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寶翻了翻書桌上的書,盡是些女則女訓,要不是就是各種經文。
倒不是從前不知,只是枯燥的很,原在定國公府里頭不過是個庶女的沈清寶,畢竟長輩不會那般嚴苛要求,自然也沒有這樣抄書靜心的。
不過既然是五皇子要她抄,那便抄吧。
沈清寶嘆了一口氣,提起筆來蘸了蘸墨。
邊上的小丫頭見她沒有別的問題,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氣,乖乖上前伺候筆墨了。
不過寫了一會兒,沈清寶便開口問了那丫頭。
「你叫什麼名字?」沈清寶眨巴著眼,不過也是個半大的姑娘罷了。
那丫頭听她開口,不由地一驚,又見她只是問自己名字,便老實答道︰「奴婢芳蕙。」
「芳蕙……」沈清寶輕輕念了一句,又問道︰「芳蕙你可知,殿下的書房中還有什麼旁的書嗎?」
芳蕙以為她要出去,又緊張了起來,口中恭敬道︰「側妃您想要什麼書,奴婢給您去拿就是了。」
沈清寶見她這樣,心中也是有了計較。
果然是五皇子只想讓自己安安靜靜坐在這兒罷了,大概也逛不了他的書房。
沈清寶心中暗嘆了一口氣,隱隱猜想著。
五皇子連自己面都未曾見過,二人更是還未洞房。
這種情況下,五皇子對自己能有多少感情呢?
那般的溫柔體貼,又是在五皇子妃面前對自己的百般維護,說穿了一切,到了書房里便是結束了。
那不明擺著,這些都是做出來的嗎?
「我想看看些有趣的,你隨便幫我挑兩本吧」沈清寶面上不顯,只將手輕輕撫了撫桌上的經書,帶了一絲不好意思道,「這些究竟太枯燥了。」
小丫頭見她並沒有堅持要出去的意思,也是忙不迭地答應了。
這頭靜了下來,五皇子那兒可是還沒松泛。
書房重地,旁的丫頭自是不必說,肯定不能來了。
這會兒伺候五皇子的小廝,也正是他近日來最中意的一個,正給他捏著肩。
這個喚作長英的小廝猶豫了一番,還是問出了口︰「殿下就這樣將側妃關在邊上的小屋里,也不怕累壞了她。」
「我又沒給她布置任務,」五皇子閉著眼楮,回答道,「她若抄累了,想歇就歇,如何能累著?」
長英輕輕笑了笑︰「殿下當真不會憐香惜玉。」
五皇子依舊閉目養神,嘴角卻是一勾,意味深長道︰「我會不會憐香惜玉,你不知道?」
「殿下真是……」長英輕推了推五皇子的肩,嗔怪中卻沒有一絲氣惱。
見五皇子笑而不語,長英探頭問道︰「殿下有心事?」
五皇子眯著的眼楮微微睜開了些,鼻尖輕輕嗯了一聲,甚是舒適的模樣。
長英咬了咬唇,又小聲問道︰「殿下若是有事,不若與長英說說,許能出點主意。」
五皇子睜開了眼楮,面上沒有一絲笑意,思索了片刻,又嘆了口氣。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肩上長英的手背,最終什麼都沒說。
長英也是懂事,見五皇子不願說,便沒有再多嘴問。
五皇子見他不說話了,想了想道︰「你倒是常出門,京中可有什麼稀罕事,說來與我听听。」
長英手下一滯,似是在仔細回想,片刻便笑著回答道︰「京中還有什麼比皇嫡子娶妻更稀罕的事兒呢?」
知道長英是在揶揄,五皇子不由被他逗得一樂。
「要說稀罕……」長英想起了什麼,「也不知道算不算稀罕。」
「怎麼了?」五皇子被勾起了好奇。
「五皇子可知那春風林?」
長英這一問,換了旁人只怕有些疑惑。
原本春風林名滿京城,京中男人有誰不知道。
但五皇子本性喜男,自然不會對那等地方感興趣。
五皇子微微一愣,卻是點了點頭道︰「那地方名氣大,我倒是有所耳聞,只是不曾去過。」
長英繼續說道︰「听說春風林里頭來了一個新人,歌喉舞姿皆是驚為天人,一入春風林,便以頭牌之位,常人都不得一見。」
「頭牌?」五皇子擰了擰眉。
「是啊,」長英說到了興頭上,「原頭牌一位,不是光好看便能坐得,還得有人捧,有本事。春風林開了這麼久,雖名滿京城,到底從來沒有听說哪個姑娘是頭牌的。這會兒子竟是新來了一個,便成了頭牌了。奴才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美人兒。」
五皇子听著長英的滔滔不絕,心頭泛過一絲異樣,卻是隨即擺了擺手道︰「罷了,女人再多花樣,也不過是那個樣子。」
長英見他沒有興趣,便也閉口不言春風林,講起了別的事情來。
這邊兒聊得開心釋然,五皇子漸漸心頭的煩悶也去了一大半。
而那頭,慶成郡主派去打听的小丫頭一回來,又是將她氣了個半死。
「如何?」慶成郡主黑著一張臉。
「回……回稟皇子妃……」那小丫頭跪在地上,戰戰兢兢,「殿下帶著側妃進了書房……這會兒還沒出來。」
慶成郡主死死掐著自己的帕子,這都要晚膳了,他是打算連晚上都不叫她一道用了嗎?
孫嬤嬤見狀,在邊上勸道︰「皇子妃莫要著急,到了時候,殿下自然是會來的。」
說罷,她便擺了擺手,讓屋里的丫頭都下去了。
慶成郡主又是生氣,又是委屈,苦著一張臉道︰「明明是他不知好歹,洞房之夜喚別人的名字,怎麼還要怪到我頭上一般?」
孫嬤嬤心下嘆了一口氣,面上卻是依舊好聲好氣勸著︰「皇子妃切勿想太多了……」
「再過一日就要回門了,」慶成郡主低下頭去,「那個側妃與我一同入的府,殿下如今已經這般看重她,難道殿下打算……陪她回門嗎?」
孫嬤嬤一噎,開口道︰「您這可真是想太多了,莫說玉山公主府不會同意,皇後娘娘都不會同意的。殿下再與您別扭,那面上的事兒哪能由著他胡來?」
慶成郡主听了這話,卻是心中更加難過起來︰「原是靠著這些……」
孫嬤嬤沒明白她的意思。
「若是沒有玉山公主府……」慶成郡主吸了吸鼻子,「想來我便什麼都不是了。」
孫嬤嬤一怔愣,頓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