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也看夠了,我們出去吧。」沐染轉過身道。
他輕輕嗯了一聲,一路暢通無阻。
沐染有些驚訝,「你這地方有這麼多寶藏,密道里卻沒機關,難道就不怕有人進來偷嗎?」
他淡淡道︰「這里自然是有機關的,只是今日來的是我,所以機關早就關了。」
她哦了一聲,又蹙著眉擔憂道︰「要是我以後想進來拿點寶貝,沒有你的陪同,豈不是要死無葬身之地?」
「為什麼沒有朕的陪同?」
「你公務繁忙,臣妾怎敢打擾陛下處理國事?到時候免不得要落一個紅顏禍水的罪名。」她振振有詞,似乎還真是這麼回事。
他突然甚是無奈,道︰「染染,朕深深覺得,回宮後要給你找點事做。」
沐染一愣︰「為什麼?」
「因為朕覺得,身為皇後,你實在太閑了。」歷朝歷代,有哪個皇後有這個閑心每天想著要出宮去玩?
「所以……」她突然撅著嘴,一臉委屈的樣子,「陛下是覺得臣妾不配為後?既然如此,陛下廢了臣妾就是,何必還這樣……這樣羞辱。」
她嚶嚶抽泣轉過身去,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好不可憐。
南宮瑾宸被她這反應給嚇住了,他不過就是開了個玩笑?難道她還真當真了?
他連忙攬住她的腰,放柔了聲音︰「染染,朕是說笑的。」
「可你那語氣,分明不是在說笑。」沐染控訴道,甚至還帶上了哭腔。
殊不知,她忍笑忍得有多痛苦。
南宮瑾宸微怔,他的語氣?他的語氣不一直都那樣嗎?
可是現在這情形,實在容不得他辯解半分。
他只好道︰「是朕錯了,玩笑開得太過,染染別生氣了。」
而她仍然不依不饒︰「哼,什麼玩笑,在你心里,明明就是這麼想的,否則又怎會那麼順口地說出來。」
「染染這就冤枉朕了。在朕心里,你永遠是最好的且唯一的皇後。」
「哼,剛剛說了傷人話,現在又甜言蜜語的來哄人。」
「染染知道的,朕向來不會說甜言蜜語,這些,都是朕的真心話。」
沐染心里冷哼,以前的夜子宸的確是不會說甜言蜜語,可現在的南宮瑾宸,卻是一句接一句。
她吸了吸鼻子,「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他將她扯過來與自己面對面,卻發現她眼里根本一滴淚水也沒有,只有想掩飾卻掩飾不了的笑意。
他微微錯愕,隨後反應過來,敢情她方才是在騙她?
他忍不住吼道︰「沐染!」
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她更是不厚道地笑出了聲,邊笑還邊說道︰「向來自詡智謀無雙的雲皇陛下,想不到有一日也會被我這個丫頭騙吧。」
「你……」銀鈴般的笑聲響在他耳邊,他听著卻是越來越起火,忍不住屈指給了她一個暴栗,「你再這樣騙朕,就等著朕英年早逝吧。」
「哎喲。」她揉了揉被他敲痛的額頭,扁了扁嘴道︰「我這點技倆,與陛下當初對我的欺騙相比,實在是無足輕重。我都沒有英年早逝呢,陛下難道還不及我?」
這話說得南宮瑾宸微微呆滯,心口霎時蔓延開一陣密密麻麻的疼痛,她說的沒錯,與他的手段相比,她也不過是玩鬧罷了。
見南宮瑾宸眼中閃過一絲疼痛,她突覺自己的話說重了,本來只是對他彈痛了自己的額頭而不滿,誰知就這麼戳到了兩人心底的傷疤。
她突然緊緊抱住了他,柔聲道︰「是我說錯話了,你別惱,我不是故意的。」
南宮瑾宸將她緊緊摟在懷里,沉聲道︰「朕知道。染染之心,朕都懂。」
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那一日她叫他不要自責,她說他要的是他不含任何雜質的愛,她不需要他的補償也討厭他的補償,他就知道,她的心里是徹徹底底的放下了。
他的染染啊,當真是這世間最愛他之人了。
而他,也要傾盡所有去愛她。
三日後,夫妻倆回到了雲宮。
而一回宮,滿目皆是鮮艷的紅色,本來想問南宮瑾宸發生了什麼事,話未開口,他便說宣德宮有大臣在等他,所以得先過去一趟。
沐染狐疑地回到了華陽殿,招了張興問話︰「宮里怎麼到處都布置了紅色,是要辦什麼喜事嗎?」
張興也是一臉懵︰「回娘娘,奴才也不清楚。」
「不清楚?」沐染突然冷笑一聲,「你是華陽殿的總管,連華陽殿里為什麼布置了紅色都不清楚?你說,本宮要你何用?」
張興忙跪下道︰「娘娘恕罪啊,奴才也是……也是……」
也是了半天,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這神情卻明明白白地寫著他知道。
沐染冷冷瞟了他一眼,轉而看向雲裳︰「你早回宮幾日,難道你也不知道?」
雲裳面色一變,也「噗通」一聲跪下,「娘娘恕罪,非是奴婢們不願意說,而是……」
「而是什麼?」
雲裳咬了咬唇,一橫心道︰「而是陛下不讓我們說,若是說了,陛下會殺了我們的。」
「陛下?他要做什麼?」沐染疑惑道。
「這……請恕奴婢實在是不能說。」雲裳一臉為難。
她心中不滿更甚︰「雲裳,現在你已經成了陛下的人了麼?」
雲裳心一跳,忙道︰「不,奴婢是娘娘的陪嫁婢女,自然當以娘娘馬首是瞻,只是此事,奴婢……」
見雲裳仍不肯開口,她微微闔眼,「罷了,你們都下去吧。」
兩人愣了愣,面面相覷。
「怎麼?本宮是使喚不動你們了是不是?」
二人這才反應過來,道︰「奴才/奴婢告退。」
沐染微闔雙眼靠在貴妃椅上,想著南宮瑾宸在這幾日他們不在的時間里為何突然把皇宮布置得如要辦喜事一樣?
等等,喜事?
她突然坐直了身子,莫非他是要納妃?是了,也只有皇帝的喜事才能將整個皇宮變成紅色。
而且,她之前听說皇帝納貴妃也是要像迎新娘子一樣迎進皇宮,南宮瑾宸嚴令這些宮人瞞著她,難道是真的想……
她甩了甩頭,不,不會的,他承諾過她,此生只會有她一個女人,為此甚至還給了她一道聖旨。
前些日子她細作身份暴露,他不顧朝臣反對為她洗白,前兩日他特意放下國事,陪她去慕容山莊解毒,在她痛的時候故意將手伸到她嘴邊讓她咬,還說要把無絕宮金庫里的所有財富全部給她。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彰顯了他對她深深的愛意,又怎麼可能騙她呢?
她緊抿著唇,對,他是不會騙她的。哪怕當初在楚國的欺騙,那也是因為他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
不得已的苦衷?是啊,他是皇帝,雖然手握生殺大權,但卻要受著朝臣的掣肘,為了平衡朝廷勢力,納妃也是不得不做的一件事,或許他心中本不願,但也不能與大臣們對抗。
雖說後宮不得干政,但前朝後宮卻是緊密聯系著,後宮的勢力如何,也將牽扯到前朝的勢力。
所以,他真的會納妃?
而前些日子的好,只是他違背承諾的補償?
「南宮瑾宸,是這樣嗎?」不知不覺間,她突然將心里的話說出了口。
也不知是在問誰。
若是他真的納了妃,那她會徹底對他心死吧,而他,會兌現給她的承諾嗎?若是他不兌現,那她真的要做一輩子的深閨怨婦嗎?
「娘娘。」
恍惚之間似乎有人在叫她,她收回思緒,便見雲裳站在她面前。
「什麼事?」她開口詢問。
「娘娘,陛下說,他今日公事繁忙,所以今晚會直接在宣德宮歇下,就不過來了,請娘娘晚上好好休息。」
沐染神情突然凝滯,以前他不管多忙,不管多晚,總會回華陽殿,今日卻突然說不過來了,若說沒有異常,她可不信。
雲裳見她神色突變,忙勸道︰「娘娘,陛下他應真的是公事繁忙,您可千萬不要多想啊。」
她微微勾唇,「雲裳,本宮怎麼發現,自從來了雲國之後,你的心就已經偏到了陛下那里去了。」
雲裳一驚,連忙解釋道︰「娘娘可真是冤枉奴婢了,奴婢一直都是娘娘的貼身侍女,怎麼偏向他人?奴婢只是覺得陛下與娘娘恩愛有加,所以不希望娘娘對陛下產生誤會。」
沐染定定地看了看她,見她神情慌亂卻又帶著一股倔強,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娘娘?」雲裳有些納悶地抬眸。
沐染笑著道︰「行了,那麼緊張做什麼。你跟著本宮那麼久,你對本宮如何,本宮心里有數。剛才不過是逗你的。」
雲裳微微跺腳,「娘娘,您方才可真是嚇死奴婢了,奴婢好以為您不要奴婢了呢。」
沐染無奈搖頭︰「你呀你,還真是膽子小。行了,你命人去傳膳吧。」
「是。」
雲裳退下後,她眼底突然變得一片冰冷。
南宮瑾宸,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嗎?哪怕你是不得已,但我也絕不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