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說了什麼!」祁佑嗓子微啞,雙眼通紅,幾乎忘了眼前這個男人,方才還因為沈清婉的原因狠狠揍了他一拳。
「哎……你……」沈言玨傻了眼,他自然沒想到祁佑會突然抓住了他。
「還能說什麼啊!」沈言玨沒好氣道,「你自己干了什麼事心里沒點數嗎?」
祁佑听到沈言玨的話,頓時一陣失落涌上心頭,松開了手。
沈言玨蹙著眉頭看了看他,不知怎麼地也是涌出一陣不忍心來。
這小子雖然干了那等混賬事,可確實是一心撲在沈清婉身上的。
無論是他如今病痛纏身,還是失魂落魄,也都是因為沈清婉。
沈言玨突然覺得祁佑,似乎也沒他剛听沈清婉說完那會兒那麼憎惡了。
他猶豫了一番,還是開口道︰「你這身子這樣肯定不行,不管你那個大夫有什麼要緊事兒,還是叫他過來跟著你吧。」
祁佑此時丟了魂似的,沈言玨說什麼他也听不進去。
沈言玨見他這樣,甚至都想寬慰他兩句了,可是話到嘴邊卻還是賭氣著一般︰「沙場刀槍無眼,我可不想為了替婉兒照看你而自己丟了命。你早點讓那個大夫來,別麻煩我成天操心你!」
說完,沈言玨轉身就走了。
沈言玨的話倒是因為一聲「婉兒」而鑽到了祁佑的耳朵里。
婉兒……
祁佑只覺得自己的心,忽而至于九尺寒冰之下,忽而又于熊熊烈火之上。
你為什麼還要管我的死活……
祁佑情緒翻涌,五髒六腑絞碎一般地疼著。
他卻是毫無反應一般,直愣愣一人站在月光之下,眼角濕潤,面色晦暗。
……
翌日,沈言玨早早就在校場上看將士演練了。
他也是心不在焉的,一會兒撐著這兒,一會兒又來回踱步,周圍將士見狀,都不禁覺得緊張起來。
「三皇子今日還沒來嗎?」沈言玨總算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啊?啊,沒來,沒來。」
邊上的人被問得一愣,忙開口答道。
「噢,」沈言玨裝的一副滿不在乎的樣,隨口說道,「你去看看他做什麼呢,要是閑著,就來校場上看看也好。」
「哎,好 。」那人得令,便匆匆轉身下去了。
「沈將軍!」沈言玨听得有人老遠喊他。
沈言玨一轉頭,就見得一人匆匆朝自己跑來。
「怎麼了?」沈言玨困惑地問道。
那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面上卻是喜色︰「辰……辰王來了!」
沈言玨聞言一驚,頓時也是笑開顏來,口中忙道︰「走走走,快帶我去!」
一眾人早就忘了沈言玨剛著人去叫了三皇子,忙跟著沈言玨一道去迎接辰王了。
「殿下!」沈言玨老遠就見著辰王下了馬車,匆匆忙忙趕了上去。
辰王見到沈言玨亦是十分開懷,朗聲一笑便上前來,扶住了沈言玨正要跪下的身子。
「沈將軍別來無恙啊?」辰王拍了拍沈言玨的肩,二人十分熟稔的模樣。
「都好,都好。」沈言玨連連點頭,「外頭冷,進去說話吧。」
「好!」
二人說著,便有說有笑地往屋里走去了。
等到了屋里,二人屏退了眾人,有事兒說事兒起來。
辰王此來,主要便是因為淵州的軍,萬不能挪了幾十萬給沈言玨去打仗。
雖說與物資匱乏的蠻夷而言,冬日起戰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幾十萬大軍挪走,這麼大的動靜,邊上的那些虎視眈眈的小國,如何能毫無反應呢?
萬一起了異心,想著背水一戰,打下淵州便能獲取物資,至少撈的一些好處。
甚至幾處聯手,集中攻擊淵州,那到時候後果便不堪設想。
沈言玨听了辰王的話,自然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他之前也沒有料到此事,只想著調度大軍,倒是沒有注意到,營州駐扎的大軍少了那麼多,要從別的地方借的兵便也多了起來。
加上淵州離營州最近,皇帝想從辰王手里拿兵,也是再正常不過。
沈言玨听完辰王的話,點了點頭,問他道︰「不知殿下心中是不是有什麼打算?」
辰王皺眉回答道︰「我本就不是很贊同皇帝這麼突然打北章,營州的兵才集結了多少,還有那麼多沒有上過戰場的,又是冬天,如此天時人和不佔,怎麼打得了?」
沈言玨沉思片刻,他確實沒有辰王思慮得周全。
「我們只有一個優勢,便是北章這會兒沒飯吃,虛弱著呢,」辰王嘲諷一笑,「如果要打,只能快狠準,速戰速決,直攻心髒。」
沈言玨正和辰王商量著事兒,外頭卻有小廝探頭探腦地,想進來。
「怎麼回事?」沈言玨注意到,便揚聲喊他。
「回將軍的話,三皇子听說辰王來了,想前來拜見。」那小廝走出身來,客客氣氣地回答道。
沈言玨看了一眼辰王,這才意識到,方才辰王來之前,自己正著人去叫他來著,也難怪他這會兒突然過來了。
「請進來吧,」辰王開了口,「我也很久沒見我這個佷兒了。」
「哎!」小廝得令,連忙出去請了
祁佑依舊是一身玄衣,大步走了進來,到辰王的身前便跪下行李道︰「祁佑見過辰王殿下。」
祁佑進來的時候,沈言玨便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辰王看見祁佑在自己面前跪下,也是不由地一愣,都忘了叫他起來,反而開口問道︰「你……你這臉怎麼弄的?」
祁佑的左臉之上,竟然有拳頭那麼大的一塊青,淺淺淡淡的,青紅交加。
沈言玨听到辰王開口問,心下也是不由地一虛。
昨晚上自己的確沒有控制住心頭的怒火,如今冷靜下來想想,怎麼都是不應該出手打皇子的。
誰知祁佑倒是坦然,面露愧色道︰「昨晚起夜,一個不小心摔了一跤,臉正好撞到椅子把手上,早上起來一看,便成了這般。」
辰王一愣,這個烏青,乍一眼看去,怎麼看都像是被人打的。
但硬要說撞到了椅子把手,倒也是勉強說得通。
辰王見他不願多言,便也沒有說什麼,擺了擺手讓他站起來,到邊上一坐。
祁佑這一坐下,屋中三人倒是有些尷尬起來。
雖然祁佑從小也是往國公府里跑,但與辰王並不常見。
而辰王與沈言玨早有交情,可是何這個一向身體虛弱的佷子卻是沒有什麼往來的,故而也沒什麼印象。
如今辰王雖然知道祁佑為何在此,可要真是開口問他到底身手如何,也是有點尷尬。
倒是沈言玨,跟屋中這二位天家之人分別熟悉一些。
故而也是有他從中調和,三人這才開始慢慢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