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就簇擁著鐘貢勛上尉去山神廟。一路上鐘貢勛上尉仔細看了路上遇見的士兵,看見個個都穿著鬼子的翻毛皮靴,人人都背著槍,好幾個明顯是新兵的樣子,居然也挎著駁殼槍,看來這背嵬隊裝備確實精良。
又看見了山神廟前面的機槍暗堡,很有章法,說明他們的實戰經驗豐富,因為上面蓋著的大石塊明顯時為了防擲彈筒發射*的。
就問大家︰不知道背嵬隊現在兵力如何?
小三正準備回話,金副隊長搶著說道︰我們缺錢少槍,只有三四十號人。
鐘貢勛進到殿里一看地上架著兩挺捷克機槍,心里就有數了,沒有虛報,按照**最精銳部隊編制,一個班14人,配一挺機槍,兩挺機槍那就是兩個班,就有小三十人了。
但是看地上打的地鋪,只睡得下不到十個人,他疑惑的望向眾人,金副隊長忙解釋︰村里還有個小院兒,也是我們的弟兄在住。另外翻過山,我們還有一個洞子。
鐘貢勛就明白了,這是狡兔三窟啊。
鐘貢勛就說︰不知道諸位弟兄尊姓大名,以前在**中的職務餃級能否見告,兄弟我回去也好調查後向上峰請示嘉獎。
金副隊長軍餃最高,首先回話︰金石穿,民國十五年入伍,之前是88師特務營中尉書記官,目前是抗日自衛軍尖山小隊副隊長。
小三︰文小山,民國十九年入伍,之前是特務營傳令班長,中士。現在是尖山小隊隊長。
班長忙插話︰在南京保衛戰時,特務營營長已經下令提升文隊長為準尉,我們當時都在場。按說現在就該是少尉了。
周班長、蠻牛都跟著點頭︰當時我們都在的。
班長再說︰王滿金,民國十年入伍,之前是特務營搜索連一班上士班長,現在是尖山小隊一班班長。
周班長︰周發貴,民國九年入伍,之前是特務營搜索連炊事班班長,上士。
蠻牛說︰張有田,民國二十三年入伍,以前88師特務營搜索連一班的下士機槍手,現在是背崴隊二班班長,該是上士了。
鐵師傅說︰鐵天志,兵工署十一廠試槍班班長,沒有餃級。
干特工的,首先必須有個好記性,鐘貢勛倒是記下了他們的名字來歷和職務。
鐘貢勛又說︰
我們忠義救**主要自行活動,而且都是在敵後作戰,不知道各位擅長些什麼。
這就是要考校各位的本事了。
大伙互視一眼,笑著出了山神廟,站在平台上。
小三微微一笑︰鐵師傅,那樹上是什麼,你打下來看看。他手指百米開外一棵樹上的一只斑鳩。
鐵師傅看見手指的目標,也沒有做什麼動作,舉槍就射,「啪」一聲槍響後,那斑鳩就落地了。
小三喊一聲︰牛牛。牛牛就飛跑過去,叼了過來。
他拿了斑鳩給鐘貢勛看,斑鳩已經被打得支離破碎。
鐘貢勛上尉是見過世面的,軍統里面也不乏神槍手,愣沒見過如此厲害的︰不光是因為距離遠,也不僅僅是因為斑鳩小,而是舉槍就射,這份速度和反應!
小三又對班長說︰班長您來玩兩手。
班長就把駁殼槍拔出來,四處搜尋目標,四五十米外一棵小樹,他把駁殼槍拔出來,也不接駁槍盒了,舉槍就射︰
啪!一根樹枝斷了,由于樹皮還連著,所以彎折下來。
啪!又一根樹枝斷了,這次這根樹枝要細一些,所以直接打斷了,樹枝落在地下。
啪啪啪!這次是連開三槍,全打在那小樹的樹干上,小樹每中一槍就一陣搖晃。槍聲響完,樹枝樹葉搖曳還沒停。
鐘貢勛大驚,比起長槍來說,軍統特務對手槍要求高得多,所以手槍高手也很多,但是很明顯這個老兵槍法超一流,因為他壓根兒沒有瞄準,甩手就打。
蠻牛在旁邊得意的補充︰去年八十七師與我們八十八師比武,班長的手槍就是第一名!
鐘貢勛忙道︰難怪難怪,厲害厲害!
小三就招呼站在山神廟門口的小龍︰把我的槍拿來。
原來他的zh-29此刻背在小龍身上,小龍跑步過來,把半自動步槍交給了隊長。
小三接過槍,往平台下面走去,邊走邊說︰我打那邊那幾棵樹。
他自己舉槍瞄準左邊一棵小樹,「啪」槍響了,那棵小樹樹干中槍,一陣搖晃;小三腳步未停,「啪」第二聲槍響,第二棵樹樹干中槍,小樹又是一陣搖晃;小三繼續前行,「啪」第三聲槍響,第三棵樹樹干中槍,小樹一陣搖晃。
鐘貢勛看明白了,小三雖說射擊距離不是很遠,但難就難在三槍打的三個目標,而且是在移動中射擊的,實戰中,尤其是近距離對射時,有這種槍法絕對大佔上風。
班長在旁邊說︰去年那次比武時,隊長邊走邊打,十顆子彈打倒十個靶子,憑這手槍法,得了我們師長一百法幣的獎勵,我拿了個手槍第一,都只有50元獎勵。
鐘貢勛大贊︰了不起了不起!步槍這打法我還是第一次見過,邊走邊打槍槍命中,厲害!
小三走回平台,站在旁邊。
周班長拔出剔骨刀︰嘿嘿,槍我就比不過前面這三位了,只能拿這炊事班的家什比劃比劃——
說完把刀就用力擲了出去,直插進七八米外平台右側那棵大樹上,扎進樹干里小半截,那刀又厚又重,把樹扎得一陣亂晃,搖落不少樹葉。
這可不是什麼小飛刀,能把剔骨刀這樣玩,那份手勁那份功力沒得說,鐘貢勛上尉又是一陣贊嘆。
蠻牛見班長、鐵師傅和小三他們都壁虎掀門簾-露了一小手,心里那個急呀:自己就腰帶上吊著把殺豬刀過來了,捷克式輕機槍沒有扛著,自己的機槍點射絕技沒法施展。
眼楮就四處張望,看見了從村子里過來的二瓜,忙招手︰二瓜,你快去殿里把班長的機槍扛過來。
班長就說︰行了,鐘長官一看你這身坯就知道你是玩機槍的。你這兩百斤要是機槍玩不好,就該挨打了。
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班長又對鐘貢勛說︰鐘長官,這小子外號叫蠻牛,去年八十七師與八十八師比武時,輕機槍射擊他拿了第二的。
鐘貢勛就說︰你看蠻牛班長這身板,那就是玩捷克機槍的嘛。
又說︰看來隊長和幾位班長的本事,你們背嵬隊戰斗力果然名不虛傳,難怪打出這麼響的名聲。兄弟我稟報上峰後,想辦法給背嵬隊搞一個中隊的編制,那就是連一級的編制了。
眾人都露出欣喜之色,尤其是蠻牛,這半年來他從一個機槍手升到班長,眼見著馬上又要當排長了。
鐘貢勛又說︰一個中隊只有三四十人,肯定是不行的,文隊長金副隊長,你們還得抓緊擴編呀。
金副隊長就說︰槍我們是有的,但後勤補給上有困難,尤其是糧食軍餉
蠻牛也插話了︰我們在這尖山村打了小半年了,一分餉錢沒有,上峰能不能給我們補起來?
鐘貢勛面露難色︰大家知道這時局,我們又是敵後作戰,國民政府的主要財稅來源地︰江浙上海均告失守,所以軍餉方面暫時有困難,當然上峰還是會撥一些活動經費的。
實際上忠義救**正式編制的中隊,都是撥款發餉的。但是敵後軍統站以及皖南站這種處于敵我戰線犬牙交錯地方的軍統站,也沒有後方站那樣分得那麼清楚了,總之一條打鬼子除漢奸搞情報就對了,他這個普通組還不是什麼都得做,既要在縣城設點,又要四處搜尋抗日武裝,這年月指望上峰撥足發夠經費無異于痴心夢想,他得為自己小組找錢,所以聯絡到的敵後抗日武裝的經費,他多少都要揩油的,有些山寨有錢的,干脆就全部給吞了。山匪湖盜有糧有銀子,為的是司令隊長這個名號,往往給槍就行。但眼前這些人是當兵拿餉慣了的,還是得給他們撥一些才行,就以活動經費的名義給一點。
不過天地良心,鐘貢勛上尉從忠義救**吃的錢並沒有中飽私囊,都是貼補自己這個組開支了。
班長就說︰那怎麼著也得給我們補充一些子彈和*,子彈都要七九尖頭的,*最好是晉造*。哦,對了,文隊長的柯爾特手槍缺大眼子彈,金副隊長的馬牌擼子也缺子彈。
還有我們駁殼槍多,七六三手槍子彈也要補充。
金副隊長補充道︰西藥尤其是抗生素我們比較缺。
鐘貢勛就說︰
糧食方面你們還是要立足于就地籌糧,下面鄉鎮和村里鬼子管得松散,一般還是征得上糧的,至于槍彈藥品就由我們想辦法補充。手槍彈我們軍統比較多,這個我們就解決了,至于七九尖頭彈和晉造*,我們想辦法從桂軍鋼七軍那里調撥一部分。
周班長見大家相談甚歡,就說我去燒只臘豬腳,晚上好好喝幾盅。
班長說︰這是我們在尖山上打的野豬燻的臘肉,味道不錯。
鐘貢勛上尉忙推辭︰天晚了,我就趕不回聯絡點了,明天還要回屯溪站里呢,現在趕夜路不安全,便衣隊到處堵點設卡埋伏,不小心踫上就麻煩了。下次過來時再與諸位盡興一聚!
大伙兒覺得也是這個道理,就沒有勉強再勸,隨鐘貢勛上尉走回山神廟去拿貨擔,金副隊長匆匆走在前面。
等鐘貢勛上尉挑起貨擔正欲出門的時候,金副隊長提著三個帶槍套的*和一柄九五士官軍刀遞給他︰一點繳獲送給上峰,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又喊周班長︰快去取兩只風干野雞下來,鐘長官帶回去佐酒。
鐘貢勛很高興,*是鬼子軍官用槍,當做繳獲交上去,上峰面子也有光,就說︰這三支南部手槍和野雞我就收下了,不過這鬼子士官刀太長了,貨擔也放不下,下次再說吧。
就把*塞在貨擔最下面,突然想起來什麼,忙說︰諸位弟兄,這貨擔里有什麼用得著的,盡管拿。
周班長就說︰我們繳了些鬼子的手電筒,給幾節電池吧。
鐘貢勛上尉就趕緊把全部電池拿出來,還給了些針頭線腦啥的。
二瓜就幫他挑著貨擔,一行人陪著他一直送到山梁那里,鐘貢勛上尉挑回貨擔,與大伙告別︰兄弟我盡快報告上峰,確定番號編制後,準備好槍彈藥品就與諸位再會!
當天傍晚,金副隊長寫了一封密信,塞進信鴿的信管里面,放飛了一只信鴿,不到十分鐘,軍分區敵工部就知曉了軍統皖南站普通組組長鐘貢勛上尉前來收容整編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