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佑明白她在看什麼,便輕輕覆手蓋住了她的,嘴里輕聲勸道︰「都已經好了,別擔心。」
沈清婉聞言,鼻尖一酸,上前環住他的脖子,把腦袋埋在他頸窩里。
「祁佑,」沈清婉嘀嘀咕咕地念著,「以後都不要有秘密了好不好……」
祁佑覺得自己心尖一陣絞痛,微微皺起眉來,卻不舍得放開她。
「我不想再這樣了……」沈清婉還在斷斷續續說著,聲音都有了哭腔起來,「我寧願當下生氣,你死纏爛打我就好了……我也不會氣那麼久……」
沈清婉想著,這回祁佑當真是差點賠了她一條命,心里就難受得不行。
「嗯……好。」祁佑略艱難地應了一聲。
沈清婉一愣,抬起頭來,胳膊還環在他脖子上,眸中帶著濕意看他。
卻見祁佑臉色又不好了幾分,此刻微微闔眼,十分痛苦的模樣。
「你……你怎麼了?」沈清婉一驚,連忙從他膝上下來,蹲在他面前問道。
隨即又是想到了什麼一般,說著便要起身︰「我去幫你叫老蒲……」
祁佑卻是一抬手就拉住了她,有氣無力,又無奈地笑了笑她的亂來︰「你去哪兒啊你。」
沈清婉被祁佑拉回了身邊,當真是沒有明白。
祁佑見她一臉焦急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解釋道︰「如今已經不早了,你就這麼貿貿然出去,午膳前你爹就知道你在我這兒了。」
沈清婉急了︰「那總不能這麼難受著。」
「沒事的,」祁佑笑了笑,「我離你遠點兒就成。」
沈清婉沒反應過來,一臉愣神地望著祁佑。
祁佑緩過來了些,淺笑著解釋道︰「我方才說了,我體內余毒未清。老蒲叮囑我,不可以運轉內力,不可以情緒波動,都會導致體內毒素四散,危機自身。」
沈清婉驚訝地張了張嘴,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祁佑傾身上前,還蒼白的臉上勾出一個好看的笑顏,拉過她的手,小聲對她說道︰「只是你在我身邊,我如何不動情呢?」
沈清婉只覺得心口突然一震,隨即便是擂鼓般撲通撲通起來。
卻是又惦記著祁佑這會兒身子不舒服,一雙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由著他拉著。
沈言玨的帳中,小廝進去回了話。
「不認識的侍衛?」沈言玨聞言皺了皺眉,「是三皇子的人嗎?」
「看起來似乎是的,只是小的沒見到三皇子,不知是什麼情況。」
沈言玨想不明白,難道是老蒲一塊兒帶過來的人,又開口問道︰「你可見到那日那個大夫了?」
小廝點點頭說︰「小的佯裝走了,實則在一邊看著,那個大夫確實不久後便從殿下的帳子里出來了,那侍衛便也沒說什麼,想來是彼此識得的。」
「那麼說來,就的確是殿下的人手,」沈言玨稍稍松開的眉頭隨即又緊上,嘴里自言自語著,「怎麼突然換了侍衛了呢?」
那小廝開口問道︰「沈將軍,要不小的還是幫您去盯著?看看還有沒有別的不對勁。」
沈言玨想了想,點頭道︰「好,你小心些,不要被發現了。」
那小廝滿口應下,轉身便往祁佑的帳子外頭盯梢去了。
再說祁佑這邊兒,老蒲帶著一個人,手里拿著大包小包,還有些藥飲食膳,往帳子里去了。
「殿下,這些是小姐的東西,」老蒲將手中行禮放下,又示意身邊的人把吃的端過來,「這是您的藥,還有這些膳食,也是給小姐補身的……」
老蒲一一細細解釋完,祁佑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了,沒事兒就下去吧。」
老蒲點了點頭,他身邊那人卻是開口了︰「殿下。」
「怎麼了?」祁佑也沒什麼異樣,開口問他。
「外頭有個人盯梢,我方才來的時候看見了。」那人淡淡回道,「是否幫您處理掉?」
祁佑挑了挑眉,問道︰「是誰的人?」
「問了湛盧,說是早上還替沈將軍來問您是否安好的小廝。」
沈清婉一愣,是自己父親派來盯梢的,難道……
她突然打了個哆嗦,不會是父親已經知道自己在這兒了吧!
方才祁佑也奇怪,怎麼還要問一句是否處理,果然是沈言玨的人,這麼快就悟出不對勁來了嗎?
祁佑輕笑一聲道︰「不必了,我們動手反而會留下更多疑點,由著他去吧。」
「是。」那人點了點頭,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殿下,我們先告退了。」老蒲面上悠然,輕輕說道。
「嗯。」祁佑點了點頭,沒有再去看他們,拉著沈清婉準備用膳。
沈清婉卻是沒有那個心思,緊張地問道︰「祁佑,你說我爹是不是知道了?」
「怎麼會,」祁佑淺淺一笑,「他要是知道了,還不直接把你搶了去?」
沈清婉頓了頓,想想也有道理,就自己爹那個炸藥脾氣,哪里沉得住氣,還找個小廝來盯梢這般多事?
不過轉念想想,自己膽子也是真夠大的。
她抬眼去看邊上那一包包的行禮,臉又紅了起來。
祁佑當真是打算讓自己和他住在一處嗎?這也太……
她轉過頭,悄悄看了一眼祁佑,卻見他正在盛著粥。
不多不少的一碗,盛完便遞到了她面前。
「先吃飯,」祁佑笑著看她,「吃完了再說。」
沈清婉抿了抿唇,拿起了勺子來,吃了一小口,卻是怎麼都吃不下去了。
因為祁佑這人,這人……
他也不吃飯,就喝藥。
喝藥就喝藥吧,許是燙了些,便是端著個碗慢慢喝,哪里像是喝藥,簡直是在品茶。
這也罷了,品茶一般喝著藥不說,祁佑一邊兒還目不轉楮地看著沈清婉,眸中帶笑。
這讓沈清婉怎麼吃得下去飯啊!
「你別盯著我了……」沈清婉嘟著嘴放下勺來,低低抗議出聲,「這叫我怎麼吃飯啊?」
祁佑一飲而盡碗中的藥,笑了笑應道︰「好,你先吃。」
說完便是真的起身走開了。
沈清婉一噎,看著他朝著屏風後頭走去了,不一會兒便傳出了些叮當的輕微聲響,也不知是在干什麼。
也好,只要別看這自己吃飯就成。
起來許久,沈清婉也是當真餓了。
老蒲的藥膳做得又香又好吃,沈清婉吃了一碗還覺得意猶未盡,愣是又添了一碗。
只是這兩碗粥都下肚了,祁佑怎麼還在後頭搗鼓呢?
沈清婉頓時有些好奇,祁佑在後頭做什麼。
于是她便起了身,朝著屏風後頭走去,去看看他忙活這一陣都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