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沁去了很久才回來,而且回來的時候面色並不好看。
「月瑤之前不想讓我叫兮梅過來是不是因為,她與墨離的事情?」
月瑤和桃夭對視了一眼,看來她是撞到了。這種事情本來也是瞞不住的,她們也沒有想過要隱瞞,只是沒有想到她這麼快知道了。兩個人知道她與兮梅的關系也是很好的,更多的是怕她為難,所以才沒有直接開口說。
「嗯!」月瑤點了點頭。桃夭則是在一旁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杯不說話。
原來玉沁去找兮梅的時候最先是去的兮梅的院子,可是在那里沒有找到兮梅,她從那出來之後,就想找個人問問,看看有沒有看到兮梅,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小師弟,等一下!」玉沁攔住了一個方壺山的小弟子。
「怎麼了?師姐!」玉沁雖然認不全方壺山的弟子,但是因為她來得多,而且為人又和善,方壺山的小弟子們幾乎沒有不認識她的。
「我方才去兮梅的院子里,並沒有見到她。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嗎?」
小弟子蹙了蹙眉,語氣也不似最初那麼熱情了,「你找她啊,她可能在墨離那吧!」說完一扭臉走了。
玉沁留在原地一臉的錯愕。這小師弟怎麼回事?方才還是很熱情的樣子,怎麼突然就變了?難道是我說錯了什麼?她將兩人的對話回憶了一遍,實在想不出自己究竟說錯了啥。最後只好歸咎為小師弟的善變。
她按照小師弟所說的轉頭去了墨離的院子里,果然在那見到了兮梅。只是眼前的一幕叫她不敢相信。兩人正在笑語嫣嫣的說著什麼,看兩人間那容不下一個拳頭距離,可見並不是普通的師兄妹關系,反而更像是是對戀人的狀態。她聯想到之前自己說要叫兮梅的時候,月瑤喊住自己的樣子。還有那個小師弟听說自己要找兮梅時的態度,原來並不是因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而是因為她要找的這個人,現在是人神共憤的狀態。怪不得那個小弟子會那樣直呼兩個人的名諱,想來是早有不滿的,只是不敢發作。
桃夭雖然不知道她們兩個人的身份以及她們三個人的關系,但是她與兮梅是知道的。兮梅也曾答應自己要幫著自己成全墨離和桃夭的,可她不幫忙也就罷了,怎麼還能趁桃夭消失的這段時間將墨離搶到自己身邊呢。桃夭可是她喊了幾百年的姐姐啊。
她頓時就忍不住了,喊了兮梅出來。「兮梅,你出來一下!」
兮梅抬頭,看到是玉沁,還是挺開心的,只是看到她臉上的神色,那笑容未曾綻開就消失于眼角。她扭頭沖墨離說了句什麼,便從院子里出來了。
「你找我有事?」
「本來是想要找你喝酒的,不過看這情況,你也未必能與我們喝到一起。你與墨離是不是在一起了?」玉沁並不與她多說廢話,直奔主題。
「是!」兮梅知道這件事情肯定瞞不住的,她沒有撒謊的必要。
「桃夭是我們的姐姐啊!你明知道,她這一世就是為了墨離而來的,為什麼還要橫刀奪愛。」
「橫刀奪愛?玉沁,你是我們三個之中最小的,你同樣也喚我一聲姐姐。難道你只有喚妲己那一聲才是真心實意的?她與墨離在一起就是珠聯璧合,我與墨離在一起就是橫刀奪愛?」
「你們兩個都是我最敬重的姐姐。這點從來都不曾變過。可是她與墨離之前本就是一對的。事情總要有個先來後到。」
「你也說是之前了。為什麼桃夭消失了我不能與墨離在一起?難道她喜歡的東西我就踫不得?所有的事情都是會變的。從前的時候,她是姐姐,帝辛愛她,我便把自己的心意藏在心里,什麼也不說,只希望他們能幸福。可是姐姐呢?姐姐為了女媧娘娘交給的任務,竟然不顧他的安危,傷他那麼深。我親眼見他將自己的心剜出來,扔進了忘川河。你知道那時候我的心里有多痛嗎?」
「姐姐也有她的無奈,那是帝辛的命數,即便她去干預也是無濟于事的。這些你也早就知道的啊!這並不是姐姐的錯。」
「是啊,我是知道。可是既然她已經害了帝辛的一世了,為什麼還不肯放過他,為何還要追來,難道這一世也要害了他不成?」
「姐姐怎麼會害他,姐姐可是放棄了成神的機會,轉世來尋他的。為的就是與他一世白頭,又怎麼會害他。」玉沁皺著眉頭看她,覺得她的說法太過偏激。
「那為什麼伏羊山之戰她會消失?當時墨離的癲狂你也是看到的,不管她有沒有想過要害他,但事實上她確實給他造成了傷害。難道就因為她喜歡墨離,我就不能喜歡了嗎?我和她被你同樣喚一聲姐姐,你如今為了她來質問我,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也未免太厚此薄彼了。」
「你說我厚此薄彼?從前的時候是誰打碎了姐姐最愛的琉璃盞不敢承認?是我跑出來將這個罪責認下來的。又是誰傷了人不肯承認,還是我站出來一力承擔的。我因此還被姜子牙打回了原形。而這些事情,我甚至都沒有與妲己姐姐提起過,還不是為了你?」
听玉沁提起這些,兮梅的心難得的有些柔軟。玉沁所說的都是事實,她待自己也確實是好的。她拉著玉沁的手,「我知道,你從來也是真心把我當作姐姐的。既然你待我和桃夭是相同的,那你現在就該支持我不是嘛?畢竟,我與墨離是情投意合的。」
玉沁不傻,她雖然不懂情愛之事,但是看方才她與墨離的狀態似乎並不是作假的。她嘆了口氣,雖然她確實很希望墨離和桃夭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但是奈何蕭郎已變心。其實她從不在意桃夭最後會與誰在一起,她只是希望她能幸福。前一世的時候,因為兮梅總是沉不住氣,所以妲己很多事情都是與自己說的。她知道妲己也曾為了帝辛的事情跟女媧娘娘爭取過,只是,帝辛的命運始終是無法改變的。因為只有帝辛死了,舊的帝星隕落,新的帝星才能升起,這是天下大勢,否則天下打亂。受苦的只會是那些百姓。那些責任壓在妲己的心里,她又何曾有一天快活過。可即便是再痛苦,她也不能向帝辛吐露分毫,一個人將苦果咽下。可如今這種情況總不能生硬的將兩人綁在一起,做一對怨偶吧。也許這就是他們的命數,雖然轉世而來,卻還是相似的結局。但如果墨離能夠遇到別的喜歡的人,姐姐也一定可以的吧?這樣想著玉沁也慢慢釋然。
她嘆了一口氣,準備接受這個現實。「你與墨離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就在桃夭消失的這段時間。」兮梅支支吾吾的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玉沁看她的神色,再次想到那個小師弟的態度,逐漸緩和的語氣便又冷了幾分。「具體是什麼時候,不會是桃夭剛消失之後,你們就在一起了吧?」
「桃夭消失一個月之後。」兮梅沒有想到玉沁會追根究底,她縱使想撒謊,卻也知道只要出去一問,謊言便會被馬上戳破,只好如實交代。
「一個月?」玉沁瞪大了眼楮,搖著頭,滿臉的失望。「那時候桃夭的蹤跡尚不明確,你不為她擔心,就著急與墨離在一起了?」
話畢,她冷笑了幾聲。「是,男歡女愛,兩情相悅,是誰也阻擋不了的事情,可是你們也未免太過著急了,難道多一刻也等不得?」
怪不得兮梅和墨離在方壺山現在是人憎狗嫌的樣子。桃夭尚還生死不明的時候,他們兩個就走到了一起。一個作為桃夭的師姐,趁虛而入;一個作為桃夭的愛人,移情別戀。兩人還真是狼心狗肺的一對啊。玉沁轉過身去,「姐姐,但願將來你不會為今日的一切而後悔。」
她並沒有听兮梅的回答,也不打算听。她告訴自己,這是她最後一次喚她姐姐了。他可以說服自己贊成兮梅與墨離的感情,但是她卻沒辦法接受兩人在桃夭消失那麼短的時間內就勾搭到了一起
「桃夭你」玉沁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該安慰她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還是該幫著罵那兩個沒良心的混蛋。
「你也不必糾結,我們今天既然是為了暢快飲酒,就不要在乎那兩個人了。來來,快坐下。」
玉沁看到桃夭的樣子,便將那些快要流出來的眼淚又憋了回去,既然她要好好喝酒,自己當然不能掃了她的興,「好,我們今朝有酒今朝醉。」
玉沁快步走過去,走到兩人身邊。三個人就著桌上的幾碟小菜,將所有的憂愁和煩惱都化作了滑過咽喉的一杯清酒。
三個人沒有了約束,再加上壓在心頭的愁思,竟是喝了一夜的酒。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陽升起,皓月發現沒有去演武場修煉的月瑤和桃夭,才跑來查看。這三個人竟然東倒西歪的。月瑤和桃夭還好,到底是趴在桌子上的,玉沁呢,則是坐在地上趴在了桃夭的腿上。很難想象這三個出去可都是被凡間的人們喚作仙女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