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年x月,星期五,晴
十二歲的那一年,女乃女乃與別人說話的時候讓我知道了自己並不真的是商家人,當時雖然有一些失落,但看女乃女乃對我一如既往,我心里還有一絲竊喜。因為……不明白我是早熟嗎?我十二歲的時候就喜歡上了晨哥哥,他也喜歡我。我知道如果我們是兄妹的話,我就沒有機會跟他在一起,我真想和晨哥天天在一起,在學校只要我受同學欺負,他總是第一時間替我出氣。但我不喜歡我叫媽媽的媽媽。她幾乎沒愛過我,而爸爸對我更冷漠,有一次他竟然沖著女乃女乃說︰別讓她再叫我爸爸了,我听著就煩……那天我哭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父母不愛我。後來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只是女乃女乃最好朋友的孫女,她是收養了我。從此我開始自卑。
也就是那一天,女乃女乃說,我知道你喜歡我的大孫子,但你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你不要有這個幻想了。
我睡覺的時候哭了,有點恨女乃女乃,我想她是不是真的愛我?
所有事件都發生在十七歲的一個夜晚。
雖然在此之前,我總是被女乃女乃的私人醫生吳大夫檢測血液有關的問題,他說我從小就有一種血液方面的疾病,雖不重要,但必須嚴格監測。我早就習慣了這些操作,有的時候甚至還能幫上吳醫生,吳醫生常常夸我聰明。
那天晚上則不一樣,他們抽了我四百cc的血,吳醫生說我的血型特殊,而且常年的血液調理應該有了效果,看我的血液能不能進入正規的血庫。
獻血的感覺並沒有太多的不適,可能與我天天吃一些補血的實物有關。我在餐桌上的時候,永遠有一、兩盤有別與其它人的菜,女乃女乃特意叮囑是為了我身體考慮。
我突然發現,我被抽血的那一天,正好是女乃女乃生病的一天,也就是這一年的年底,女乃女乃第二次生病,而這次,是我與她面對面的輸血……我有點明白了,但還明白的不徹底。
x年x月,星期日,晴
我到底有什麼病呢?為什麼在女乃女乃生病的時候我要輸血,而在女乃女乃沒病的時候,我要把血輸出來放在家里的特制冷凍箱里?難道?難道我真的只是因為血液的緣故,才被老人家收留的嗎?我當時知道的第一天,我的全身都冒汗了,如果這樣,我寧肯去死也不願意。
死,在我的生命里第一次出現,之後它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我。死亡是一個勇敢者的行為,盡管我每天有一百個理由去死,但我又總有一千個一萬個開解的理由,但我內心深處,真的想死,我沒有留戀這個世上的人和事。
十八歲的一天,也就是在女乃女乃輸完血的第二天,我第一次忤逆女乃女乃,沖進她的臥室,大聲質問她,我說︰「女乃女乃,你不是一直說對我好嗎?我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十八了,有權決定自己的血液吧?我不想再給你輸血了,我不是你私人的血庫。」
女乃女乃瞪大了眼楮,她第一次看我如此暴怒,就拉著我的手說︰「有些事,等女乃女乃精神好了再跟你說。」我那天不知道是怎麼了,好像是鬼迷心竅了,我也知道自己偶爾的一回不容易,所以我不依不饒,非要知道事情的真偽。
女乃女乃沒有了耐心,她一指吳醫生說︰「老吳,你把她領別的屋子里,把事跟她說明白吧,反正這事也瞞不住,早晚的事。」
吳醫生說得話讓我啞口無言,我從來不知道在現在的社會里,竟然還有這樣的事件發生。吳醫生只說了我來到商家的過程還有付給我家的錢款,但卻說什麼也不肯說出我親生父母的情況。我哭著求他,他說︰「有一天還是讓董事長告訴你吧,我只想跟你說,如果你的家庭是一個你想象中溫暖的場所,他們能把你賣到這里嗎?」
我什麼都听不進去了,我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哭倒在床上,此時的我顯得那麼孤立無助。
我想死。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強烈。我死了,你們的錢也就白花了,原來我竟是這樣的身份,難怪老太太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讓我接近她的大孫子,甚至阻止我們的交往,原來我是一個花錢買來的丫環都不如的供血者。難怪我每天都吃一些令我惡心的血液類補充的食物。
不管我的想法有多強烈,對應在別人面前的永遠是過去一樣的謙卑,甚至比過去更嚴重。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白靈靈出現了,一向對我呵護有加的大哥哥,心里眼里只有她,而她的一次談話,讓我對生活萬念俱焚。
有一天,她好奇地打量我說︰「太可惜了,這麼漂亮的一個妹子,怎麼命這麼苦?我也是剛知道你是輸血者的角色,難怪老太太把你當個寶似的,原來你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是商凌晨無意中知道這件事的,為了討好他心中的女神,他把這個秘密告訴了白靈靈。那個時候的白靈靈只是商凌晨的好朋友,據說她的男朋友身價說出來嚇人。而商凌晨就喜歡跟在她的**後面,怎麼追都追不到,但他卻越來越興奮。白靈靈從來沒拿他當男人看,說他是沒有長大的孩子。
也許這個‘秘密’只有我和女乃女乃還有醫生知道的話,我還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連外人也知曉了,對我的打擊可想而知。自從我知道這件事後,我就主動遠離商凌晨,他開始有些不理解,後來也就釋然了,在他的心里,女孩兒他不缺,至少他沒有像愛白靈靈一樣愛過我……就是在這天晚上,我第一次實施了自殺行為,我吃了三十顆安眠藥,為了怕藥效不夠,我一氣喝了一瓶白酒……
當我被送去醫院醒來的時候,女乃女乃就哭睡在我的身邊。她看見我醒了,又落下淚水說︰「不要做傻事好嗎?我答應你,再也不用你的血了,只要你好好的活著。」
我也哭了,不是為了女乃女乃的話,而是她眼楮里真誠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