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南宮瑾宸帶著綠芙入了宗廟拜祭先祖,而後去拜見帝後,以及後宮妃位以上的嬪妃。
去拜見帝後時,南宮瑾恆也在場,他見南宮瑾宸面上並未有異常,而也沒有听說昨夜凌王府有什麼事,想來南宮瑾宸應是沒有發現什麼問題。他心中松了口氣。
南宮瑾宸與綠芙一直都挨得極近,遠遠看著,還真是一對恩愛眷侶。宮人們路過時,也在心中感嘆,這凌王與楚國公主都是美貌之人,身份也是那麼匹配,看起來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只是,誰又知,他們連手都未踫過。
回府後,二人便分道揚鑣,各回各的院子。
王府的正院青霄苑內,南宮瑾宸叫了雲裳來。
雲裳雖心有疑慮,但她也不覺奇怪。昨日見這凌王的容貌,以及他對殿下的舉動,她便知,這凌王其實就是之前的夜子宸。
她總算明白了,為何雲國指名道姓要她家殿下和親。
想來,這凌王也是真的很喜歡她家殿下吧 。
可是為何,今早又突然將殿下鎖了起來?
南宮瑾宸開口道︰「想來你也知道本王是誰了吧。」
「是。」
「那你可知今日本王為何喚你前來?」南宮瑾宸問道。
「奴婢不知,請凌王殿下告知。」雲裳回道。
「你伺候你家公主的時日也不短了,可發現她最近有何異常?」
雲裳一愣,最近沐染的確很是奇怪,與平日里的公主性格完全不一樣。
不過她不知該不該對南宮瑾宸說,她的心中,對南宮瑾宸有很深的顧慮。
她垂眸不語。
南宮瑾宸知她心中所想,直言道︰「她是假的。」
雲裳倏的抬頭,不敢置信地道︰「你說,現在這個是假的?」
南宮瑾宸微微點頭。
雲裳看了南宮瑾宸半晌,見他不似說謊,而且這幾日公主的表現也著實異常,所以也就差不多信了。
「那殿下她?」
「被劫持了。」
雲裳頓時癱坐在地,腦中嗡嗡作響,殿下怎麼會被劫持呢?
「本王知你對她忠心,才告知于你。」南宮瑾宸道。
「凌王殿下,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殿下啊。」雲裳跪在地上哭求道。
南宮瑾宸心道,染染她自會相救,哪需別人來求?
「放心,本王自會將她完好無損的帶回來。」南宮瑾宸向她保證道。
「不過,本王還需你做件事。」
雲裳怔怔地看著他,「何事?」
南宮瑾宸道︰「今日之事,你不得向任何人提起,自己也要裝作不知道。還有,現在的這位王妃是本王的人,你伺候她時無需有顧慮。若是有什麼消息泄露出去,你家公主的名聲就毀了,可明白?」
雲裳毫不猶豫地便答應了,他雖然從前騙了公主,可是現在句句也是為公主考慮。而且,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他提到公主時毫不掩飾的情意。
南宮瑾宸突然又想到了芊黛,昨日那婢女一直盯著他,像是認識他一般,可是他從未見過她。且他今日見那婢女的眼中,對自己的主子沒有絲毫恭敬之色,甚至還帶著傲氣,根本不像是個簡單的婢女。
「和你一起的那個婢女是什麼時候在她身邊伺候的?」
雲裳一愣,而後道︰「她是陛下派到公主身邊的,公主和親時她才來的。」
沐軒澈派的?南宮瑾宸微微皺眉,「好了,你退下吧。」
離洛和冥夜自從接到南宮瑾宸下達的命令後,便一直在查找著沐染的下落,只有三天時間,他們是一刻也不敢耽擱。
從寒笙口中,他們知道了沐染在南宮瑾恆手上,但是並不知曉其具體位置,不過應該是在衡陽城附近,南宮瑾恆喜歡沐染,不會把她安置得太遠。
只是南宮瑾恆每次出去都十分謹慎,他們根本沒辦法跟蹤。
他們去向寒笙求助,寒笙給了他們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便走了。
他們實在欲哭無淚,不過這又能怪誰呢?只怪他們當初太大意了?
「離洛,要不我們直接把頭獻給殿下吧。」冥夜哭喪著臉道,現在只有兩天時間了,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離洛心中甚是煩躁,听了他這麼喪氣的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給了他一個白眼,「要去你去,別拉上我。」
「我們現在只剩兩天時間了,除了知道王妃在太子手上外,其余一無所知,你說我們怎麼去找?」冥夜氣沖沖地道。
離洛看了看天空,淡淡道︰「天無絕人之路。」
冥夜白了他一眼,撇過頭去。
突然,離洛好似想到了什麼,「听說太子身邊有個裴良娣很受寵?」
冥夜點了點頭,「是啊,怎麼了?」
這和他們找王妃有什麼關系嗎?
離洛模著下巴,道︰「或許我們可以從她身上下手。」
冥夜思考了一會兒,突然眼眸一亮︰「是啊,听說太子不近,卻獨寵這裴良娣,甚至還給了她太子妃的待遇。想來她也是有幾分手段的,將東宮的女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若是她知道太子在外面養了個她不知道女人,她怎麼可能會沒有反應?可是,我們怎麼對她說呢?」
離洛當即跳下來道︰「這個好辦,咱們去找殿下。」
「辦宴會?」南宮瑾宸看到離洛與冥夜急匆匆地進來,還以為他們已經查到了沐染的下落。
沒想到卻是讓那假王妃舉辦個什麼宴會,看來還是他太高估他們了。
「是。」離洛簡潔地說了用意。
「好,不過若仍是找不到,你們知道後果。」南宮瑾宸語氣冰冷。
二人打了個寒顫,又堅定地道︰「是。」
正當他們要退出去之際,南宮瑾宸驀地叫住了他們︰「等等。」
二人連忙回過身,走上前來︰「殿下還有何吩咐?」
南宮瑾宸開口問道︰「離洛,你一直跟在王妃身邊,和親前那幾日她可有什麼異常?」
離洛認真地想了想,而後眉頭一皺,道︰「那些日子王妃都不太愛說話,格外沉靜,後來又去了青雲寺找了禪和大師。而回府後她就被楚皇單獨召進了宮,屬下當時在外面,不知楚皇與王妃說了什麼。」
「只是王妃出來時,腳步虛浮,雙眼空洞,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而那日之後,王妃也幾乎沒有說過話了。」
南宮瑾宸愣怔了一會兒,臉上也失了神采,淡淡道︰「退下吧。」
離洛與冥夜有些擔憂地看了看南宮瑾宸,而後才退了出去。
南宮瑾宸玩弄著手中的茶杯,腦海中想著方才離洛的話。
沐軒澈單獨召見染染,出來後染染就變得失魂落魄?而他又為染染安排了那樣一個婢女,他到底對染染做了什麼?
難道……
南宮瑾宸瞳孔驟然一縮,手中茶杯也已粉碎,手上鮮血淋灕,然他卻是絲毫不察。
他努力穩定了自己的心緒,現在還沒有證據能證明這猜想,或許是他想差了也不一定。
不過,沐軒澈安排在沐染身邊的丫鬟一定有問題。
他當即讓寒笙進來。
「你去讓袁杰派人盯緊了那個喚芊黛的丫鬟,若有任何異常,立即來報。」
「是,殿下。」寒笙心中疑惑,那丫鬟有什麼問題嗎?
蘅蕪苑中,綠芙懶懶地斜靠在塌上,婢女們正在為她捏肩捶背,雲裳雖知她是南宮瑾宸的人,但是她如今頂替是是沐染的身份,所以心中還是對她有些不滿,伺候她時也不如沐染那般盡心盡力。
而綠芙也看出來了,心道,這丫頭對自家的主子還挺重情重義的嘛,不過她一般也不會叫她伺候我,這可是主母的貼身丫鬟,她哪敢使喚?
這時,王府的新任管家袁杰進來稟道︰「王妃,殿下命您明日宴請各府命婦,請您準備一下。」
綠芙驀地坐起來,想也不想地便回拒道︰「我這幾日就沒有一天松過,都快累死了,我不去。」
綠芙是無絕宮少有的女暗衛,雖然武功不高,但是毒術超絕,且是個商業天才,且貌也是生得嫵媚妖嬈,是一個天生的尤物,她在生意場上使美人計,更是百試不爽。
所以無絕宮下的所有明面上的產業都是她在管,而最近她听說衡陽城的一些產業突然出現嚴重虧損的狀況,便馬不停蹄地趕過來處理,不眠不休了幾夜,終于處理好了。
昨夜她本來想著總算能睡個好覺了,誰知竟在半夜突然被叫到凌王府扮王妃,而今早又是一大早便起來進宮覲見,實在是累死她了。
現在想著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誰知明日又要讓她舉辦什麼宴會,她一听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也是人好不好,精力再好也是有限的。
而袁杰是青夜從無絕宮調過來的,與綠芙相識,知道她性子任性跋扈,若是誰敢惹她,準能把你毒得半死不活,就連無絕宮的兩位護法,也遭受過其摧殘。
他很和氣地說道,「這是殿下的命令,王妃您……」
綠芙沒好氣地打斷了他︰「你又不是不知我是誰,還叫個鬼的王妃,我可擔不起。」
袁杰連忙輕聲道︰「哎,你小聲點,被人听到了可就不好的。」
綠芙不以為然︰「殿下早已將府里的人換得干干淨淨,誰會去亂說?」
袁杰無奈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綠芙不屑地冷哼一聲,還是沒有同意明日舉辦宴會。
袁杰無奈在她耳邊小聲勸道︰「殿下說了,只要你明日把事辦好了,準你休息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