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琴將那白布掀開之後,太後淡淡的說道「這也算是無關緊要的宮女嗎?」
看著絲毫不為自己可能身懷龍種而產生情緒波動,反而揪著瑪瑙不放的太後,甘棠便察覺到了人的來者不善。
「不管她在別人的心里是個什麼位置,但在兒臣這里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甘棠的眸子異常的淡定,讓人看不出有何異樣來。「倒是母後,兒臣可能懷了龍胎,您都不驚喜的嗎?若是兒臣真的懷上了,那可就是這宮里的頭胎呢。」
太後面不改色的說道「你不是還不確定嗎,等陳太醫來了為你把完脈,哀家在高興也不遲。」
「反倒是這個宮女,你既是無關緊要的人,又為何將她的尸體放在你的殿內。」太後言辭犀利的問道。
「雖然是無關緊要的人,但她畢竟也是永的宮女,兒臣自是要查看一番了。」甘棠的聲音也越發的不客氣了。
「那你可查出什麼來了?」
「恕兒臣愚鈍,尚未查出些什麼。」
甘露卻突然哽咽的說道「太後,臣妾心里藏著一些事兒,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甘露從袖中掏出了好些信,她小心的遞到了太後的手上,並聲音哭著的說道「自打姐姐那場大病好了之後,她便無故派人將瑪瑙要到了永來當值。臣妾想著,姐姐可能是在宮中的知心人兒不多,所以便同意將瑪瑙調來了永,陪姐姐解悶。」
說道這,甘露便有些泣不成聲了,她用錦帕抹了抹眼角的淚,而後才抽抽搭搭的說道「但沒成想的是,姐姐她竟然不知道何時開始迷戀上了巫術,並開始那活人做實驗。瑪瑙就是她的試驗品之一,昨夜瑪瑙實在是忍受不了,便趁著夜半無人跑到了臣妾的未央宮,並將姐姐所做的一切都告訴了臣妾。您手上的這些,就是瑪瑙親筆書寫的。」
「臣妾原本是想著,今日帶您來看看姐姐是不是真如瑪瑙所說,迷戀上了巫術,若是真的的話,趁著事態還不嚴重便勸她早日回頭,但是沒想到,今日、今日,迎接臣妾的竟是瑪瑙的一具尸體。」
甘露一副肝腸寸斷的模樣,並滿臉失望的望著甘棠問道「姐姐,你為何這般的狠心,你明知道瑪瑙是我從小到大的貼身侍女,亦是我最親近之人。你為何要折磨她,還殺了她!」
對著甘露無端生有的指控,甘棠的眼中充滿了失望與哀傷。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端坐在鳳椅之上的太後則是一聲不響的,仔細地看著甘露遞給她的那些信件。只見太後的臉色越來越暗沉,到了最後,竟變得有些鐵青,她狠狠地拍了旁的桌子,而後厲聲斥責道。
「本宮就說為何皇上被你迷得七葷八素的!」太後的話就像是刀子一般鋒利的朝著甘棠刺去,「皇後,你貴為六宮之主,禮應恪盡職守,寬容大度。但不成想,你竟然迷戀蠱惑人心之術,還殺死了你胞妹的貼身侍女瑪瑙,你現在的樣子,和那些妒婦又有何區別,你又有什麼資格繼續統領後宮?」
「兒臣沒有殺她,至于她是如何死的,請仵作來驗尸便知曉了。」甘棠聲音凜冽,叫人莫名的心里一虛。
一听甘棠要驗尸,甘露便有些慌亂,但是看著身側正襟危坐的太後,便穩住了心神。有太後為她撐腰,她還怕什麼?
「不行!姐姐,瑪瑙已經被你迫害死了。你難道還要打擾她死後的清淨嗎?」
看著佯裝鎮定的甘露,甘棠就知道這件事五成以上的把握都是出自她這個「好妹妹」之手。她不清楚為何這個妹妹一直以來都這般的想要致自己于死地,但是她也不會在像之前那般謙讓她了。日後,想讓她死,你要拿命來換!
「本宮也不想打擾她的清淨,但是本宮也不能帶著被冤枉的枷鎖存活于世。妹妹該不會以為,區區一個死去的瑪瑙,比你這個親生胞姐都重要吧。」
甘露抖動著肩膀,倔強的抹了抹早已干涸的眼角,而後為難的說道「自身姐姐更重要。」
听著甘露語氣中的不情願,太後怒斥道「放肆,哀家還在這里,你竟然還敢威脅露妃,你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你是不是真以為哀家管不了你了?」
「母後明鑒,兒臣並無此意,兒臣只想證明自己的清白罷了。」甘棠看著一臉怒氣的太後,不卑不亢的說道「難不成,兒臣還要你來順受,對別人的構陷听之任之嗎?」
「都證據確鑿了,你還狡辯什麼?甘瀾教了你十幾年,就教出來你這麼個貨色嗎?」太後絲毫不顧及自身的形象,直接將手中的信紙全部洋洋灑灑的扔向了甘棠,並辱罵道。
甘棠冷著一張臉,透過正在散落的信紙,她的眸子內火光滔天,充滿殺戮之意,直指高位上的太後。饒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太後,也忍不住的心底發虛,她忍不住往後靠了靠道「怎麼,哀家還冤枉你了?」
對于地上的信件,甘棠連看都沒看,她上前兩步,冷聲說道「母後,我們甘家世代都為北國的疆土拋頭顱灑熱血。我們用幾代人的性命捍衛來捍衛著北國的和平。世代忠良,就是由母後隨意辱罵的嗎!」
看著咄咄逼人,一身戾氣的甘棠,太後身子一僵,她強硬的說道「你自己做了有辱門楣的事情,還指望哀家好言相對嗎?」
「僅憑一念之詞,母後便斷定兒臣貪戀巫術、魅惑皇上、虐殺宮女;僅憑我一人,母後便侮辱甘家滿門忠烈。母後,您覺得這是一個太後該有的儀態嗎?」甘棠進一步逼問道。
「所有證據都已經擺在眼前了,這還算是一念之詞嗎?」太後避重就輕的質問道。
而甘露也死死地拉住了甘棠的手,並哭著祈求道「姐姐,求求你不要執迷不悟了好不好。」
甘棠直接將甘露一把推倒在地,而後冷笑著問道「執迷不悟的到底是誰?本宮一次又一次的放過你,你是不是就真當本宮是放馬的了?」
「姐姐,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听不懂?」甘露睜著那雙濕漉漉的大眼楮,委屈又無辜的問道。就好似是甘棠把她怎麼著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