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真是個吃貨天堂,哪怕是在明朝,這兒的吃貨也能將吃食翻出許多花樣來。
左弗這兩天幾乎都在城里轉悠,除了忽悠人去瓊州外,便是在城里大吃大喝。
然後,她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大明雖說開海了,可那些歪果仁依然只能待在指定區域。唯有,那些傳教士這樣可以進來。
她對朝廷的政策有過研究,朝廷並未在這方面做出過規定,但眼下的廣州城依然沿用著以前開海的路子,這些老外只能待在指定區域內,若是出了指定範圍,就會被抓捕。
當然,抓到也就是罰點錢的事。但細細琢磨這事,似乎這倒也算是個來錢的路子?
因為就她在城里這兩天,就見著好幾波老外被抓了。然後沒多久這些人又被放出來,听當地百姓說,那罰款可不少。
想想丁魁楚的斂財能力,左弗不由一笑。
這位其他本事沒有,撈錢的本事倒一流。
讓本地居民帶路,去了老外安置的區域。在離著港口的不遠處,官府劃了一塊區域給這些人,同時將土地上屬于官府的倉庫修繕了一下,隔出小間再高價租給這些老外。
听著當地人的介紹,左弗真覺得老丁應該去搞經濟工作,就這頭腦還當什麼官啊?學著怎麼賺錢比他貪腐來得快。
這片區域,用籬笆圍了起來,還有一群士兵在巡邏,到了入口處,帶路的向導離去。在這片區域內,老外不能外出,大明普通百姓也不能進入。
不過雖說不能進入,但用籬笆隔出來的圍牆顯然不能阻擋明人與歪果仁交流。就在左弗過來時,還看到有些明人隔著籬笆在那比劃,而里面的老外們也在比劃著。
雖言語不通,可似乎交流得還挺愉快的。
除此之外,左弗還看見有明人提著小籃子隔著籬笆賣東西,這些士兵也不管,看來也是默許這種行為的。
給了向導一點銀子後,左弗便走上前去。士兵見了,立刻行禮,「小的給國公爺請安!」
「你知道我?」
小兵訕訕笑道︰「您風姿不凡,一看就是國公爺。」
這都什麼鬼話?真能扯!
左弗心里吐槽著,而那小兵也在心里吐槽︰敢當街掌摑兩廣總督的人想不記得都難啊!!
「國公爺,您來這兒是?」
「我過來看看。我這瓊州雖說也開海了,可卻還沒開鍋呢。一些商人倒有路過,但他們也不能直接去貿易,只能在我那兒買點東西,歇歇腳。」
這話小兵也是秒懂。說是只得官方下海,可那些大海商背後站著朝里人,換個門面活繼續干著。所以,民間也在下海,對那些大海商來說是沒影響的。
但那些小海商就不一定了。他們本就依附這些大海商,現在官家人可以正式進來分羹了,所以也沒他們什麼事了。這也好理解,畢竟來的人就那麼多,小海商若再不清除,那大家能分潤的就更少了。
所以,這國公爺來這里,恐怕也是想拉些生意吧。只是身為大明最尊貴的國公,居然能屈尊來這里,也難怪能得那麼多百姓擁護了。
只是听說這大人也沒什麼船啊,瓊州那幾條破船能成什麼事?難道她是想聯合那些小海商?所以先過來將生意給談了?
這點小兵也琢磨不明白了。畢竟許多小海商也就一條船吶!能起什麼作用?!
他不知左弗所想,但也不敢怠慢。立刻招呼了幾個人過來,陪著左弗進去。
左弗入了籬笆內,生活在這兒的歪果仁都看了過來。左弗掃了一眼,幾乎都是藍眼楮。
如今日本閉關鎖國,跟中國也未恢復朝貢關系,而朝鮮被大清控制著,所以只見到白皮膚藍眼楮的老外也就不奇怪了。
不過除去這些白皮膚的,倒也還有一些棕色人種和黑人。這些應該都是他們從其他地方掠奪來的奴隸。
左弗又仔細看了看,發現這里的女人也不少。不過看樣子,不是南亞的就是東南亞的。
左弗的闖入似有些突兀,一群正在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活,望著左弗。
即便語言不通,可看到左弗左右有隨從,還有這兒士兵護著進來,用腳趾想也知來者的身份不低,應是本地的貴人。
想來也是,不是尊貴的人,怎麼可以隨意進出這地方?
有人迎了上來,行了個彎腰禮,操著生硬的粵語道︰「尊敬的女士,您好。」
邊上小兵忙翻譯,然後凶巴巴地道︰「你該行你們國家最高的禮節,單膝下跪!現在,在你們面前的是我們大明最尊貴的國公,鎮國公!也就是你們的公爵!最高貴的那等公爵!」
行禮的老外粵語也不是很高,不過公爵兩字卻是听懂了。他眼里露出驚詫,隨即便露出狂喜,他連忙跪下,謙卑地道︰「沒想到在這里能見到大明最尊貴的皇室公主,能見到您真是萬分榮幸,請接受我對您的敬意。」
他說著便是伸出手,企圖去抓左弗的手。
「住手!」
椿芽啪得一下,打了上去,大罵道︰「登徒子!你想做什麼?!」
「椿芽,不必激動,這是他們國家的禮節。單膝下跪,親吻別人的手,這是表達敬意。」
「啊?」
椿芽瞪大眼,「這是什麼鬼風俗?!男女不分?!難怪是蠻夷!」
左弗笑笑,道︰「他剛應該稱我是公主?」
小兵連忙點頭,「他好像誤會了。」
「閣下是來自大不列顛嗎?」
左弗忽然用英語說道,「我听艾儒略神父說過,在你們大不列顛只有皇室成員能被封公爵,所以你誤會我是皇室成員了,是嗎?」
「哦!我的天吶!」
老外驚呼,「您竟然會我家鄉的話?!」
他雖驚呼,心里卻想,為什麼這發音怪怪的?說話也怪怪的,有些詞他也听不明白。
「我是跟神父學的。」
左弗倒也會扯,直接往艾儒略身上一推,「我還跟他學了意大利語。」
「天啊!那位神父居然會我大不列顛語嗎?!這真是太令人驚奇了!」
老外撓撓頭,「原諒我的失態,尊貴的公爵閣下。因為,會說我們國家語言的人太少了,在這異國他鄉,能听到一點鄉音,真是太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