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歌的臉色驟變,那一瞬間變得慘白,卻是努力又勉強的擠出一抹笑容來。
終究有些事情被高希說對了。
命運這種事情,是從一個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定下來的。
他此生的禍福榮辱都是可以根據八字等其他信息算出來的。當然道行越高的人,算出的信息就越詳細。
以離歌的身份,以他師尊袁天罡的實力,自然可以算出很多旁人所無法得知的未來。
離歌是天下劫的應劫者,若他能解了此劫,便是闖過了人生的生死大關,若是解不了,他的下場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去死。
面色鐵青如離歌,許久才恢復說話的能力。
他從未想過,他師叔居然也知道了這些,而且看他那泰然自若的樣子,想來知道的還不止這一點點。
這一瞬間,離歌並沒有擔心自己的生死安危。
他直接就想到了秀寧,想到了那個在權力漩渦中心不斷掙扎的女子。
高希在佔卜一道上的造詣,遠遠超出了離歌的想象。
在經歷了最初的措手不及後,他輕聲嘆了口氣,「生死禍福都是命,若命真如此,離歌也唯有認命。不過可惜,咱們行內都有咱們的規矩,絕不可以算自己的命數,若做此事必會遭遇天譴。不然我們倒是可以擺開金錢,算一算自己的命數,看看彼此算得準不準。說實在話,離歌一直都有心和師叔你切磋切磋。」
高希的雙眸微微的眯起,他看著離歌,嘴角就扯出了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當年那個老不死能將我困住,並不是因為在佔卜之術上我不如他,也不是因為我打不過他,更不是我新手什麼承諾,比佔卜之技藝輸了,就甘願被囚禁。是我早就算過我自己的命,被囚禁的那八年里是我人生的大劫,唯有被困方能月兌困。所以什麼自己的命數不能算,算了就會遭天譴只是你們這些無知之人的淺見罷了。」
高希很是不屑而又張狂的說著,說到最後就是一揮手道︰「師佷還是听我一句勸吧,若你早早的歸隱山林,終日閑雲野鶴,定然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一瞬間,離歌恍惚間讀懂了秀寧的心。
他幾乎是情不自禁的開口,「我不在乎這輩子是長命百歲,還是短命早夭,我在乎是活著的時候不枉此生,無悔無怨。」
他緩緩的說著,一陣夜晚的寒風吹來,竟讓離歌有了幾分的錯金額。
那似乎是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
一去不復返又如何?
此生能為守護一個讓他心動到刻骨銘心的女子,豈非不是最大的幸事?
只要她好,他總是短命早夭,也滿心歡喜。
離歌的話,听得高希的嘴角又一次狠狠的牽動了兩下,「小師佷真是高見啊,師叔佩服的很。不過師叔跟你不一樣,師叔只知道,人若是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師叔要活著,要鏟除所有該死的人活著。小師佷你擋路了,師叔只有痛下殺手。不過你放心,我會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畢竟當日若非小師佷,師叔我今時今日尚還被困呢。」