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幽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收斂。
他冷哼一聲道︰「在你手上又如何?天下間,適合靈兒感悟大道成仙之地,多不勝數。你以為天羅神墓會是靈兒唯一的選擇,就想以一份寶藏圖來要挾我們嗎?痴心妄想。」
冥幽怒聲呵斥著,很明顯,墨無雙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是別有用心的。
他不喜歡他的靈兒,再被這個小人害一次。
凌靈的態度與冥幽一樣,「你有什麼,與我無關。」
說完,她捉住了冥幽的手,嫣然一笑道︰「我們走吧。」
「冥幽,靈兒不懂,難道你也不懂嗎?試問當日你將靈兒帶出天羅城後,為什麼又將她送回?靈兒從小生長在天羅城,天羅城中的環境,于她而言,最適合修行,也最易感悟大道成仙。也許以你冥宮少主的身份,可以有很多地方去選擇,但都不會比天羅神墓更適合,不是嗎?」
頓了頓,墨無雙繼續道︰「何況這份天羅神墓藏寶圖,我是送給靈兒,不需要任何回報的。難道如此,我還能有什麼其他的用心嗎?」
「再者說了,就算其他的地方,靈兒可以成仙,但終究不如天羅城中成仙完美,不是嗎?」
墨無雙極盡所能的勸說著,而後他直接將那份藏寶圖取出,走上前,走到了凌靈手中。
凌靈沒有接,雖然墨無雙不了解她,但她至少是了解墨無雙的。
「交換條件你最好現在說出來,如果現在不說,以後再拿藏寶圖說事,可就別怪我不領你的情了。」
很明顯,凌靈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打算接受這張藏寶圖了。
冥幽皺眉,他人不願意讓他的小女人,再和墨無雙之間,有什麼瓜葛。
這樣的想法,他沒有說,只是靜靜的站在凌靈身旁守護著她,等她抉擇。
墨無雙的臉上,露出了一副尷尬之色。
很明顯,凌靈說中了。
他的別無所求,根本就是一句空話。
只是不知為何,凌靈竟明知他有所圖謀,還選擇答應。
「我希望靈兒你能答應,以後都不要再找心語的麻煩。她已經這樣了,以後只能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已經夠了。其他的仇怨,都是你和我之間的,你找我來算就可以。」
墨無雙近乎于懇求的說著。
凌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墨無雙,我也求過你,你當初是怎麼對我的?」
墨無雙還記得當年的事情。
他被迫參與計劃,設計陷害了凌靈。
任憑凌靈如何的辯解祈求,他都不相信她。
「你不是這樣一個狠心的女孩子。」墨無雙嘆了口氣,「我只想維護我的妻子,無論她犯下多大的過錯,都由我這個夫君替她承擔。」
「那些事情,你承擔不起。何況昔年數十萬冤魂,哪一個沒有親朋故交,就算我不親自出手,也會有人收拾她的。」
說完,凌靈拿過了藏寶圖,挽著冥幽的手,傲然離去。
凌靈走了,墨無雙嘆息著,將渾身是血,痛得昏死過去的心語抱起。
他請了名醫,抱住了心語的性命,可卻恢復不了她的容貌。
墨無雙嘆息,卻始終沒有離開,只是守著她。
躺在床上,看著墨無雙,心語笑了,「不是始終都忘不了她嗎?還守著我,做什麼?」
「語兒,也許你怨恨我,不愛你。但對墨無雙而言,妻子遠比愛人重要。當年墨無雙家道中落,語兒你始終堅持著婚約,這對墨無雙是情更是義,墨無雙說過,功成名就之時,會娶你,你是我的妻子,永遠不變。我是愛她,虧欠她,可我更
要守護我的妻子。」
墨無雙聲音低沉的說著。
他握緊了心語的手,「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無論怎樣,你始終都是我的妻子。我會盡我所能,守護你的。」
「那就不要死,殺了凌靈。」
心語淒厲的喊著,「是她,害死了我們的害死,害死了我們的孩子啊。」
墨無雙沉默。
他微微閉目,沒有說話。
和凌靈之間,無論她做了什麼,他都沒有資格去指責。
「你不願意!」
心語尖叫著。
墨無雙笑了,「語兒,好好休息吧,身體調理好了,比什麼都要緊。」
「不,你答應我。」
心語痛苦的喊著。
墨無雙不忍見她這般,一指將她擊暈。
離開心語的房間,墨無雙就看到游修遠和紫瑤都守在房間外。
他二人眼中,都有擔憂之色。
而紫瑤眼中,更多了一抹矛盾而又痛苦的猶豫。
「紫瑤,照顧好你族姐。」
墨無雙吩咐著,紫瑤點了點頭,「王放心,我會照顧好族姐的。只是族姐心里最放不下的人,是你。還請你多陪陪她。」
「孤王會的,但有些事情,還是要處理一下的。」
說完,他給了游修遠一個眼色,兩人就離開了當場。
走到了遠處,墨無雙沉默。
游修遠也站在那里,陪他沉默,陪他看天上的雲卷雲舒。
足足半個時辰後,墨無雙開口,「我欠她的命,終歸是要還了。以後,你就是殺手殿堂的主人,好好掌管,莫要負了昔日里建立殺手殿堂的初衷。」
初衷。
那是很遙遠的事情,卻是游修遠心里埋下的一顆種子。
是一顆,懲惡揚善,殺盡惡人不留名的種子。
只是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那個初衷早已沒有人記得,更沒有人去做。
「師父。」
游修遠跪下了,「您不要這樣,小姐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縱然您有錯,您也是有原因的。一條命還給了小姐,豈不是……」
墨無雙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她要的是,是此生只愛她,最愛她,愛她可以愛到負盡天下不負她的人。那個冥幽是,她已經幸福了。至于我的事情,那都是我的選擇,我不是她要的人,她也不是我要的人。所以,那些恩怨要走個了斷。你是我的弟子,也是知道我事情最多的人。旁人都說我陰險奸詐,可我卻從未防範過你,因為真的信任,也知道你的為人。我還想將心語托付給你照顧,無論她是個多麼不堪的人,終究是我的妻子,也是你的半個師母。」
「師父。」
游修遠低頭,他的心情很沉重,卻知道不可能勸墨無雙改變主意。
墨無雙卻顯得格外的豁達,「只是或早或晚發生的事情,陪為師喝一杯吧,為師想醉一次。」
心語的房間里。
紫瑤站在心語的床前,她的心情是復雜的。
就在不久前,她接到了家族傳來的命令,讓她殺了心語,來激化墨無雙和凌靈之間的矛盾。
心語是她的族姐。
無論她們之間的感情多麼淡漠,可天羅城的這些年來,她們都是相依為命活過來的。
現在,讓紫瑤去殺心語,她做不到。
可家族的命令,她卻無法違背。
因為一旦違背,死的人就會是她。
「紫瑤,你怎麼了?」
心語雖然傷重,人卻沒有糊涂,她感覺的出紫瑤身上,有些不對勁。
紫瑤沉
默。
心語卻是笑了,「族中長輩讓你殺了我,用我的死來決裂墨無雙和凌靈,對嗎?」
心語猜對了,紫瑤哭了,「族姐,你這麼聰明,想想辦法,要怎樣才能活下來啊。我們雖然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姐妹,也不是無話不談的好閨蜜,可這麼多年了,再怎樣也是有感情的。」
心語笑了起來,「我已經被廢了,活著沒有任何意義。如果我的死,能有一點點的用處,我願意死。所以紫瑤,不許哭。陪我一起好好策劃策劃,如何栽贓,才更真實。」
「族姐……」
紫瑤不願意,心語卻是鐵了心如此,「紫瑤,你不殺我,族中長輩也會派人來殺我。我不願意死在其他人手上,我寧願那個人是你。記住,活下去了,就要想盡一切辦法,去殺了凌靈那個賤人。」
墨無雙坐在桌前,與游修遠飲酒。
墨無雙如同牛飲一般,抱著酒壇子,就往自己肚子里灌酒。
他已然有了三分醉意,看到紫瑤慌慌張張的跑了過去,就感覺到出事了。
「紫瑤,可是語兒有事?」
墨無雙騰然的站起身來問道。
紫瑤還在哭,哭得很傷心,「族姐說想吃棗糕,我就出去拿個棗糕的功夫,再回來,族姐就已經……」
紫瑤泣不成聲的說著。
「已經怎麼了,快說!」
「已經被人殺害了。」紫瑤痛哭著說了出來。
墨無雙的瞳孔,狠狠的收縮了一下。
他奔回了心語房間,只看到一地的鮮血,和早已魂魄消散的心語。
「看見沒有,是誰?」
紫瑤搖頭,「我沒有看到凶手,可我知道,一定是凌靈。只有她,恨透了族姐。」
紫瑤指認了凌靈,墨無雙並不認為的搖頭。
「她是言出必行的人。」
紫瑤點頭,「現在看來是,早之前他們闖進天羅城時,就逼問過我族姐的住處。那個時候,凌靈就說,她要殺的人,誰也攔不住。就算我不說出族姐的住處,她也可以問別人知道。然後我就被她打暈了,如果那個時候我在,也許能幫上忙。都是我太大意了,我以為凌靈他們走了,就不會再回來害族姐,真的沒想到,只是去拿個棗糕,就……」
「王,紫瑤對不起你。」
紫瑤跪下了,舉起手來,向著自己的眉心擊去,她要以死謝罪。
墨無雙攔下了她,「不是你的錯。她要殺人,確實誰也攔不下。」
「王,有您為族姐報仇啊。」
紫瑤哭泣著祈求。
墨無雙的嘴角,狠狠的牽動了一下,「看來,她是真的要和我不死不休了。你殺我月復中骨肉,重傷我的妻子,廢了她一身筋骨,我都不與你計較,只想保她一命。你若不允,直說便是,何必一面答應了不會再找語兒麻煩,轉頭又來殺她。凌靈,你就這麼恨我,恨得要如此折磨我嗎?我墨無雙是有愧于你,可也不至于如此!」
墨無雙吶喊著,沖出了房間。
游修遠要跟上,墨無雙卻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不許他跟隨。
墨無雙走了,游修遠狠瞪了紫瑤一眼,「你為何陷害凌靈小姐?」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王妃是你殺的,你卻說是被凌靈害死的。」游修遠不客氣的拆穿了她。
紫瑤慌亂的後退了兩步,「我,我沒有……」
她辯解,游修遠只是冷笑,「你好自為之吧,如果不是不希望師父去送死,我一定會當場拆穿你的。但你听清楚了,若你再敢陷害小姐,我第一個不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