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正好,風和日麗。
祁佑給辰王府遞了個消息,便帶著沈清婉一道去了。
本是沈清婉自己想去看陸雪煙,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祁佑既然也要去,那不如就夫妻二人一起。
辰王府。
辰王世子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如今祁佑是太子,沈清婉是太子妃,論禮,祁歸恆是要向二人行禮的。
不過既然都是自己人,三人也沒有顧忌那麼多。
「婉兒听說世子妃身體抱恙,」三人一道往里走去,祁佑開口說道,「她們一向交好,便想過來看看。」
祁歸恆點了點頭,也沒有應話。
沈清婉輕聲道︰「原是這幾日忙,其實算算日子,雪煙也差不多快要臨盆了,我心里也是惦記得很。」
祁歸恆沉吟了片刻,到了一處,停下腳步。
「太子妃讓丫頭帶著去吧,」祁歸恆轉身吩咐了邊上的丫頭,「不知雪煙如今在做什麼,她晨起便不適,听了太醫的話,在院子里散散步,只怕如今估計歇下了。」
那丫頭福了福身應下了。
祁歸恆點了點頭道︰「樂雲,那你帶著太子妃去看看,若是方便,讓她們說說話也好。」
丫頭福身應下,便領著沈清婉過去了。
沈清婉心下有了一絲異樣。
倒不是說什麼,從前雪煙都是盼著自己來,便是身子不適,那二人見了面也是高興的。
可如今,沈清婉成親,陸雪煙沒有來;成親後,也沒有讓人帶半句話。
如今沈清婉都上門了,陸雪煙還是沒有讓她感覺到一絲高興的感覺。
沈清婉心中存了個疑影兒,還是跟著丫頭過去了。
「你叫什麼名字?樂雲嗎?」
路上走著,身邊只有春蘭一人和那個領路的丫頭,沈清婉開口問了那丫頭。
「啊?」那丫頭一愣,世子妃是在問自己嗎?
「回世子妃的話,奴婢樂雲。」
「樂雲,我問你個事兒。」沈清婉好聲好氣地說著話。
「太子妃請講。」樂雲恭恭敬敬地應下了。
沈清婉想了想,輕聲問道︰「世子妃這幾日身子很不好嗎?可是心情也不好?」
樂雲思忖了一番,點頭應道︰「回太子妃的話,世子妃這些日子確實是心情不大好,也許是身子不適的原因吧。」
「那太醫可來看過了?」沈清婉又問,「太醫怎麼說的?」
「太醫自然是來的,一撥又一撥,常常一看就是半日才出來,」樂雲答道,「具體怎麼說的,奴婢倒是不清楚,不過世子殿下吩咐我們無事不要吵著世子妃,旁的倒是沒說了。」
沈清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了。
這個小丫頭也不過是外院的,祁歸恆讓她領自己進去罷了,能知道多少東西。
若不是全府上下都知道自己和陸雪煙交好,只怕連這點都問不出來。
沈清婉心中思索著,眼瞧著已經到了陸雪煙的寢殿門口。
樂雲上去,與寢殿門口守門的丫頭打了個招呼,只說太子妃到了。
那守門的丫頭急急忙忙過來給沈清婉行了禮。
「起來吧,」沈清婉面上帶笑,很是好說話的樣子,「你家世子妃可在里頭?」
丫頭恭敬答道︰「回太子妃的話,世子妃在里頭,方才听太醫的話在院里散步,這會兒剛進屋。」
「你看看方不方便,讓我與她說個話。」沈清婉是萬般的客氣。
這樣的客氣,從前是不曾有的。
無論陸雪煙是孕中心情不好,還是身子不適也罷,沈清婉在沒有得到準確答案之前,並不想打草驚蛇。
那守門的丫頭福了福身,便進去傳話了。
沈清婉的心似是懸在了半空中,再不敏感的人,也能察覺出些不對來了。
祁佑帶著沈清婉過來,陸雪煙如何可能不知道?
如今人都到門口了,陸雪煙就算身子不適到走不了路,也會和守門的丫頭說一聲,太子妃到了就請進來。
怎麼還要丫頭通報呢。
自己當真成了外人了嗎?
沈清婉心中不定,面上不顯,在門口靜靜佇立著。
報信的丫頭倒是一會兒就出來了,恭敬行禮道︰「太子妃請。」
沈清婉點了點頭,面上的笑已經是極勉強。
心里雖然沒有答案,但是不安的情緒正在不停蔓延著。
院子里一片青蔥翠綠,看得人賞心悅目。
可是沈清婉沒有欣賞這一切的心思,她如今惦記的,是陸雪煙究竟怎麼了。
進了屋,先映入眼簾的,不是一臉笑意的陸雪煙,而是屋子正中竟是放了一小缸冰塊。
這才入夏,遠沒到要用冰的日子。
陸雪煙何以如此怕熱的。
再看過去,才見著陸雪煙艱難地從貴妃椅上撐起身來。
「哎哎哎,別,你別起來。」
一見到陸雪煙,沈清婉趕忙跑了過去,連連扶她坐下。
這肚子也未免太大了。
沈清婉雖是見過孕婦的,可懷有雙生子的,卻是不曾親眼見過。
陸雪煙小小一個人,又是那樣清瘦,肚子大得真可謂是嚇人。
「你怎麼這般憔悴了,」沈清婉看著陸雪煙水腫的臉,登時便心疼得不了,將什麼疑心困惑全都拋到腦後了,「怎麼才一些日子不見,你成了這樣?」
沈清婉也顧不得忌諱,直問出了口。
陸雪煙雖依舊沒有什麼肉,渾身卻是都浮腫著,手腳自不必說,連著眼下都是微微腫起,看著都憔悴。
陸雪煙勉強一笑︰「讓你看笑話了……」
說著,她揮了揮手,屋中丫頭便都應聲下去了。
「什麼笑話不笑話的,」沈清婉皺起眉來,看著陸雪煙沒什麼血色的臉,心中如刀割一般難受,「不是說太醫日日來看的嗎,怎麼……怎麼……」
陸雪煙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不是太醫的錯,原是我身子虛,一懷又是兩個,近臨盆了,我當真走不動,都沒能給你去賀喜。」
沈清婉趕忙制止了她︰「什麼賀喜不賀喜,早知你如此,我早就應該來看你了……」
沈清婉的語氣中滿是內疚與自責,眼看著眼眶都慢慢紅了起來︰「我原還以為,你我是因著什麼生分了,心中胡思亂想了半日,可是見到你這樣,我真是……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