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和越王妃等人一走出大殿,越王妃便忍不住了,冷著臉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艽不敢說話,實際上,這件事她到現在也是糊里糊涂的。
她此前只知道董詩詩懷孕了,且段星說過那孩子不是他的。
她是怎麼也沒想到,段星能將這件事查的明明白白,還當著陛下和眾人的面揭穿了。
段星看著越王妃,一臉傷心,道︰「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啊……你兒子,被戴了綠帽子了。」
越王妃氣的手抖,道︰「實在是欺人太甚!過分,當真是過分。今日過後,我越王府哪里還有臉出去見人啊!」
段星拍拍越王妃的肩膀,安慰道︰「母妃不必放在心上,這樣一個婦人,我不要也罷。留著她,那才是禍患。再說了,你兒子我是什麼身份?只要我還活著,你和父王便能橫著走,無人敢欺負你們。」
越王妃聞言,心中寬慰了不少。
她伸手模模段星的臉,憐惜的道︰「可憐我兒,竟娶了這樣一個女子進門。」
段星連忙道︰「不可憐不可憐,我身邊還有嬌嬌,我可幸福了。」
越王妃轉頭看向秦艽,道︰「說的是,幸好有嬌嬌。」
段星將越王妃送入馬車,兩人則步行出了宮門。
剛走到宮門口,便見一個小太監推著一個板車往城門外走。
秦艽掃了一眼,腳步便停了下來。
那板車上,躺著一個人,拿爛席子隨意的裹了。
剛剛,秦艽似乎看到了董詩詩的臉。
秦艽扯了扯段星的胳膊,說︰「那個,好像是董詩詩。」
段星一愣,轉頭看向那個板車。
猶豫了一下,秦艽主動牽著段星的手走了過去。
小太監一見兩人,連忙放下板車,道︰「見過世子,見過世子妃。」
秦艽抬了抬手,看向板車上的人,問︰「這是做什麼?」
那小太監道︰「這人被賜一杯毒酒,奴才這會兒得扔她去亂葬崗。」
秦艽沉默片刻,隨後道︰「我能看看這人嗎?」
那小太監楞了一下,忙道︰「可以可以,世子妃請。」
秦艽緩步走到板車旁邊,低頭打量著董詩詩。
看了兩眼之後,秦艽皺了皺眉頭,低聲道︰「她還沒死……」
話落,原本閉著眼的人竟是緩緩的睜開了眼楮。
一與秦艽的眼神對上,董詩詩那雙眼楮里便充滿了仇恨。
秦艽一頓,然後道︰「有話說?」
董詩詩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如今,看我死了,你很開心嗎?」
秦艽平靜的道︰「沒有開心,也沒有不開心。」
董詩詩︰「你心中一定很得意。」
秦艽︰「你死了,還不值得我得意。」
秦艽一頓,又道︰「其實,我早就提醒過你,你非要一條道走到黑。若早听安排離開越王府,你的人生將會不一樣的。」
「這一切,還不是拜你所賜?」董詩詩有氣無力,每一個都說的很艱難,低聲道︰「若不是你,世子一定會待我好的。」
秦艽憐憫的看了她一眼。
董詩詩似乎被這個憐憫的眼神刺激到,用盡力氣道︰「你以為我死了你就能得意了?我告訴你,我始終是他的救命恩人。今日你顛倒黑白害死我,他日他良心發現,定然心懷芥蒂,屆時還會這麼寵著你嗎?」
秦艽緩緩的搖了搖頭,低聲道︰「他的命,真的是你救得嗎?」
董詩詩︰「……」
秦艽湊近董詩詩,道︰「你把他撿回去,不是因為貪圖他給的錢財和承諾嗎?他在你那大半年,你真的有好好照顧過他嗎?我看到他的時候,可是傷口流膿感染,瘦的皮包骨頭,只剩下一口氣了。」
董詩詩猛然間瞪大了眼楮,喘了兩下,道︰「你、你你你……」
「我就是那個大夫,秦艽。」秦艽道︰「他的命,是我從閻王爺手里搶回來的。」
董詩詩︰「……原來是你,原來是你!我就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你們的名字竟然一模一樣。只是一個男子一個女子,我便沒敢想,卻不曾想,竟、竟真是同一人!」
秦艽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董詩詩,道︰「是,是同一個人。」
董詩詩突然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她用盡力氣偏頭看向站在一邊的段星,喃喃的道︰「你對她好,就是因為她救了你嗎?如果、如果我當初盡心盡力的照顧你,你是不是對我會多一點憐惜?」
段星連一點猶豫都沒有,立刻搖了搖頭,道︰「不會。」
董詩詩︰「……」
「我對她好,是因為我心里有她,和她是不是救過我的命沒有關系。」段星淡淡的道︰「我不是女人,不玩以身相許的那一套。有恩報恩,可用不著出賣自己。」
董詩詩慘然一笑,道︰「我明白了。」
她動了動,看著兩人,一字一句的道︰「即使這樣,我也要詛咒你們。詛咒你們一輩子相愛卻不能相守,相守卻不能白頭!」
這一句詛咒,可算是惡毒了。
段星立刻冷了臉色,抬手便想抽人,被秦艽一把給拉住了。
秦艽對段星搖了搖頭,道︰「何必和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段星冷著臉,道︰「她該死。」
秦艽︰「是,她馬上就死了。」
拍拍段星的肩膀,秦艽哄道︰「她以為她是什麼仙人嗎?隨便一句詛咒就能實現?事在人為,只要我們好好的,就不會是她說的那種結果。她不過心中有怨,發泄幾句罷了,不用放在心上。」
段星看了秦艽一眼,默默的收回了抬起來的手。
他從腰間掏出一錠銀子扔給那小太監,冷聲道︰「將她給我扔遠點!」
那小太監欣喜的接過銀子,道︰「世子放心,奴才一定將她扔的遠遠的,保證她變成鬼都找不著出來的路。」
說罷,推起小板車便往外走。
板車上的董詩詩仰頭看著天,用盡力氣喊道︰「你們,會遭報應……」
一句話沒說完,她便腦袋一偏,斷了最後一口氣。
帶著她那還未出世的孩子,永久的離開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