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清婉一愣道,「這話從何說起?」
陸雪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今辰王府里只有我與世子二人,他不管事,一股腦兒地全扔給了我,你來與不來,辰王府里也就我和那些奴僕罷了。」
沈清婉微訝,這也太自在了吧。
家中沒有公婆,不必像自己母親那般日日去請安。
不僅如此,家中後宅一切打點盡是由陸雪煙自己來。
這也難怪她說更勝從前這般的話。
這一頭,沈清婉還在與陸雪煙說著,那一頭,祁歸恆的乳娘江嬤嬤,已經朝著他的書房去了。
听得小廝來報,說是江嬤嬤請見,正在書房里打坐的祁歸恆沒有睜眼,只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江嬤嬤就腳步極輕地走了進來︰「世子殿下。」
「嗯。」祁歸恆依舊閉眼打坐著。
「定國公府的沈八小姐來看世子妃,這會兒二人正在屋中說話。」
祁歸恆听了之後,緩緩深吸了一口氣,又輕輕吐氣,睜開了眼,看了一眼江嬤嬤。
江嬤嬤面上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依舊輕聲問道︰「府里來了客人,世子可要去看看?」
「不去,」祁歸恆復又閉上了眼楮,「她們好友二人說話,我去了反而放不開。等沈小姐走了你再告訴我一聲即可。」
「是。」江嬤嬤點頭應下,「還有一事……」
祁歸恆聞言不語,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蕭潭已經離開京城了。」江嬤嬤壓低了點聲音。
「嗯,我知道了。」祁歸恆應道。
江嬤嬤猶豫了片刻,小聲問道︰「那咱們還需要到處去散播您與世子妃如何恩愛之事嗎?」
「不必了,」祁歸恆回答道,「你先下去吧。」
「還有一事……」江嬤嬤卻是沒走。
「怎麼了?」祁歸恆微微皺眉,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世子妃問,沈小姐與她乃是閨中好友,以後是不是可以不遞帖子,直接來府上?」
祁歸恆一愣,舒展了眉心,嘴角一彎,又睜開眼來。
「你去回世子妃,就說辰王府後宅皆是她說了算,更遑論這等小事。只要世子妃高興,她自己做主就好了。」
江嬤嬤聞言點頭︰「奴婢知道了。」
「你現在就去,」祁歸恆閉上眼,嘴角依舊含笑,「原話告訴她。」
江嬤嬤看了看祁歸恆,暗嘆了口氣,回道︰「是。」
等出了門,江嬤嬤心中還是有一絲異樣。
原話告訴她。
這個她,究竟是世子妃,還是沈八小姐?
再說這頭,陸雪煙和沈清婉二人還在屋里說著悄悄話呢,外頭傳來了江嬤嬤的聲音。
「世子妃。」
陸雪煙一驚,不過很快回過神來,養聲道︰「嬤嬤進來吧。」
隨即她又低聲與沈清婉說︰「這位是世子的乳娘,從前世子一個人住在辰王府里的時候,府中上下都是她一人打點的。」
沈清婉點了點頭。
那頭江嬤嬤已經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見著沈清婉,忙福身行禮道︰「老奴見過世子妃,沈小姐。」
陸雪煙客客氣氣地笑著,口中忙道︰「嬤嬤快起來,可是世子有什麼吩咐嗎?」
「哪兒有什麼吩咐呢,」江嬤嬤笑得眉眼彎彎,「世子是讓奴婢來回一聲,您先前問了往後沈小姐來府上是否可以不用遞帖子的事。」
「世子怎麼說?」
「世子說,您是辰王府的主子,後宅更是一盡交給您,什麼事兒都只要依著您高興,您做主就成。不必過問他。」
陸雪煙抿了抿唇,臉上微微泛起一絲緋意︰「我知道了,多謝世子。」
「世子妃您這可就見外了,」江嬤嬤樂得開懷,「世子何曾要您一句謝謝過?您能開心,那可比什麼都要緊。」
陸雪煙不語,只淺笑著低了低頭。
江嬤嬤見話已經到了點子上,也福身道︰「若無旁的事,那老奴便不叨擾二位了,奴婢告退。」
陸雪煙點了點頭,江嬤嬤便是退了兩步,轉身就出去了。
沈清婉可算見識了,這會兒還沒緩過神來。
陸雪煙不好意思地轉頭去看她,嘴里輕聲嘀咕著︰「你看他這人,就是這樣……」
沈清婉愣在那兒,不知在想什麼。
陸雪煙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自顧自說著︰「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他都能說得這般好……」
沈清婉眨了眨眼,回過神來。
確實如陸雪煙所說,這麼小的一件事,祁歸恆回答個可以或者不可以也就罷了。
何必要乳娘親自來說一聲,還強調了一通陸雪煙開心要緊之類的話。
陸雪煙低下頭去,極輕道︰「即使從前他……那般在意我,也從未如此待我過……」
蕭潭自然沒有這樣的機會對陸雪煙好。
且不說二人極少有見面的機會,就蕭潭那個榆木腦袋,見了面也是卡在喉嚨里,半天蹦不出一個整字來。
哪像祁歸恆這般面面俱到,再小的細節都能哄到陸雪煙。
一想到蕭潭,沈清婉的心里便有些不好受。
那一日祁佑在城邊放他走,蕭潭紅著眼嘶吼的那些話,她也全都听在耳中。
愛而不得,已是極痛苦之事了。
可明明已經得到,卻不得不放手。
這樣的痛,沈清婉連想象的勇氣都沒有。
只是如今看著陸雪煙過得確實好,沈清婉思來想去,還是沒有提蕭潭的事。
既然已經過去了,何必還要提起來讓陸雪煙憂心,兩處若得各自安好,也不失為一種圓滿吧。
想到這里,沈清婉便是彎了彎唇角,笑著道︰「既然世子待你好,你便全盤受著就是了。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我看呀,等你何時有了小世子,才能沒這個工夫去胡思亂想!」
陸雪煙一愣,忙紅了臉去打她︰「哎呀!你這個人!嘴真真是壞極了!」
二人嬉鬧著,似乎從前待字閨中的那般天真又回了來。
沈清婉當真是來坐坐,等到了午膳時分,外頭丫頭又來問陸雪煙,沈八小姐是不是一起用膳。
沈清婉便推月兌不必,起身便要告辭了。
她也實在是不想見祁歸恆,二人有那樣的過去,如今自己的好友又已經嫁給了他。
他二人如今蜜里調油的,沈清婉想著,祁歸恆,她還是盡量避免見面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