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這麼躺了片刻,他們才觸地。落地瞬間,四周牆上燭火通明起來,地面竟然出現一個巨型六芒星形咒陣。
夜冥環顧腳下,思量了一陣,是囚伏法陣,有些古老的陣法了,早時,常來囚捕一些力量強大的奇珍異獸。呵呵,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王爺,怎麼辦?」初星抬腳想要跨出這個畫滿奇怪圖案的怪圈,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她試圖用靈氣突破,卻發現這靈氣打出,是雨滴落進水里,悄無聲息,無影無蹤。她無助的看了看夜冥。卻只看夜冥用手模了模地上的圖案,又蹲在地上,畫了起來,而後將她拉在身後,站到了這個怪圈的中心。
哼,小小囚伏法陣就想困住我。夜冥心中冷笑,自己這一身8階不是白修的,他雙手捏訣,只見陣中,黑氣繚繞,在燭光里飛舞,很快又匯成一股繩,沖向方才他在沙地上畫好的圖案上,填涂著那些圖案,最後,又再次凝起沖向他們腳下那中心陣眼。不一會兒,那地上畫面奇怪圖案的圓形就發出淡淡紅光,然後漸漸消散,直至熄滅。
「走。」夜冥拉過身後的初星,才發現這小丫頭正一臉傾慕的表情,直勾勾的盯著他,叫他緊張的不敢再看她,只是朝著前方漆黑的通道走去,那通道不寬,兩人並肩過剛好,道路十分崎嶇,一路上,他們看見許多零碎的衣物和鎧甲碎片,夜冥認得,那是他夜家的軍服,看著那衣服上干涸的血跡,他心中一緊。
走了一段,他們眼前出現一片空地,還有一扇大石門。
「王爺,你看。」
初星看了看四周,這空地有約三丈寬,五丈長,還算是寬敞的,周圍牆根長滿了會發亮的草,她上前,用帕子包著手,隨手折下一枝。
「這是?」夜冥接過她手里這亮如金燈的草,疑惑著。
「這是洞冥草,阿爺書里我見過,不過沒想此物竟真叫我見到了,沒毒,能當火把使,給你省點魔氣唄。」
夜冥刮了刮她的鼻尖,小丫頭,別的不懂,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倒是知曉的挺多的。
提著這洞冥草,他算是把這看了清楚,原來這石門邊全是白骨堆砌而成,十分慎人。他沿著牆面,模索了一陣,這里沒有暗道,要麼從剛才的來路回去,要麼就要進這石門。
只看他提手一揮袖,釋這魔氣推開石門,不想一只只大如車輪的黑色蜘蛛隨著石門開啟,噴涌而出。
驚得他急忙後退,抱起初星,將血空往牆上一插,便立在其上,凌空一看,這門後竟然跑出八只這種大蜘蛛出來,一只只揮舞著鋼鐵般堅硬的細腿,正朝著夜冥快速爬來。
第一次見到如此龐然大物,初星不禁打了個冷顫,再瞧那些蜘蛛一只只頂著八只鵝蛋那麼大的眼楮尋著他們,她更是覺得胃里一陣翻騰。
「小心。」夜冥將她留下在血空上,一個翻滾便對著那蜘蛛攻擊起來,這些蜘蛛雖然足部剛硬,可身軀就柔軟多了,昔日戰場,他也滅過許多,只見夜冥腳尖快速的穿梭在幾只蜘蛛之間,幾掌就拍死一只的節奏,少頃,這洞里就一片惡臭,遍地濃漿。
初星原想就听話的乖乖呆著,可又忽見那石門內竟然又跑出幾只蜘蛛來,而夜冥正背對著它們,她急忙一躍而下,掏出玄凌,一鞭子抽下去,那蜘蛛便一分為二,漆黑的八足,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天啊。」她不由呼出聲,這段日子,初星把夜歌贈予她的那本使鞭子的書看了遍,也練習了好一段日子,今日第一次出手,她著實被自己這一鞭子的力量嚇到了,掩飾不住的發出感嘆。這玄凌不愧是魔器,不過開心也是短暫的,很快那石門又源源不斷涌出那些蜘蛛,有了自信,初星又乘勝追擊般連劈了幾只。
而將血空劍取回手的夜冥,看了看這一屋子惱人的蜘蛛,將血空一揮,便在這地上連炸了一圈,剎時,蜘蛛碎了一地,連這洞都開始搖搖晃晃起來。
「走。」眼看這洞似要塌了,夜冥一把環過初星,沖入石門內。
頃刻間,身後一聲巨響,漫天飛灰。
「可惜了。」揮了揮眼前被揚起的漫天沙土,初星惋惜的嘆了口氣。看著那被掩埋的一地碎蜘蛛。
「可惜什麼?」夜冥不明的看著初星,再看看身後。
「那是山蜘蛛,阿爺書里有記載,其血可止血,是味奇藥,就這麼埋了,能不可惜?」她看看自己手里殘留的止住血,竟有些舍不得將它擦去。
「我覺得,有機會,我真的要好好看看你阿爺寫的書,上面怎麼能記錄那麼多奇聞異事。」他牽過她的手,用衣袖將她手里的髒血擦去。這丫頭,什麼時候了,還在可惜這些東西。
回首再看看這大殿,簡直是個盤絲洞,牆上四處結著蜘蛛網,她身子不由抖了抖,還好那些蜘蛛全都跑了出去,不若在這房里,更是難打。
夜冥清清眼前的蜘蛛網,走到大殿中間,左右這個大殿還是空曠的,除了立著八根雕龍石柱和擺了幾尊獸首石雕外,什麼都沒有。
「這是什麼?」初星抬頭看著頭頂是琉璃拼湊的圖騰,腳下是用塊巨石,刻畫了許多奇怪的形狀,詭異極了。
夜冥看了看腳下,又瞧了瞧頭頂,皺了皺眉頭,忽然眼眸一變,朝著那幾尊獸首石雕就搬弄起來。
見他如此,初星也沒有多問,只是上前幫忙擺弄,費了一番氣力,他們終將那些獸首的方向都改變了,東西南北,各有朝向,隨後,夜冥將血空往巨石中心一插,嘴里念念叨叨幾句,那黑色魔氣就繞著血空,然後涌入他們頭頂上的琉璃上,很快那些圖騰開始變化,隨著獸首的擺放的方向移動。
忽然整個房間搖搖晃晃起來,就見那琉璃伴著滑落的黃沙,開始向兩側打開,他們頭頂,漸漸出現了一個大洞,夜冥將還在吃驚的初星一抱,提著血空劍就飛身而上。
「王爺,這難道是荒沙之地麼?」落地,初星差點被燙的沒站穩,眯了眯眼楮,瞧了瞧頭頂的烈日,她覺得自己渾身都要被這烈陽燃透了,她回身看著身後那個很快又合上的大洞,左右環顧,四周只有一望無際的漫天黃沙,連顆草都看不見。
「嗯,對,只是,我們現在不知道軍營是在什麼方向。」夜冥看著這四周一座座沙丘,這應該是荒沙之地深處,是他也沒到過的地方,這里什麼也沒有,除了沙和太陽,要盡快尋到有水的地方。想著,他從自己袍子下擺扯下兩塊不,包在初星和自己的腦袋,想了想,拉過初星向著西側走去。
「王爺,你怎麼知道那琉璃之上就是出口?」初星覺得自己腦袋都要著火了,將那塊布扯下,擦著額頭的汗,看了看夜冥濕透的後背,想著方才,這夜冥不過比自己年長了四歲,為何有種年長四十歲的錯覺,通曉的如此多。
「獸首,巨石,那是魔族貫愛用的機關把戲,我只是知道如何破了那機關,並不知道原來出口是頭頂的琉璃。」回身,看著初星熱紅的臉,夜冥將她手里那塊被扯下的布拿過,再次給她包在頭上。「包著,防你被熱暈的。」
「哦。」初星听話的點點頭,這荒沙之地,夜冥懂的總是比自己多的,听他的沒錯。
也不知走了多久,初星只看那太陽都已經從頭頂落到了頭側了,她的嘴唇發干,腳底發燙,渾身無力的頹著身子,要不是夜冥還拉著她,她覺得她下一秒就要栽倒在這沙地里。
「王爺,王爺,我走不動了。」雙膝一軟,初星跪在了地上,有氣無力的扯著拉住自己的那只大手。
「快了,再堅持一會兒。」夜冥沙啞著聲音,安撫著初星。
一路,他都在用魔氣探尋,他能感覺到,再走最多半個時辰,前方就有水源。
「我真的好累,我們就休息一小會兒。」她帶著哭腔,干脆一**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她覺得現在每多說一句話,嗓子都要冒煙了。人生十六載,她沒想過,沒有水,竟然是如此痛苦的事情。
見她確實疲憊,夜冥心里隱隱自責,轉身,將她一把提起,背在了背上。
「王爺。」她這才發現夜冥的雙唇也早就干的起皮了,汗水早就濕透了他一頭墨發,她忽覺眼楮發酸,急忙就要跳下來。
「你若再動,本王和你就要一起摔滾下去了。」
听著夜冥的話,她探出頭,看了看夜冥腳下竟然是個下坡,她不敢妄動,這兩人要一起滾下去,指不定摔倒哪里,萬一陷入流沙,那兩人就真完蛋了。她安分的不再浪費那寶貴的口水,只是默默擦起夜冥脖頸後滲下豆大的汗珠。
很快,真如夜冥所言,在太陽泛紅,已經沒入沙地一半之時,他們尋到了一片小湖泊。見到湖泊,初星連連拍了拍夜冥肩頭,示意夜冥將自己放下,便使出渾身力氣向著湖泊奔去。
她也顧不得湖泊里是否有危險,俯身就大口大口喝起來,仿佛一朵即將枯萎的花朵,終于遇到了生命的源泉。
「王爺。」喝了一會兒,她算是恢復了一些清醒了氣力,她回身朝著夜冥揮手,卻看那夜冥早就倒在不遠的沙地,驚得她急忙上前,雙臂架著他腋下,使著吃女乃的勁兒,將夜冥拖到了湖邊。而後又用布沾滿水,擠入他緊閉的唇縫之間。
「快喝點啊 ,你別嚇我,大魔王。」看著夜冥毫無動靜,初星有些驚慌,拍了拍夜冥的臉,卻覺得熱的慌,她急忙拾起他右手搭了搭他的脈,脈象沉微,沉緩,呼吸略急促,看來是中暑了。
她模了模自己腰間,卻發現自己當時出門出的急了,只穿了衣服,平日會帶的小藥囊忘在帳內了。
「叫你逞能,非要背我!」她佯嗔著重重在夜冥胸口打了幾巴掌,看著夜冥臉色越發蒼白,瞧了瞧四周,連個鬼影都沒有,她心頭一橫,俯身吸了一大口水,漲紅著臉,盯著夜冥猶豫了一會兒,最後眉頭一皺,頭一低,將自己的那兩瓣紅唇貼上了夜冥那微薄,柔軟的唇瓣上,緩緩將那吸入的水,釋入他口中,看著他有所動靜的聳動著喉頭,她心中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