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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 為了愛情

月亮還在半空中,東邊就已經泛起魚肚白。河邊,一人坐在火堆邊,給即將熄滅的火又添幾根細枝。

已經快要天亮了。

白慕看看天色,又轉過頭去,狹長的雙眸凝視著蜷縮在地上的人,發了一夜高燒,明明失去意識,懷里卻緊緊地抱著鐵盒子不撒手,任憑怎麼掰都掰不開。

當時船翻,南風羨手中的鐵盒子掉落,正好被方遙歌撿到。本來就不會武功不會水的人,雙手又抱著鐵盒子,連撲騰一下都沒有直接就沉到了水里。剛好自己離他最近,便緊緊將他拽住。

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好,退燒了。自己身上那些藥丟的丟,濕的濕,只護住了青鳴髓和兩三個比較珍貴的藥,沒有退燒的藥丸,只能用水給他敷額頭。

白慕看著方遙歌蒼白的面容,目光又往下移到他懷中——盡管虛弱,雙手卻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將鐵盒子抱得無比緊。

這要是想將鐵盒子從他手里拿過來,要麼剁了他的雙手,要麼得了結了他的性命吧……

絕美的丹鳳眼深邃冷淡,眼中倒映著地上虛弱如螻蟻的身軀。

「王女……王……女……」

凌沭?

白慕目光一動,原來是方遙歌的夢囈。

————————*————————

凌沭幫著青衣把衣服穿好,自己也穿上中衣,不過外衣到底還是留著,兩人也得蓋不是。

青衣怕她著涼,「王女,您還是把衣服穿起來吧,萬一著涼可怎麼辦。」

凌沭強勢將人往懷里一摟,外衣一蓋,「這樣蓋著不會著涼的,再說你家王女我最近武功見長,身體健康,沒那麼容易生病的,倒是你,還燙著呢。」

「可……」

「你要是怕我著涼,那就乖乖靠著讓我摟緊點,」凌沭收了收胳膊,「人體是可以取暖的,比多穿兩件衣服都好使。」

說完又拍了拍他的背,「你還燒著,先乖乖睡一覺,天亮咱們再找找路。」

「嗯。」

青衣稍微動了動,調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心滿意足地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楮,嘴角情不自禁向上翹。

王女的懷抱,真讓人留戀,如果能夠一輩子靠著,該有多好呀。不過,只今天一晚,他也知足了。

一輩子什麼的,他不敢奢望。

不過,一輩子伺候在王女身邊他倒是敢想。

……

等到天大亮,凌沭將睡得有些迷糊的青衣叫醒。大概是第一次睡這麼晚,青衣有些不好意思,加上發燒還沒全退,臉紅撲撲的。

「不就是睡到大天亮,」凌沭穿好外衣,伸手將人拉起來,順道兒給他整理衣襟,「以後回王府,你也別天天一大早守在我門口,我早起倒還好,晚起你不得站著打瞌睡?」

凌沭只是隨口一說,青衣怕她嫌自己懶散,嘟嘴小聲解釋道,「我……沒打瞌睡。」

凌沭嗤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床上多睡會兒,反正你住我隔壁,我醒了喊你一句你就听到了。記住了嗎?」

凌沭捏了捏他紅隻果一樣的臉頰,滑滑的,皮膚比起去年好真多,男孩子就得好吃好喝養著。

「嗯。」青衣羞澀一笑,好幸福的感覺。

兩人走走停停直到太黑,終于見到一個小村莊。小村莊休息得早,這會兒村道兒上已經沒有人晃蕩了,各家各戶點著有些暗的蠟燭,有的已經熄燈睡了。

就近尋了個看起來干淨的小院,屋里還點著蠟,主人家應該還沒休息。

「有人嗎?」凌沭敲門。

「有!誰呀?」

來開門的是個老伯,約模五十左右,很是慈祥。

本來就發燒,加上又走了許久,還沒吃什麼東西,青衣此時已經有些體力不支了,半靠在凌沭身上,盡力露出笑容。

凌沭剛剛就編好了一套表兄妹投親戚無奈生病路過想借宿的說辭,正準備演繹一下,可還沒開口,老伯就忙把門全開,讓開一步,「喲,這小公子是病了吧?快進來快進來。」

凌沭楞了一下,「哎!謝謝您。」好善良的老伯。

屋里還有個老婦人,當是老伯的老伴,也十分熱情,「喲,這公子是怎麼了?快,到里面休息。」

老夫妻引著二人直接進到屋里左邊的房間,房間雖小,但很整潔。

凌沭扶著青衣靠在床上,老伯麻利地從廚房拿來了熱水,一壺喝,一盆洗臉,還親自擰了巾子手把手給青衣擦臉擦手。

凌沭哪好意思讓他來,可老伯卻不讓凌沭動手,「這伺候人的活兒你這大姑娘家也不懂,還是坐著吧。」

凌沭只好坐下,方才編的那套詞終于有機會說了,遂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憨厚誠懇,「老大娘,老伯,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叫……水幽雲,他是我的小表哥青衣。我們是要去投親戚的,可惜在這邊迷了路,小表哥又病了,今晚……也許這幾天,可能都要麻煩您了。」

凌沭沒有說自己的真名,雖然這里是山溝溝,人家根本不知道南國幽王殿下的名諱,但保險起見,還是自己編了個名。跟著她爹的姓氏,至于幽雲……她身為幽王殿下,以後不出意外,江南的雲幽洲就是她的封地了。

听完她的話,老伯剛好給青衣擦完手,帕子往盆里一放,端起臉盆,同自家老伴心照不宣一笑,「表兄妹投親戚什麼的,我們都懂。我們過來人了,年輕人,為了愛情,很勇敢,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很理解。這個房間,是我們那嫁出去的兒子的,他不常回來,你們就放心住下吧。」

說完看了二人一眼,老夫妻二人皆嘴角彎彎出去了。

「呃……」

兩人對視一眼,青衣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凌沭無奈一笑。

什麼叫年輕人為了愛情?

莫非把咱當成私奔的小情侶了?

早知道就不編那些說辭了,人家又不信,還自動腦補了一段愛情故事。

「對了,要不要吃點東西?」老伯倒完水,笑眯眯地進來問。

「……好,麻煩您了。」

凌沭打量這間屋子,有些小,一張床一副桌椅,一個衣箱子,這屋子小得多站兩個人都顯擠。床目測是一米的單人床榻,一個人睡剛好寬敞,兩個人嘛……難。所以……晚上怎麼睡?

約模是今天走得累了,青衣看上去昏昏欲睡,額頭依舊燙著。

老伯端來兩碗熱乎乎的蘿卜粥,凌沭捧起一碗準備喂青衣,還不忘問老伯道,「老伯,村子里有大夫嗎?我這小……」

唉,小表哥什麼的,有些叫不出口,還是算了吧。

「他還發燒著,不拿點藥怕是不容易好。」

「我們這兒小,沒有大夫,有個頭疼腦熱,都是自家備著藥,藥是托人趕集的時候去鎮上拿的。」

「那還有退燒的藥嗎?可否給一些?」

「這是自然,」老伯點頭,對于凌沭這麼客氣生分甚至還有些責備,「能讓青公子趕緊好起來要緊,那我去煎著,一會兒好了端過來。」

「好好,真是麻煩您了。」凌沭不勝惶恐,老伯真是太熱情了。

青衣有些迷糊地任凌沭喂完一整碗粥,這還是因為腦子燒迷糊了,要是清醒著,哪敢讓凌沭喂他啊!

青衣吃了粥睡下,睡了一會兒又被凌沭拉起來,因為藥煎好了,任由凌沭一勺一勺地喂他喝。

青衣做了個夢,夢見十歲那年他並沒有離開水雲澗到凌沭身邊,而是凌沭被送到水雲澗里來。

這世間沒有什麼幽王殿下凌沭,只有他們水雲澗少主水幽雲。

他的少主也沒有過從前那麼欺軟怕硬敵我不分的性子,而是一開始就這般聰明狡黠讓人著迷。

少主對他也一直特別好,會帶他在林里穿梭,會下水模魚給他吃,他生病了還會親自喂他吃藥……

後來,主子問少主願不願意娶他,少主竟然點頭了!

可是成親那日,突然有人闖進了水雲澗來搶親,搶的自然不是他,是少主!

搶親的人,是東月國九王殿下南風羨,季家寨少當家季琉末公子,落谷神醫白慕公子以及方遙歌公子!

青衣一下子就嚇醒了,額頭上一層細汗。

天!他怎麼會做這樣的夢,竟然夢見自己要嫁給……嫁給……

真是……好羞恥!

忽然,一只手輕輕覆上他的額頭,他家王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幸好,燒退了。」

青衣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窩在王女的懷里!

他與王女同榻而眠!

這床這麼小,翻個身都能掉下去,所以兩個人完全是貼在一起的!

懷里的人忽然僵直得如躺尸一樣,凌沭很困,沒有睜眼,伸手拍拍他的後背。

「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

噩夢?

青衣沒敢回答,怎麼會是噩夢,明明是……挺美好的,除了最後沒結成略遺憾。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別想太多,等病好了咱們就回去。」凌沭又安慰著念叨兩句,才沉沉睡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青衣眨眨眼,難道他心里是這麼想的嗎?不然怎麼會做這樣大膽的夢。成親?還是嫁給王女!所以說,他是思

春了嗎?而且思的還是王女!

完了完了,越想越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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