氏的話。

「婉兒不能再遭人非議,否則男方借此拒絕怎麼辦?能低調就低調吧。」

「好吧,只能這樣了。」

燕婉靜靜地听她們討論,毫無波瀾。

她至今想不通為什麼是江文馳中招,不過無所謂了,嫁去江府比做工商的填房強。

事情的結果由赤芍傳話給燕瑤。「主子,白天也不能出門,花露怎麼送去?怎麼去摘梔子花?」

「沒禁止丫頭外出呀。」燕瑤眨眨眼楮。

「對哦,讓婢子送去吧,嘿嘿嘿。主子,婢子不明白為什麼要幫三姑娘嫁去江府?她差點害主子和大姑娘她們被秦國舅那個……為什麼還要幫她?」

「幫?你認為是幫她?」

「不然呢?」赤芍模不著頭腦。

燕瑤冷然淺笑,「你忘了江公子的暗疾?」

赤芍愣了,想了一會兒才想明白一半。「但是有很多關系嗎?」

「你認為做活寡婦痛苦還是做別家的填房的痛苦?」

只有前世嫁去江府的她才懂,嫁給江渣滓那種爛人才是最大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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