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好之前注意不要踫水。」
她听話地點點頭。
慕容赫轉身道︰「好了,可以出來了,回去後再洗一子,把那味道給除了。」
「謝謝舅舅為我醫治。」沐染長舒了一口氣,道謝。
慕容赫也沒有說什麼,直接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又停下道︰「方才吃的那藥,一個時辰後失效。」
沐染明白他說的是那個令人失去嗅覺的藥,點了點頭。
南宮瑾宸將她從水里抱了出來,又為她穿好衣裳,這時,她才發現南宮瑾宸的手被她咬傷,「你的手……」
他淡淡一笑︰「沒什麼,不必擔心。」
她心下一動,自責道︰「對不起。」
他輕撫著她的臉:「你不過是輕輕咬了一口,何須道歉?」
這點痛,與她方才所受的痛楚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現在雖然毒已經解了,可她的手腕上仍有兩道很深的傷口。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皆是他。
她靠在他的懷里,道︰「那你也不要自責了。」
他的心陡然一顫,他的染染啊,永遠都是這般為他著想,哪怕他曾經有負于她,她的這份情,用一生來償還恐怕也是不夠的。
他澀聲道︰「好。」
兩日後,沐染手上的傷口漸漸愈合,身體內殘存的毒素也基本上清干淨了,夫妻倆便與慕容赫提出辭行。雖然沐染很不舍,但現在南宮瑾宸已是皇帝,怎可長期在外逗留?
而慕容赫也並未說什麼,只叮囑了幾句。沐染眼淚汪汪,承諾日後只要有時間便會回來,現在父皇已不在,慕容山莊便是她的娘家。慕容赫輕嘆一口氣,模著她的頭道︰「你只要好好的,那我就放心了。」「那舅舅也要來雲國看兒。」她拉著他的衣角,撒嬌道。
「好。」慕容赫笑著答應了她的請求。又叮囑道︰「如今你也是當了皇後的人了,可不能再像個小孩子一樣了。」「舅舅放心,兒知道的。」
她依依不舍地辭別慕容赫,隨著南宮瑾宸上了馬車。一路上,沐染都有些悶悶不樂的,她知道,以後她恐怕很難有機會回來了。南宮瑾宸感受到她的情緒低落,握緊了她的手,無聲安慰。她淡淡一笑:「我沒事,我知道你以後還會陪我回來的。」「嗯。」南宮瑾宸輕輕點頭,「只要你以後想回來,我一定陪你。」
沐染依偎在她懷里,笑容燦爛。
五日後,在要入南陽時,南宮瑾宸卻突然讓護衛與雲裳先行回宮,而他與沐染卻換了個方向。
沐染疑惑道︰「我們為什麼要走這邊?」
「帶你去個地方。」南宮瑾宸勾唇。
她愣怔了一下,猜想他說的是哪里,突然,她眼眸一亮︰「無絕宮?」
他輕笑︰「染染真是聰明。」
她冷哼道︰「除了那里,你還能帶我去哪?」
「染染想去哪,朕就能帶你去哪。」
她撇了撇嘴角,道︰「說得可真好听。」
「朕是認真的。」南宮瑾宸一本正經的道。
「好吧,我就信了你的甜言蜜語。對了,你怎麼會想到帶我去那?」
「早先說過,要帶你去看看無絕宮的金庫,是不是空殼子。」
她訕訕一笑︰「我只是說笑的,你還真當真了?」
南宮瑾宸挑挑眉,「染染的話,朕自該放在心上。」
她微微揚起嘴角,這男人,還真是越來越說話了。
又冷嗤道︰「若我說,我要你的帝位,難道你也要當真?」
「若染染真心想要,朕自然給。只是,染染真的會接受嗎?」他凝視著她,眼里卻若有似無地透出一股曖昧。
沐染梗著脖子,「誰說我不會收,皇帝之位誰會想要?」
他戲謔道︰「在其位謀其職,染染當真吞的下?」
「你……你可別小瞧人,楚國以前可是出了一位受萬民敬仰的女帝,我身為其後代,自然也不會差。」沐染冷哼道。
他哭笑不得,「好,是朕小瞧你了。如果染染真的想要,那回宮後,朕就讓你先適應一下帝王的生活,然後挑個良辰吉日,禪位。」
他說的及其認真,神色里看不出一點開玩笑的成分,沐染幾乎都要當真了,「別,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我當個皇後就不錯了,也是萬人之上。」
南宮瑾宸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小丫頭,前些日子她總是說些話來氣他,如今總算扳回來了些。
而沐染一雙玉臂突然纏上了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現在,江山是你的,而你是我的,你是天下人的帝王,而我,是你的帝王。」
南宮瑾宸心頭突然一震,而後一把將她拉到面前,屈指勾起她的下巴凝視著她︰「染染此言,甚得朕心。」
她嬌笑一聲︰「陛下不覺得臣妾此言太過大逆不道了嗎?」
「可朕偏偏喜歡啊。」他輕笑道,目光又落在了她的手腕上,那兩道傷口已經結痂,只是在如雪的皓腕上顯得格外猙獰。
他輕輕撫過,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心痛。
沐染隨著他的目光落下,而後縮了縮手,撅著嘴道︰「你這麼盯著這兩道疤,是覺得很丑?」
說實話,連她都挺嫌棄的,這兩道疤橫亙在手腕上,她都不敢將自己的手腕示于人前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她割腕自盡不成而留下的疤呢。
南宮瑾宸握著她的手,道︰「不丑,染染就算全身都是疤,于朕眼里,也是最美的。」
她心中甜蜜,嘴上卻惡聲惡氣道︰「你這是詛咒我全身都是疤?」
他失笑,將她摟在懷里︰「染染明知道朕說的是何意?」
她努努嘴,道︰「舅舅給了我一盒去疤的藥膏,是他親自研制的,應該過不了多久,這疤就會消失了。」
他微微點頭︰「嗯。」
「陛下,到了。」
外頭傳來了寒笙的聲音,馬車也停下了。
南宮瑾宸先行下車,而後扶著沐染下來。
放眼望去,卻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
她心中疑惑,為什麼會在這片荒郊野嶺之地停下,難道無絕宮還能建在地下不成?
寒笙走到一顆老樹下,從腰間扯下玉佩,與樹上的凹陷處重疊,隨著一陣響動,地上便裂開成了一個洞,而這洞里也並不黑暗,因此能看見層層疊疊的階梯。
她驚了一下,這就是通往無絕宮的入口?可是這洞看起來深不見底,里面不會缺氧嗎?
寒笙先下了洞口,南宮瑾宸牽著她緊隨其後,她心底有點緊張,不過她相信南宮瑾宸。
到了洞底,她驚訝地發現自己並沒有感受到呼吸困難,看來,她真是多心了,而洞口不知何時已經關閉。
她隨著南宮瑾宸走到這密道的終點,爬上樓梯出了密道,瞬間有一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入眼的是一座猶如皇宮一樣的建築,恢宏大氣,透露出富麗堂皇又很**的感覺,一看便知道這是個動不得的存在。
她深吸了一口氣,果然不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無絕宮。
「恭迎主上,夫人。」
離洛與青夜帶著無絕宮的人單膝跪地,聲音氣勢如虹,他們幾乎都從未見過南宮瑾宸。
無絕宮自建立以來,便一直都是這兩位護法在打理,南宮瑾宸從未露過面,偶爾有事都是讓寒笙出面。
南宮瑾宸能這樣放心,也是因為他對這二人的絕對信任,當然這兩人也並未辜負他的信任,就算他人不在,但宮中的人對他的敬畏之心卻是半分不少,而這里面,這兩位護法的功勞確實不可小覷。
如今突然听說宮主會來,他們既是震驚又是期待,因為他們對這位神秘的宮主真的很好奇。
南宮瑾宸一襲白衣迎風而立,頭發披散于肩頭,不同于往日在宮中的威嚴莊重,反而又恢復了以前的仙人之姿,只是帝王之威在他身上沉澱,所散發的氣息不由讓人心生畏懼。
他看了看他一首創建卻從未來過的無絕宮,心中略感欣慰,開口道︰「平身。」
淡淡的兩個字,傳在眾人耳中卻猶如天籟,恍如說出這兩個字是天上的仙人。
他們忍不住偷偷瞄了南宮瑾宸與沐染,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這容顏,當真是天上人間絕無僅有啊。男俊女美,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他們想象中的宮主,至少也會是一個中年人,否則何以有這麼大的實力創建一個如此龐大的門派?
現在眼前之人,還真是跌破了他們的設想。
「敢問主上親自回宮,是否有要事?」離洛請示道。
南宮瑾宸微微頷首,「你們二人,隨我過來。」
「是。」兩人抱拳。
他又對身旁的沐染道︰「你是想隨便逛逛,還是與我一起?」
沐染略微思索了一下,道︰「與你一起吧,我一個人也沒什麼好逛的。」
「好。」他牽著沐染的手進了議事廳,于上首坐下。
雖然他從未來過無絕宮,但是卻對這里的構造了如指掌,畢竟這也是當初他親自過了目才建立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