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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醒來是夢

從齊東回來,陸離思緒很亂,胸口像塞了一塊石頭,悶得難受。

到酒店送下王婉瑩,陸離開車返回7號院。到了院門口,停車熄火,他卻沒有下車,癱靠在座椅上拿出主持寫給他的偈子,重新揣摩起那些圍繞《青田圖鑒》發生的離奇怪事。

「難道是我之前的判斷有誤嗎?」他喃喃自問,絲毫沒有頭緒。

陸離之前判定的邏輯鏈中最重要的一環是《青田圖鑒》當年一分為三,齊東靳氏、慕義孫家以及神秘富豪作為崇禎後人各持有一份《青田圖鑒》的殘絹,這樣後面才能有長明鄒家借天子之寶召集明裔奪圖殺人的論斷。

但如今皇姑靳氏一脈沒有《青田圖鑒》的信息流傳,那也就意味著之前臆測的正確性添了很多變數,而靳偉東非朱慈後人這一事實則完全擊碎了自己賴以穿插全局的那重要一環。

另外,在與主持的談話中還有一點也讓陸離心生疑竇,母親去世近三十年為何主持卻說墳墓才有二十年光景,到底是年深月久他記錯了,還是其中另有隱情?

不知在車里坐了多久,直到他肚子餓得開始叫喚,陸離才想到要下車。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時間已經進入子夜了,陸離想去找點吃的,現在恐怕也就只有街口的24小時便利店還營業了。

陸離在便利店的貨架間穿梭了好幾圈都沒有找見自己想要的商品,正當他左翻右尋時,便利店的營業員走過來了,是一個大姐。

「你想要找什麼?」大姐問陸離。

「我在找‘果子糕’,這是十幾年前我吃過的一種食品了,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賣的。」陸離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本店沒有,」大姐對店里的貨品種類很是熟悉,陸離一說完她就報出了結果,「你找不到,就應該早問我嘛,不然多浪費時間。」

陸離隨便從貨架上拿了一听八寶粥和一個面包,結賬走人。路上他咂模著剛才營業員大姐的話,覺得非常有道理,「對啊,找不到就要問嘛」,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將八寶粥夾在腋下,騰出一只手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少爺,還沒休息啊?」電話通了,說話的是一個老人,明珠陸家幾十年的老管家,良叔。

「嗯,良叔,您和我爸近來還好吧?」

「都挺好的,你爸的病情雖然穩定住了,但是什麼情況你也該清楚。」良叔話中多少有些無奈,害怕影響陸離的情緒,抓緊轉移了話題,「國內已經夜深了吧,你這麼晚打電話來有什麼事嗎?」

「有點事情,我想找你確認一件事,我母親是一開始就下葬在印台山了嗎?」

「對,當時是我去幫老爺料理的這件事情,怎麼了?」良叔回答陸離。

陸離將醴泉寺主持言說墳塋荒廢二十年的事告訴了良叔。

「他應該是記錯了。」

「我猜也是,」陸離覺得心頭解開了一個疙瘩,「我就不跟父親通話了,你囑托他要保重身體,不要因公司事務太過勞累。」

和良叔通完電話,陸離已經進了自家院子,他再次忘記了關門落鎖。

到廚房加熱了一下八寶粥,陸離草草吃上了今天的的第二頓飯。

吃完飯後,他睡前不想再接受那些離奇疑問的折磨,決定即便有天大的事情也推到明天去解決。他打開音樂,在客廳里踱步翻看了一會兒書,覺得已經差不多消食就去洗澡睡覺了。

陸離躺下睡去不知過了幾時,睡夢中他隱隱約約听到有人在唱戲,他困得不想理會,打算繼續入睡,然而那聲音漸漸地由模糊變得清晰,甚至他都听出了唱的是昆曲《長生殿》。

陸離極力喚醒自己,起身打開窗簾,窗外月亮依舊掛在樹梢,還是半夜。

是誰在唱戲呢?陸離循著聲音走去,原來是mr.ghost!院子里的榆樹下,他步態輕盈,身姿婀娜,一顰一笑,都像極了女戲子。

「大半夜的你怎麼唱起戲來了?別吵著周邊的鄰居。」陸離遠遠地就和他打招呼。

「我來恭賀你新婚之喜呀!」mr.ghost唱念著,還是一副戲子的身姿。

「我和誰結婚啊?」陸離感到好笑,「哈哈,和長生殿的楊貴妃嗎?」

mr.ghost像是昆曲入了迷,自顧自地連演帶唱,「你本是唐明皇,她好似楊貴妃,長生盟誓結連理,馬嵬驚變生死別呀。」

「你別唱了,來客廳里坐坐,我正好有事情要找你分析分析。」陸離說著轉身先往屋里走。

戲曲聲不知怎麼沒了,但也听到mr.ghost答話,陸離走到紅樓門口時想禮讓他先進屋,但身後卻空空如也,早已沒有了mr.ghost的蹤跡。

陸離呼喊著追出門去,哪還有什麼人影,夜涼如水空巷無人,靜謐幽長的古街上只有一盞路燈還沒將息。

陸離心情低落地回到院里,卻看到紅樓燈火通明,他以為是mr.ghost剛才藏在哪兒與他玩鬧。等他走到紅樓近前,才知道並不是那麼回事。紅樓里張燈結彩,里面有很多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在來來回回奔忙著。

這是怎麼回事?

陸離走進屋子,沒有一個人搭理他,連郗瀟瀟從他身邊走過也未與他說話。他就像一個透明人。

而在他驚得不知所措時,所有人都歡鬧著上了二樓。他也隨著跟上去。听這些人的話語像是在鬧洞房,陸離很生氣,心想是誰在我的房子里結婚,都不招呼我一聲,是張寶成嗎?

他穿過人群走到本屬于自己的臥室門口,想看清楚到底是不是張胖子結婚。

新娘身穿漢唐華服坐在喜被上,端莊綽約,一副喜不自勝的幸福模樣。

「怎麼回事兒?怎麼竟是王婉瑩?」陸離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如此難過,難過到不能呼吸。

新郎也是漢服打扮,單膝跪地在向新娘獻結發之禮——一柄梳子,雖然看不到他的面龐,但絕對不是張寶成,因為張寶成與李希夷此時正在一旁起哄。

陸離忽然心生憤恨,是那種「奪妻挾友」的憤恨。

新郎獻完結發禮,下一步要給新娘梳挽發髻,這意味著一個女子從少女進化成人妻。男人走到王婉瑩身後,慢慢露出了他的臉,那人竟然是陸離!

陸離驚悚得從夢中嚇醒,身上出了一身白毛汗。

原來是夢。

陸離驚魂未定,睡意全無,起身打開窗簾,窗外竟真有月亮掛在樹梢,不過不想夢中那樣淒冷。他看了下表,剛剛1點,距自己睡下還不到一個鐘頭。

怎麼會做一個這樣奇怪的夢呢?陸離回味著夢中的場景,已不再驚慌。身上的汗消了下去,他拉上窗簾繼續睡了。

第二天上午,陸離約李希夷一塊兒去張寶成那談談齊東之行了解到的事情,之所以沒有選擇約在家里,是擔心王婉瑩突然來訪妨礙了交流。

陸離先到,張寶成陪同他在博物館的展廳里轉了轉,等李希夷來到,三人去了茶室。

陸離把前往齊東了解到的信息以及自己的分析詳細說給了二人,二人听後面色比較凝重,並沒有急著發表意見。

「陸離,我是這樣想的,與其這樣像無頭的蒼蠅撞來撞去,還不如直接了當地去調查來得有成效。」李希夷覺得這樣下去是走不出謎境的,直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覺得直接去追查鄒孫這兩家當事人更靠譜些,與其猜來猜去,不如深入虎穴查明真相。」張寶成翹著二郎腿,捏著茶碗淺啜茶水,也建議陸離換一種方式。

陸離覺得二人的意見比較中肯,但並沒有跟著表態。他清楚如果沒有周詳的計劃,貿然去跟鄒孫這樣勢力巨大的財閥打交道,即便沒有禍患之虞,也會暴露意圖打草驚蛇的。

張寶成瞧出了陸離還有顧慮,就給他補充分析了一下,「最好呢還是去長明那邊,畢竟它是拍賣會事件的策劃者,查它肯定有大的收獲。」

「怎麼進長明,又如何靠近這一秘密的核心圈層,這是關鍵,如果沒有詳盡的計劃,以及十足的把握,像現在這樣敲敲邊鼓一步步追查真相更為穩妥。」陸離面相有些愁苦。

「倒是有空子可鑽,孫鄒兩家最近幾年爭斗的很緊,咱們依照之前定下的釣魚計策實行,會很容易被他們招攬。鄒家這邊,長明集團的掌門人鄒光華身體一直不好,而兩個兒子都不成才,大兒子不學無術庸鹵擅權,小兒子是十足的紈褲子弟公子,只要能在長明做出點業績取得鄒光華的信賴也不是不可能。」李希夷自在7號院知道了陸離回國的目的後,就一直在讓think tank相關研究室的專家學者整理鄒家、孫家相關的資料。現在陸離終于打算與他們正面交鋒,那think tank這一利器就要派上用場了。

「李班長說的有道理,其實這條路也沒那麼難走。」「李班長」是張寶成在學生時代給李希夷起的綽號,倒沒有什麼特殊含義,就因為李希夷從小學到中學一直是他們班的班長。

「要不這樣吧,希夷這邊準備一下孫鄒兩家的資料,越是詳盡越好,明天我去取;老張這邊呢,著手打听一下四十年來明朝珍寶古玩的流向問題。」陸離對這兩個有這二十幾年深厚情誼的好友是從來不會客氣的,「等我研究完有了計劃,咱們再探討吧。」

三人事務煩身,喝不了閑茶,事了了也就沒必要在這干坐,準備散了。

陸離臨走時給二人下了宴請邀約︰

「王婉瑩來渤海了,咱們得禮節性地盡一下地主之誼,我今晚在燕喜堂設宴,你們都早點來,李希夷喊著郗瀟瀟。」

「你這可不是禮節性地盡一下地主之誼,都去燕喜堂了,不知道還以為你宴請外國貴賓呢!」張寶成又在揶揄陸離。

李希夷笑的前仰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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